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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藥材變現

2026-09-16 15:15:44 作者: 這個人碼字很快

  回到現代後,沈煉第一件事就是去藥房買藥。

  他跑了三家藥店,把能買到的外傷類藥品都掃了一遍。碘伏、雙氧水、雲南白藥粉、抗生素軟膏、無菌紗布、繃帶、醫用膠帶,還有幾盒口服消炎藥。店員看他拎著一筐藥品結帳,多問了一句是不是給工廠備的。沈煉「嗯」了一聲,沒多說。



  做完這些,他坐在辦公室里算帳。

  上次賣給鄭先生那兩封范仲淹信札,到手三十五萬。加上抽屜里原先剩的五萬,手裡能用的現金剛好四十萬。他先給銀行轉了二十萬,把經營貸的窟窿從一百七十多萬壓到一百五十萬出頭。又給劉胖子的供應商帳戶打了十萬,算是先穩住對方。

  帳上還剩十萬。這十萬,是下一次進貨的本錢。

  沈煉已經摸清了規則。穿越不是免費的,也不是沒有消耗的。每穿一次,他的體力和精神都會被抽空一部分。回來之後,至少要睡上一整天才能緩過來。而這種消耗隨著攜帶貨物的增加而變大。上次他扛著兩個編織袋過去,回來時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

  所以每一次穿越,他都要計算成本。帶去什麼,帶回來什麼,哪邊能賺得更多,哪邊風險更小。

  這天晚上,他把短尺放在桌上,在紙上列了一張表。

  現代帶過去:傷藥、白糖、細鹽、火柴、玻璃珠、摺疊刀。

  古代帶回來:天然麝香、野山參、牛黃、信札、銀鋌。

  他盯著「天然麝香」幾個字看了好一會兒。這東西在現代是管制品,野生的更是天價。折月如答應幫他找,但能不能找到,找到多少,都是未知數。可一旦找到了,哪怕只有幾兩,也夠他還上一大筆債。

  第七天夜裡,沈煉照例把血滴在短尺上。

  這次他沒帶太多貨。一個雙肩包,裡面裝著傷藥和幾包糖鹽。輕裝簡行。他得先去看看折家到底有沒有找到他要的東西。

  風聲過後,沈煉落在那片熟悉的荒地上。天剛亮,草葉上結著霜。他緊了緊衣領,朝折家營地走。

  營地里比往常安靜。沈煉走進去,明顯感覺到氣氛不對。幾個騎手聚在馬槽邊低聲說話,見他進來,只是冷冷看了一眼。折月如沒在門口。

  沈煉心裡一沉。

  他走到中間的大帳前,三叔正好掀簾出來。他臉上鬍子拉碴,眼窩發青,像幾天沒合眼。

  「怎麼了?」沈煉問。

  三叔看了他一眼,悶聲說:「前日夜裡,營里遭了黑火。」

  沈煉沒聽懂:「黑火?」

  「有人往馬廄里扔了桐油火罐。」三叔說,「燒死三匹馬,燒了半車草料。幸虧發現得早,沒燒到人。」

  沈煉皺眉:「什麼人幹的?」

  「還在查。」三叔說,「但營外有腳印,北邊來的。像是西夏遊騎。」

  

  沈煉沉默了。上次追擊折月如的那幾個人,雖然當時跑了,可顯然沒有走遠。這些人像狼一樣,就縮在不遠處的暗處,等機會下嘴。

  「月如呢?」沈煉問。

  「帶人追腳印去了。」三叔說,「這丫頭,命大。天沒亮就帶著兩個人往北摸。攔都攔不住。」

  沈煉沒說話。他知道折月如的性子,受了這種氣,不可能待在營里等消息。

  「你找她?」三叔問。

  沈煉點頭:「她讓我帶傷藥來。現在營里出了事,可能用得上。」

  三叔嘆了口氣,讓人給沈煉指了路。沈煉出了營地,沿著地面上的馬蹄印往北走。走了約莫兩里,他看見折月如和兩個騎手站在一道土樑上。折月如手裡拿著根斷箭,正蹲在地上看什麼。

  沈煉走過去。折月如沒回頭,只說:「你來了。」

  「找到什麼了?」沈煉問。

  折月如站起來,把斷箭遞給他。箭杆烏黑,箭簇帶倒鉤,是西夏制式。沈煉對這種東西沒研究,但能看出箭杆上有幾道新鮮的刀痕,像被人削過。

  「昨晚那些人,從北邊摸過來,到營外半里處分成三路。」折月如指著地上的痕跡,「一路燒馬廄,一路翻後營,還有一路被我們的人發現,退得最急。他們不是為了殺人。是來打探的。」


  沈煉明白了:「他們想知道你們有多少人,多少貨。」

  折月如點頭:「尤其是你的刀。西夏人已經聽說了天工鋼。他們怕這東西落到邊軍手裡,所以派人來看。」

  沈煉心裡發冷。他原本只是想倒賣點東西還債,沒想到自己打出來的刀,這麼快就引起了西夏人的注意。

  「這些刀,不能只賣給何老闆了。」沈煉說。

  折月如看向他。

  「西北邊軍需要這些東西。」沈煉說,「你們折家和邊軍有往來。幫我把貨送進軍營。西夏人越怕的,越說明有用。」

  折月如沒馬上答應。她盯著沈煉,像在重新認識這個人。

  「你知道把刀賣給邊軍,意味著什麼嗎?」她問。

  「知道。」沈煉說,「意味著西夏人會把我當靶子。」

  「那你還要賣?」

  沈煉看著她,說:「我現在不賣,他們也不會放過我。」

  折月如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這次笑得很輕,像風裡的沙。

  「你這個人,看著老實,心裡比誰都有數。」她說。

  沈煉沒接話。他知道自己賭得很大。但他已經沒退路了。西夏人已經注意到他,何老闆那邊又有同行搗亂,如果他不抱緊折家這棵大樹,不把自己的價值從「賣刀人」變成「邊軍軍需供應商」,他遲早會死得不明不白。

