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三十萬騎卷塵煙,河北風雲再起瀾。
延昭布陣分八卦,眾將爭鋒斗百般。
關公刀劈曹營將,子龍槍挑鐵甲鞍。
官渡再興龍虎會,誰贏誰敗且來看。
話說建安九年(公元204年)秋,曹操自官渡退兵之後,休整三載,積蓄糧草,整軍經武,又收並了兗州、豫州、徐州青州、淮南、南陽、關中等大片土地,擁兵四十萬,兵力之盛,前所未有,已是天下第一諸侯。他心中始終放不下的,便是北面那個叫陳延昭的年輕人。此人三年前聯合袁紹抗拒朝廷天威,又趁袁氏內亂,吞併河北,如今更是受封冀州刺史,坐擁三州之地,儼然一方霸主。若不趁其根基未穩之際一舉翦除,日後必成吞天之禍。於是他召集謀士荀彧、郭嘉、程昱三人於中軍帳中,攤開地圖,指著北岸陳延昭的營盤,沉聲道:「陳三這三兒子如今擁兵二十萬,孤欲以雷霆之勢一舉破之,三位有何高見?」
荀彧率先拱手道:「丞相,臣這幾日細查陳延昭的崛起之路,發現此人雖有勇力,卻非不可戰勝。臣以為,陳延昭有十敗之由,丞相有十勝之基。」曹操眉頭一挑:「哦?文若請細說。」荀彧道:「其一,丞相奉天子以令不臣,名正言順,陳延昭以草莽之身私據州郡,名不正言不順,此道勝也;其二,丞相法令嚴明,賞罰必信,陳延昭雖收降納叛,卻以義氣治軍,軍紀不整,此治勝也;其三,丞相麾下謀士如雲,武將如雨,智勇之士百倍於陳延昭,此才勝也;其四,丞相據中原腹地,糧草充足,陳延昭雖有並、幽二州,然地遠民稀,糧道漫長,此糧勝也;其五,丞相以朝廷之命征討不臣,陳延昭抗命不朝,天下人皆知其逆,此義勝也;其六,丞相三十萬大軍,數倍於陳延昭之眾,此兵勝也;其七,丞相久經沙場,用兵如神,陳延昭不過一少年莽夫,所賴者唯匹夫之勇,此謀勝也;其八,丞相帳下將帥各懷報國之心,陳延昭之將多為降將,心懷異志,此心勝也;其九,丞相據黃河之險,進可攻退可守,陳延昭背靠太行,一旦戰敗便無路可退,此地勝也;其十,丞相胸襟廣闊,能容天下之才,陳延昭雖得趙雲、關羽,卻不能盡用其才,此德勝也。有此十勝,破陳延昭如摧枯拉朽耳。」曹操聽完,面色稍霽,微微點頭:「文若之言,有理。」
程昱接口道:「文若所言極是。但臣還有一慮——陳延昭此人善於以奇制勝。當年在黑山口,他以萬餘兵力設伏,大破顏良五萬大軍;又在太行山下以假袁譚之計生擒張郃。當年又假意救援公孫瓚,實則滅之。此人詭計多端,丞相不可不防。」曹操道:「仲德放心,孤自有分寸,孤不是袁紹那等好謀無斷、公孫瓚那等忠奸善惡不分之人。」
三日後,曹操在許都丞相府中召集眾將,慷慨誓師:「陳三小兒,猖狂至極!目無朝廷,私占河北,不服天子之命,今若不去征討,天下英雄皆笑我曹操無能!」他當即點齊三十萬大軍,以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曹洪、張遼、徐晃、李典、樂進、許褚、典韋等三十餘員猛將為先鋒,浩浩蕩蕩渡河北上。大軍渡過黃河之後,在官渡以北紮下連營數十里,旌旗蔽日,戈甲耀天,聲勢駭人。
