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人物與夾縫之國
2026-09-16 15:30:40
作者: 院嶺
姬汪出生時,國君就安排了他在和另一位女僕照顧,也就是姬汪的乳母。
他本是魯國曲阜城外的庶人,本來與國君並無交集。這種身份懸殊太大了,甚至可以說此生難見其一面。
人的一生,特別是在周王朝東遷以後,無論王朝更替,還是大國崛起都與平民百姓毫無任何關係。更何況他連平民百姓都算不上的,只能比奴隸要好點。
老僕的祖輩談不上多麼顯赫,不過解決溫飽和平穩度日是可以的,總歸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是好景不長,在他父母尚在時,便發生了極大變化。在此之前,至少每天忙碌辛苦幹活都有跡可循,交稅糧都是固定的,而且耕種一些自己開墾的田地還沒有納入繳稅行列。
到後來,不但需要交公糧,還要給所屬領地的卿大夫交稅糧,同時私田也要繳稅。如果就是這樣,倒還不算很差。關鍵是從最初只是戰時要運輸糧食、輜重,到後面還要需要額外出勞動力做戰爭器械和修路挖渠,再到他的父母離世後,還要參與戰爭。充當步兵直面戰場同樣是其他國家的庶人、野人、犯人等。
老僕的父親早在老僕剛成年應受不住苦了,便撒手人寰了。僅剩老僕與其母親相依為命,不過老僕勤懇任勞,日子雖然貧苦倒也能過下去。而其母親想的卻是自己兒子至今一人,未娶妻生子給家裡留個後,以後自己也走了,豈不是一人在世上而整日愁眉不展。
直到某天,一位面色蒼白的年輕女子深夜敲響了他家院門。這位年輕女子,是手奉一件信物趁夜色逃出的,而此信物是出自當時魯國國君魯成公給予她主人的定情信物,一個一面刻有「姬」字,另一面是刻有龍形的玉佩。那時姬汪的母親正懷姬汪足7個月有餘,當婢女在他家住了僅一周便又匆忙離去,她背部箭傷都還未癒合。
這一周的時間,老僕記得一輩子以至於以後離開這個世間,都感覺到慶幸與滿足。
最後,老僕的母親離去的第二日,這位匆匆而來的婢女也悄然離去。老僕是在母親離去前輕聲細言告知了老僕原本自己第二日就離去的,後面吃了味道不一樣的鋪食才多了數日。只是還未等老僕善後母親,這位恩人卻走了。
後面是國君將他招進了宮內,學了規矩便去了姬汪母親處。後來隨著姬汪的出生,主母的離去。此後他再未見過哪位婢女,姬汪成了他的孩子。直到姬汪三歲,一片國君的竹簡交代了他今後餘生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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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不斷重複翻看,榻上的竹簡還留有姬肱黑的手上餘溫。上面是記錄姬汪一路到潁川的事件與到達後些許小事。竹簡是前些日子被他嗤退的那位雙腿不一樣長,守護他一生的侍衛寫的,傳遞到魯宮。他是回來後才看到的,過了些時日,落了些灰塵。
寅時快結束的時候,姬肱黑拿起竹簡,寫了些交代,傳了一人送回。
當兩位婢子侍執巾櫛時,這位執政魯國十六年,僅僅只有三十來歲的國君看著鬢髮又增了些許白色,動作不由比平時慢了一些。少頃,回過神又回到正常速度。
當他踏入魯宮大殿內,又恢復以往神態,根本看出一點老態與疲憊。
彼時的魯國,雖然出兵參與了鄢陵之戰,但由於內患,卻並未及時趕到,屬於軍事上的零參與。後又因叔孫僑如逃入晉國誣告,致使晉國對魯國產生了更大的懷疑與敵視,甚至在苕丘扣押了魯國正卿季孫行父。這場戰爭所帶來的影響是巨大的!它提前點爆了本就風雨飄渺的魯國,後宮與三桓之一的叔孫氏密謀幹政試圖一舉摧毀三桓格局掌控魯國的隱患;更在後面連本國正卿都被大國(晉國)扣押。
面對這次危機的姬肱黑,不再是初期年幼執政的慌亂無措。對母親的所作所為談不上懷恨在心,面對晉國的做法也並無覺得意外。他的注意力還是在『將身處在夾縫中的魯國尋找出路上』,而這場戰爭所引發的兩場事件只不過是夾縫中的一次掙扎而已。
當殿內討論如何營救季孫行父與處置穆姜中,也僅在穆姜如何判定其歸途上,主動點出永久囚於東宮,而季孫行父營救上則是以三桓意見(派子叔聲伯與晉交涉)為前提下達任命。
晉國,這位春秋霸主,作為鄢陵之戰的勝利者,進一步將其推上巔峰。然而這場戰爭卻與之前的所有戰爭不一樣了,所帶的後果也是極其嚴重的!不單單是戰爭中晉楚兩個大國傷亡慘重,更為後世的戰爭形式與戰爭導向揭開了一扇門。
勝利者是晉國,而非晉國國君。勝利也往往會使人膨脹,而這時的晉厲公膨脹到想完全掌控晉國從而強化自己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