  兩人回到營地。沈煉把帶來的傷藥交給三叔。三叔打開其中一個瓷瓶,聞了聞,眼睛亮了。

  「這是上好的金瘡藥。」三叔說,「比軍中的強。」

  沈煉點頭:「下次我再多帶些。」

  三叔沒推辭,讓人把藥分給昨夜救火時被燒傷的兩個人。沈煉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見那兩人塗了藥後止了疼,心裡也鬆了口氣。

  「你要的東西,有眉目了。」折月如突然說。

  沈煉轉頭:「什麼?」

  折月如從腰間解下一個小布包,扔給他。沈煉接住,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小坨黑褐色的東西,表面有細密的香脂紋。

  「麝香?」沈煉問。

  「野麝香。」折月如說,「找了三家藥鋪才弄到。還有幾根山參,在帳里。牛黃不好找,要再等。」

  沈煉把麝香放在鼻子下聞了聞。氣味濃烈,帶著一股很沖的野味。他不懂品相,但折月如能說「野麝香」,應該不是人工養殖的。

  「多少?」沈煉問。

  「這一坨,約莫一兩。」折月如說,「我按市價給你。」

  沈煉點頭。他沒還價。折家剛遭了火,還肯幫他找藥,這份人情已經不好還。

  回到帳里,折月如又拿出三根野山參。根須細長,參體不大,但形神俱全。沈煉把麝香和山參小心收進背包,又拿出幾包白糖和細鹽放在案上,算作這次帶過來的貨。

  「錢不用給我。」沈煉說,「幫我再找麝香,越多越好。」

  折月如看了他一眼:「這東西可不好買。官面上查得嚴,私貨又貴。」

  「沒關係。」沈煉說,「我只要真的。」

  兩人又商定了幾件事。折月如答應派兩個可靠的人,幫沈煉把刀送進附近駐軍的大營。沈煉則承諾,下次過來會帶更多治傷的藥和一批新刀。

  時間過得很快。沈煉還沒把話說完,胸口就傳來熟悉的一緊。他臉色一變,折月如立刻住口,朝他使了個眼色。沈煉拎起背包,快步出了帳篷,躲到營外那棵老槐樹後。

  他剛蹲下,世界就旋轉起來。

  再睜眼,他已經回到現代小倉庫。背包還在,麝香和野山參都在。沈煉坐在地上,先喘勻了氣,才慢慢拉開背包。那小坨麝香被油紙包著,還是溫熱柔軟的。野山參用紅繩扎著,根須一根沒斷。

  他立刻給周老頭打了個電話。

  「周師傅,我這兒有些藥材。野麝香,還有山參。您有門路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周老頭說:「我認識一個藥企的老總,姓林,專收天然麝香和野山參,價格公道。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幫你約。」

  沈煉說:「越快越好。」

  第二天中午,周老頭帶著沈煉去了高新區一棟寫字樓。藥企老闆林若海在辦公室見了他們。林若海四十出頭,穿白襯衫,戴無框眼鏡,看起來很儒雅。周老頭說明來意後,林若海先看了沈煉一眼,又看了看放在桌上的油紙包和木匣。


  他打開油紙包,用小指甲挑了一點麝香,放在掌心搓了搓,又湊近聞了聞。他臉上沒太多表情,但眼睛裡透出光來。

  「天然麝香,品質很高。」林若海說,「野生的。這種品質,人工養不出來。」

  他又拆開木匣,把三根野山參拿出來,一根一根看。看完後,他靠回椅背,問沈煉:「小兄弟,這些貨,你從哪弄的?」

  沈煉說:「家裡做藥材生意的長輩留下的。就這些了。」

  林若海笑了笑,沒有戳破。他轉身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合同,放在沈煉面前。

  「這批貨我全收。」他說,「麝香按市場價上浮兩成,野山參按品級估價。如果你以後還有,我長期收。」

  沈煉接過合同,看了看上面的數字。麝香一兩,六萬。三根野山參,一共十二萬。合計十八萬。

  「價格可以。」沈煉說,「但我有個條件。」

  林若海做了個請講的手勢。

  「我只跟你做。」沈煉說,「不接受中間人。貨源我會穩定供,但你不能打聽。」

  林若海的笑意更深了。他摘下眼鏡,輕輕擦了擦。

  「我就喜歡跟明白人做生意。」他說,「成交。」

  沈煉簽了合同,當場收到十八萬轉帳。他沒有多待,和周老頭一起出來。回去的路上,周老頭坐在副駕駛,一直沒說話。快到廠子時,他忽然開口。

  「這個林若海,是個有本事的人,但他背後有背景。你跟他做,得長個心眼。」

  沈煉說:「我知道。」

  周老頭不再多說。

  車子停在廠門口,沈煉下車。他站在門口,看著周老頭的車慢慢開遠,直到尾燈消失在路口。然後他轉身上樓,把手機里的銀行簡訊又看了一遍。

  十八萬到帳。

  加上之前剩下的錢,他手裡又多了二十多萬。還不夠,但方向越來越清楚。

  他只要繼續穿,繼續帶藥,繼續帶刀,這筆帳,早晚能平。

  沈煉鎖上門,把短尺放在桌上。尺子上的第二個符號,似乎比前幾天亮了一點。很淺,像剛燃起來的火星。

  他盯著那光,忽然覺得,自己離真正打開這扇門的日子,已經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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