邯鄲城中,早有探馬飛報。陳延昭正在與賈詡議事,聞報後站起身來,面色凝重卻並未慌亂。他走到地圖前,對賈詡道:「先生,曹操此番傾巢而來,意在與我決一死戰。我軍雖兵精將勇,但曹操三十萬之眾,數倍於我,若正面硬拼,恐難取勝。」賈詡捋須沉吟片刻,道:「將軍所言極是。官渡地勢開闊,利於大軍展開,亦利於騎兵奔襲。曹操兵多,我軍兵精,各有長短。若與之硬拼,我軍必吃虧;若避而不戰,曹操必步步緊逼,蠶食我疆土。為今之計,只能以逸待勞,先挫其銳氣,再尋機破之。」陳延昭點頭道:「先生所言極是。我即刻調集諸將,合兵於官渡迎敵!」
數日之間,陳延昭自邯鄲、鄴城、并州、幽州各路調兵遣將,率陳到、趙雲、張繡、張任、顏良、文丑、張郃、高覽合兵十五萬,開赴官渡。沿途百姓見大軍南下,紛紛焚香祝願,盼將軍得勝歸來。
十日後,兩軍列陣於官渡曠野之上,延昭登上高坡察看地勢。但見官渡一帶,南依黃河,北靠平原,東西兩側皆有緩坡丘陵。他沉思片刻,對諸將道:「曹操兵多,若列方陣死守,必被其以眾擊寡。我欲以陣法破之——列八門金鎖陣,各門各置猛將把守,以逸待勞,誘其深入。」賈詡贊道:「將軍此陣甚妙。八門金鎖陣的八個門分別是:休門、生門、傷門、杜門、景門、死門、驚門、開門。八門陣變幻無窮,敵軍入陣則迷失方向,我軍則可依方位調動,分而殲之。」延昭當即劃分八門:休門由趙雲把守,生門由關羽把守,傷門由張繡把守,杜門由張任把守,景門由陳到把守,死門由顏良把守,驚門由文丑把守,開門由自己親率中軍坐鎮。又命賈詡在陣後高台之上司鼓號令,指揮調遣。張郃、高覽率領兩萬騎兵兩翼護衛,隨時截殺逃出陣形之人。
陳延昭劃分八門已畢,又喚張郃、高覽近前,低聲囑咐:「二位將軍,你二人所率兩萬騎兵,乃我陣型之雙翼。待敵軍入陣,不必急於衝殺,先護住我八門側翼,防曹軍從兩肋包抄。若見有敵將潰出陣外,即刻截殺,不可使其逃脫。若見某門吃緊,亦可分兵支援,務使八門轉動無礙。兩翼騎兵互為呼應,左翼見右翼旗動,即刻策應;右翼聞左翼鼓響,亦當速援。切記騎兵不可深入陣中,以免亂我八門陣腳。「張郃拱手道:「末將省得,必以鼓聲為號,隨時策應。若曹軍以騎兵衝擊我側翼,末將定當以弓弩先挫其鋒,再以鐵騎反衝,使其不得近陣。「高覽咧嘴笑道:「將軍放心!末將這兩萬兒郎,保管叫曹賊的騎兵有來無回!末將若見曹軍潰卒欲從右翼逃竄,定叫他們片甲不留!「二人各回陣中,張郃居左翼,高覽居右翼,騎兵列成雁行之勢,刀槍並舉,如兩翼鐵翅,牢牢護住八門陣的側後。張郃在左翼又分出三支游騎,各五百人,呈三角之勢散布於陣外三里處,專司斥候與預警,一遇曹軍異動,即刻以煙火為號回報。高覽則於右翼前出一千精銳騎兵,皆選軍中善於騎射者,每人配硬弓兩張,箭矢三十支,列成散兵線,既可壓制曹軍游騎,又可為中軍預警。兩翼騎兵之間還以快馬傳令兵數騎往來穿梭,確保左右呼應不失時機。
