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同行

  姬汪翻出牆西奔的前一刻，姬汪準備餔食時，乳母站在他身旁低語：「公子速之潁川，遲恐不及矣！」遂離去。在姬汪離去後不到半刻鐘，這位陪伴他到十歲的婦人，就從整個魯宮消失不見了。

  天邊原本一片灰雲，慢慢化成兩朵透著橘紅且往外散著光的白雲時，當庚公走在前面，左手牽著跟在身後的馬沿許國邊境行走，他對著馬自言自語道：「再等一天，再陪我巡視一遍」的時候，右側那片樹林竄出一道人影，似剛點綴上去的。

  庚公眼神一瞬間聚焦他身上，隨後他上馬快速騎到姬汪面前。而姬汪也深知自己無路可退，姬汪從看到庚公剛上馬趕來時的驚慌，到庚公靠近時，看著面前略顯蒼老、似乎並沒有惡意的人，慢慢放下了一絲戒備。

  庚公看向這瘦小、有點營養不良的少年，確實與信使所傳回的模樣相吻合，輕輕下了馬：「走，我帶你回潁川府。」

  「好。」

  隨著陽光灑下，兩人一直踩著一長一短的影子不斷向西行走，一路無言。



  姬汪拿著庚公烤好遞過來的魚，看了半晌。整體呈金黃色，腹部開口和魚翅窩位置還有油汁，頭殼以及背脊還有魚尾有些焦糊。聞起來鮮香撲鼻。嘗了兩口，停頓下來，雖然只加入了粗鹽、梅子汁料。不過這對於十多天一直趕路，風餐露宿的姬汪無疑是美味佳肴。

  庚公在姬汪雙手接過魚的時候，看了一眼他的雙手印跡，未作聲，只叮囑了一聲趁熱吃。

  避開午時的炎熱後，姬汪走在後面。他看著庚公這位常年在邊境保持警惕的人，走路的節奏、腳步落點以及不時查看周圍的眼神，這些好像都是長久以來形成的慣性。這些好像都是長久以來形成的慣性，他才意識到這位面容清瘦，略顯蒼老的庚公應該在路上的時間比在府里的時間長得多。直到遠處出現一道矮矮城郭的輪廓，才慢慢放下這種持續的警覺。

  緊隨著庚公進入城郭，城牆上的守兵朝他們看了一眼便挪開了目光。姬汪知道這並非潁川，只是距離潁川最近的一座城。過了城郭，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廣闊的平原。更遠處還有幾縷炊煙，從低矮的村落里升了起來，直到升入半空中才慢慢散開。

  當頭頂的太陽在山尖處，一條更寬廣的土路，路面甚至鋪了一些石子，路上有趕牛的，挑擔子的，不過這些人並未多看他們一樣，此時的庚公加快了步伐。因為路的盡頭有一片更高一些的夯土牆，還有一座木結構的望樓隱約立在探出的樹冠中。

  潁川到了。

  潁川侯府的大門比姬汪想像的要小點，門漆褪成了暗紅色，木門中間嵌著一塊巴掌大鑄有『潁』字的青銅片。看著舊了點，不過青銅門環卻光亮如新，應是時常有人擦拭、觸碰的。庚公先一步推開門站在門內靜靜等著，姬汪直到看夠了，記住了才慢慢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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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在正中的時候，姬汪才從老僕的墳前匍匐狀慢慢起身，踞坐到與碑平行位置。雙手拿著釉陶小狗與陶響球，遙望寂靜的遠方，朦朧記憶中那位老僕還在身邊。

  自入府後，陽燧帶著他進入老僕的房間。跟姬汪交代老僕遺言後，陽燧退出房間關上門。姬汪親手打開暗格拿出老僕留下的東西，然後將那絲綢巾放進自己內里，便坐在床沿，手裡拿著他兒時的玩具，如今這玩具成了老僕的遺物。之後就一直在房內，未用夕食。眼神有對小時候的回憶，有對這位老人的懷念，有傷感。還有一種不解與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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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前575年，魯成公十六年。自公元前597年晉國在邲之戰輸給楚莊王以來，晉國一直盼著雪恥，二十餘年間不斷壯大，直至戰勝齊國；而楚國借著邲之戰將霸業推向頂峰，又何嘗不想繼續維持霸業呢。

  雙方在政治權力下沉，本國內部各氏族的不斷慫恿與推動下，戰爭也不可避免地爆發開來。這不是簡單的貴族禮儀性的，不再是讓另一方臣服就撤兵，而是為了更多的耕地和戶口。鄭國的叛晉投楚，楚國的計策不過是一根導火線而已。

  魯國魯成公親自率軍支援，只是開拔的前夕，母親穆姜與公孫僑如私謀設計逼宮，導致延誤戰機。魯成公未參與決戰，只是後期才會合諸侯討伐鄭國。

  這使得魯國在這場戰爭中，雖然屬於晉國聯軍，但無論晉國勝負與否，其與晉國的關係都會進一步衰弱。而三桓勢力卻日漸壯大。

  魯成公姬黑肱在僅剩的歲月里，又會怎麼處理這種君臣、父子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