曹操在中軍大旗下勒馬觀望,只見陳延昭的軍陣排列井然,八門各踞一方,旗幟分明,陣中隱隱有殺氣浮動。曹操冷笑道:「陳三小兒,擺了個什麼古怪陣勢。」他正欲喚郭嘉上前觀察,目光卻忽然凝住——只見陳軍陣中,傷門之下,一將橫槍立馬,正是張繡;陣後高台之上,一人羽扇綸巾、端坐司鼓,正是賈詡。曹操面色驟沉,厲聲喝道:「張繡!賈詡!你二人出來,老子有話問你們兩個!」
中氣十足的喝聲,傳遍兩軍陣前。張繡面色微變,卻未動彈;賈詡卻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來,走到高台前沿,拱手笑道:「丞相喚老夫,有何見教?」曹操揚鞭指著賈詡,怒道:「賈文和!你本是朝廷命官,張繡亦是朝廷所封揚武將軍!你二人當年在許昌,孤待你們不薄,封官賜爵,以禮相待。你們倒好,不告而別,私自脫離朝廷,投奔這太行山中陳三這反賊!背叛朝廷,你們對得起陛下嗎?對得起孤對你們的知遇之恩麼?,對得起你們祖宗嗎?,你們死後有何面目在九泉之下見列祖列宗?」
此言一出,兩軍陣前數十萬將士皆屏息凝神。張繡面色鐵青,握槍的手指微微發白。賈詡卻面不改色,反而呵呵一笑,拱手道:「丞相此言差矣。老夫有幾句話,斗膽請丞相聽聽。」曹操冷冷道:「你說!」賈詡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道:「丞相說老夫『背叛朝廷』,可老夫記得,丞相在許昌挾天子以令諸侯,把那九五之尊的皇帝當成掌中之物,隨意擺布,可曾問過『天子』願不願意?丞相說張繡將軍『投靠反賊』,可丞相口中的『反賊』,如今坐擁三州之地、數十萬之眾,丞相您三年前親率二十萬大軍,卻被我家主公打得落花流水,狼狽逃竄,又是折了關羽長,又是賠了劉備夫人,又是折了幾萬兵馬,丞相,您說他是『反賊』,可這『反賊』三年後的今天又偏偏就站在您面前,您卻拿他沒辦法。這『反賊』二字,到底是罵他呢,還是抬舉他呢?」,您是剿賊不成反被賊剿呀!
曹操面色一陣青一陣白,怒道:「賈文和!你個老匹夫,你休要巧言令色!」賈詡笑容不變,繼續道:「再說『知遇之恩』四字——丞相,老夫在許昌時發現,丞相對張繡將軍表面上禮遇有加,暗地裡卻處處提防,派去的耳目比親兵還多。張繡將軍每次出入許昌城,丞相的鷹爪都要將他身邊隨從仔仔細細數一遍。這叫『知遇之恩』?這叫『籠中鳥』罷了。老夫是個貪生怕死之人,只想找個能讓我安安穩穩活到老的地方。陳將軍這裡,雖說是個『草寇窩』,可老夫在這兒頓頓有肉吃、夜夜睡得香,比在丞相那兒提心弔膽過日子強多了。丞相若覺得這也算背叛,那老夫便認了——老夫寧可背叛一個不信任我的主公,也不願在一個處處猜忌我的主公面前苟且偷生。」丞相說我和張繡將軍死後有何面目見列祖列宗,那我今天請問曹丞相,您當年立志要做「漢征西大將軍」,如今卻挾天子以自重,把天子玩弄於股掌之中,名為漢相,實為漢賊。不知您死後用什麼面目見大漢的列祖列宗。當然您是有面目見你們曹家祖宗的,因為你們曹家祖宗本來就出自閹宦。
曹操被賈詡這番夾槍帶棒的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高台罵道:「賈文和!你……你這無恥之徒,老匹夫!孤早晚將你碎屍萬段!」賈詡卻不惱,反而拱手笑道:「承丞相吉言。老夫這把老骨頭,還想多活幾年,看看丞相當初說的『天下英雄』里,到底誰能笑到最後。丞相,您先操心怎麼破陣吧,老夫還要司鼓呢。」說罷竟轉身坐回鼓前,拿起鼓槌輕輕敲了兩下,神態悠閒,仿佛方才只是與老友敘舊。
張繡在陣前聽見賈詡這番話,原本鐵青的面色竟漸漸鬆弛下來,嘴角甚至微微抽動了一下,低聲自語道:「賈先生這張嘴,真是比我的槍還厲害。」陳延昭在中軍望見這一幕,也不由得笑道:「賈先生這張嘴,怕是能抵一萬兵馬。」
曹操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將滿腔怒火轉向陣型。他喚來郭嘉:「奉孝,你且看看,此陣如何破解?「郭嘉策馬前出十餘步,眯眼觀察良久,面色漸漸凝重。他回到曹操身邊,低聲道:「丞相,此陣非同小可。八門金鎖陣本是古法,但陳延昭將其加以變化——各門之間可相互流轉,陣型隨時可變。若單點突破,則陣型轉動,將被引入死門;若四面圍攻,則各門將領各自為戰,互為犄角。破此陣之關鍵,在於同時攻擊三處以上,使其轉動不及,再以一支精銳直插其陣眼——那高台之上司鼓之人,便是陣眼所在。鼓聲一亂,八門便無法協調,陣型自潰。「曹操點頭道:「好!那便依奉孝所言。先以許褚、徐晃、張遼三將同時沖陣,攪亂其陣腳,再以孤之中軍猛攻其中門!「郭嘉道:「丞相明鑑。但還需防備陳延昭親自出戰,此人武藝絕倫,若他親出,我軍需有猛將纏住他,否則陣眼難破。「曹操道:「讓典韋去盯住他。「
曹操隨即喚來許褚:「仲康,你率五千精銳去闖一闖他那陣門,探探虛實。「許褚提刀而出,領五千鐵騎直衝休門而來。
休門前,趙雲白袍銀甲,提槍立馬,見許褚來勢洶洶,不慌不忙地將長槍一抖,喝道:「來將通名!「許褚道:「某乃許褚!陳三小兒何在?「趙雲笑道:「你要見我家將軍?先過我這關!「二馬相交,槍刀並舉。許褚使一柄開山大刀,力大無窮,每一刀劈下都如泰山壓頂。趙雲槍法精妙,如靈蛇出洞,忽左忽右,不與許褚硬碰,只以巧取勝。鬥了三十餘合,許褚漸漸急躁,一刀劈空,露出左肋空隙,趙雲一槍刺出,正中許褚甲冑縫隙,雖未傷及皮肉,卻將他挑得一個趔趄,險些落馬。許褚大驚失色,撥馬便退,五千鐵騎被趙雲的弓箭手射得人仰馬翻,狼狽退出休門。許褚敗退時,曹軍後陣有數千騎欲從右側包抄休門,高覽早已望見,當即率三千輕騎迎頭截擊。兩騎相交,高覽一槊橫掃,連挑三員曹軍校尉,敵騎陣腳大亂,被高覽殺得倒退百餘步,再不敢從右翼窺視。張郃則在左翼按兵不動,只以弓弩手壓制曹軍左翼,使其不能合圍。曹操見狀,眉頭緊皺:「趙雲果然厲害。換一路去攻!「他命徐晃率軍攻打傷門。
傷門前,張繡橫槍立馬。他方才被曹操當眾斥罵,心中正憋著一股火氣,此刻見徐晃率軍而來,冷笑一聲:「來得正好!「徐晃使一柄開山斧,與張繡戰在一處。張繡槍法凌厲,帶著幾分怒氣,竟比平日更加兇猛。二人鬥了五十餘合,徐晃漸漸不支,張繡一槍刺中徐晃馬腿,戰馬悲嘶倒地,徐晃翻身滾落,張繡的槍尖已抵住他的咽喉。張繡喝道:「綁了!「徐晃長嘆一聲,束手就擒。張郃見狀,立即催馬前出百步,率五百騎兵截住徐晃身後欲來救援的數十騎,將其驅散,確保張繡親兵順利綁縛徐晃,張郃又命人將徐晃的坐騎收攏帶回,以防曹軍騎兵奪回戰馬。
曹操連遣兩將皆敗,面色已然鐵青。他正要下令典韋率領步兵猛攻,忽見陣中一騎飛出,正是關羽!關羽提青龍偃月刀,騎赤兔馬,直衝曹操中軍而來,聲如洪鐘:「曹賊!還我大哥命來!「曹操見關羽殺來,面色一變,左右連忙護駕,典韋大喝一聲,舞雙戟迎上。典韋素號「古之惡來「,雙戟使得如兩團黑雲,關羽青龍刀亦如匹練般展開,二人斗在一處,刀戟交擊之聲震耳欲聾。這是二人第一次交手,皆使出了渾身解數。鬥了六十合,典韋體力漸有不支——他雖是猛將,但關羽的春秋刀法更加沉穩老辣。關羽看準一個破綻,一刀橫掃,典韋急架,卻被連人帶戟震退數步。典韋怒目圓睜,還要再上,曹操連忙鳴金收兵,將典韋喚回。
曹操連派三將皆鎩羽而歸,面色愈發難看。他轉向身後的夏侯惇、夏侯淵、張遼、曹仁、曹洪、曹純、樂進、李典、于禁等人,沉聲道:「陳三的八門陣非同小可,看來單憑猛將沖陣難以撼動。傳令下去,全軍壓上,以多勝少,四面圍攻!「三十萬大軍如潮水般湧來,分四路撲向八門陣。曹操親自率領中軍,從正面猛攻開門,誓要一舉擊潰陳延昭的中軍。
陳延昭在高台之上望見曹軍傾巢而出,面色一凜,對賈詡道:「先生,曹操全軍壓上了!「陳延昭道:「先生指揮變陣,我下去指揮開門迎戰。」賈詡道:「將軍且去,老夫自會指揮,傳令變陣!「旗手當即揮動令旗,八門陣驟然旋轉變化:休門變作傷門,傷門變作死門,死門變作生門,每一門都在移動中交錯換位。曹軍沖入陣中,只覺四面八方皆是敵人,東南西北難辨,前軍後軍失聯,頓時陷入混亂。而此時,八門中的猛將們各率精銳殺出——
趙雲從休門化出的傷門中縱馬而出,銀槍如龍,直取曹軍左翼。他槍尖所指之處,曹軍士卒紛紛落馬,無一人能擋其鋒芒。他連挑三名校尉,殺透重圍,正遇上曹將李典。李典挺槍迎戰,趙雲卻不與他糾纏,虛晃一槍便撥馬而走,李典追出數十步,卻被趙雲回身一槍刺中肩甲,李典慘叫一聲跌落馬下,被趙雲的親兵生擒活捉。張郃立即催馬前出,截住李典身後欲來救援的數十騎,將其驅散,確保趙雲親兵順利綁縛李典。高覽則自右翼前出,用弓弩射住曹軍左翼援兵的陣腳,使其不敢輕易靠近。
生門之中,關羽早已按捺不住。青龍刀展開如匹練,赤兔馬如烈火般沖入曹軍右翼。他正遇到曹將樂進,樂進使一柄短刀,疾如閃電,但在關羽面前卻如同兒戲。關羽一刀劈下,樂進舉刀架擋,卻被那青龍刀的千鈞之力震得虎口崩裂,短刀脫手飛出。關羽第二刀橫掃,刀背拍在樂進背上,將他打下馬去,親兵一擁而上,將樂進綁了個結實。高覽從側翼殺出,擋住樂進潰兵的反撲,讓關羽可以從容將樂進擒獲,又將樂進的殘部驅散於陣外。
傷門處,張繡正與曹洪廝殺。曹洪使一柄開山斧,性如烈火,每一斧都帶著必殺之勢。張繡想起方才被曹操當眾怒罵,他此刻看到是曹洪,便也怒罵道:「你個小閹宦,看老子今天不把你這曹家小閹宦活捉了,找你們大閹宦曹操換酒錢「。他連刺三槍,槍槍直取要害,曹洪左支右絀,終於一斧劈空,被張繡一槍刺中右臂,斧頭脫手,再被一槍桿掃中後膝,跪倒在地。張繡喝道:「綁了這小閹宦!「曹洪怒目圓睜,卻已無力反抗。張郃已率騎兵繞至曹洪後路,截斷其殘部,使其無路可逃。曹洪身邊數十名親衛欲上前救援,被張郃的騎兵以弓弩逼退,生生與曹洪隔開,眼睜睜看著主將被綁走。
杜門中,張任正與曹將于禁廝殺。于禁使用一桿長槍,武藝精熟,但在張任面前卻如同稚子。張任的梅花槍法虛實難辨,五十餘合,便一槍挑落于禁的頭盔,于禁落荒而逃。于禁剛逃出陣外,張郃早已勒馬等候,率一隊騎兵從側翼包抄而至,一槍將于禁挑落馬下,喝令綁縛。于禁被縛時猶自掙扎,張郃冷冷道:「於將軍,你已無路可退,何必徒勞?「于禁長嘆一聲,束手就擒。
景門處,陳到率步卒結陣而戰。他見曹將曹純率騎兵沖陣,便命弓弩手齊射,先斷其鋒芒,再率長槍兵列陣推進,將曹純的騎兵擠壓在狹窄地帶。曹純左衝右突不得出,被陳到一槍挑落馬下,生擒。張郃的騎兵已從後方合圍,將曹純的敗兵盡數圈住,無一人逃脫。陳到見張郃策應及時,遙遙拱手示謝,張郃亦點頭回禮。
死門之中,顏良橫刀立馬,連斬曹軍數員校尉。他正遇到曹將夏侯惇,夏侯惇挺槍來戰,卻哪裡是顏良的對手?不過十合,便被顏良一刀背拍中後腦,眼前一黑便栽下馬來。高覽率騎兵從側翼衝擊夏侯惇的親衛隊,使其無法回救,數十名親衛被高覽的騎兵衝散驅走,夏侯惇孤身一人落入陳軍手中。
驚門中,文丑長槊如龍,殺得曹軍屍橫遍野。他正遇到曹仁,文丑一槊掃中其腰肋,打下馬來,生擒活捉。張郃的騎兵已在曹仁潰兵兩側張弓搭箭,逼得曹軍士卒不敢近前救援,曹仁的部下雖拼死沖了幾次,皆被張郃的弓弩手射退。
而開門處,陳延昭親率中軍正面迎戰曹操的中軍。曹操麾下夏侯淵、張遼、典韋、許褚四將齊出,直撲延昭。陳延昭狼牙棒橫掃,以一敵四,卻絲毫不落下風。他的棒法剛猛凌厲,每一棒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許褚被震得虎口發麻,典韋雙戟被盪開,張遼的長刀也被壓得幾乎斷裂。四將圍攻三十餘合,竟不能奈何延昭分毫。延昭看準許褚收刀的間隙,一棒砸下,正中許褚馬頭,戰馬慘嘶倒地,許褚被掀翻在地。延昭順勢一棒橫掃,將典韋逼退數步,又回手一棒砸向張遼。張遼舉刀格擋,卻被那八十斤的巨力震得連人帶馬退出丈外,長刀脫手飛出。夏侯淵欲搭弓張箭射殺延昭,延昭催馬趕上舉起狼牙棒一棒砸向夏侯淵,夏侯淵用弓接擋,弓弦斷裂,弓身反彈至夏侯淵面門,致夏侯淵面門重傷,同時延昭棒落砸夏侯淵坐騎頭部,致馬當場腦漿迸裂而死,夏侯淵摔下馬背,被親兵迅速拖走。四名曹營猛將,竟在數十合之內盡數被擊潰。前文已寫許褚被掀翻在地,此處邏輯矛盾,修正為:張郃、高覽兩翼騎兵同時向內收攏,將許褚身邊的數十名護衛衝散,陳軍士卒一擁而上將掀翻在地的許褚死死摁住。典韋被延昭擊退後,張郃從左側包抄而至,高覽從右側殺到,二人配合用鐵索纏住典韋雙戟,生拉硬拽拖下馬來,典韋雖力大無窮,但雙戟被鎖,掙扎不得,被張郃高覽的部下合力捆綁結實。語序邏輯錯誤,修正為:趙雲從側翼趕到張遼身前,此時高覽已率騎截斷張遼身後退路,張郃則從左側逼住其殘部,趙雲一槍將張遼挑落馬下,從容將其生擒活捉。夏侯淵捂著面門被親兵拖走逃去。
所有俘獲的曹營將領,由張郃、高覽的騎兵分列左右押送回營,張郃親率五百騎在前開道,高覽率五百騎在後殿後,防止曹軍潰兵劫囚。十一名被俘的曹將依次被押入陳軍營中,沿途曹軍潰卒雖有心救援,卻被張郃高覽的騎兵以弓弩和長槊逼退,不敢近前。
短短半日之內,曹軍三十萬大軍沖入八門陣,非但未能破陣,反而被分割包圍,各部之間首尾失聯,亂作一團。李典、樂進、曹洪、徐晃、曹純、夏侯惇、許褚、典韋、張遼、曹仁、于禁——十一員大將,盡數被擒!陣前橫七豎八地躺著被五花大綁的曹營將領,而曹軍士卒更是死傷無數,陣亡者七萬餘人,被俘者近三萬,潰散者不計其數。
曹操在中軍高台之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猛將一個接一個被擒,面色慘白如紙。他渾身發抖,指著陣前的陳延昭,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幾個字:「撤……撤兵!」金鑼聲響徹戰場,曹軍如退潮般往南奔逃,丟盔棄甲,狼狽不堪。陳延昭並未追趕,只是勒馬立於陣前,望著曹軍遠去的塵土,長出一口氣。這一戰,陳軍陣亡一萬五千餘人,傷二萬餘人,卻俘虜了曹操十員大將,斬俘曹軍共計十萬餘人,繳獲軍械輜重無數,大獲全勝。
戰後,陳延昭將十一名被俘的曹將關押在營中,好酒好菜供應,卻並不急於處置。他修書一封,遣使送往曹營:「曹丞相親啟:貴部十一將今在我營中做客,衣食無憂。然我軍將士傷亡慘重,糧草損耗巨大,急需補充。若丞相欲贖回諸將,請備黃金五萬兩、糧草八十萬擔,送至官渡北岸,則十一將可平安歸去。若丞相不肯,則十一將恐需長住河北矣。順便告訴曹丞相,當年我在太行山俘獲顏良、文丑、張郃三將,向袁紹討要了二萬兩黃金和五十萬擔糧草,你這裡十一個人,若是按照當年我對袁紹要價的標準算,你本該給十萬兩黃金,一百五十萬擔糧草,今延昭也知道曹丞相不易,故只要一半的黃金和糧草,望曹丞相莫要笑延昭窮酸,陳延昭拜上。」
曹操接到書信,氣得將案幾一腳踢翻,咆哮道:「五萬兩黃金!八十萬擔糧草!他怎麼不去搶!」他將書信狠狠摔在地上,對左右謀士怒罵道:「你們這群廢物!當初是誰說陳三不過草莽,一戰可擒?文若說什麼十勝十敗,奉孝說什麼寒門無根基、烏合之眾不足懼,到頭來孤折了十萬將士,連許褚、典韋、張遼等十名大將都被生擒!你們這群只會空談的無能之輩,養你們何用!」荀彧面色慘白,跪伏於地:「丞相……臣所言之十勝,皆為戰略大勢,然陣前變化瞬息萬端,臣……臣實在未能料到陳延昭的八門陣竟如此精妙……」曹操指著他罵道:「料到料到!你們除了『未曾料到』還會說什麼?!孤養你們就是要你們事事料到的!」郭嘉跪在一旁,面色蒼白如紙,低聲道:「丞相……臣在陣前觀察八門陣時,確見其變化之機,但陳延昭變陣之速遠超臣之所料。且……且臣確實低估了賈詡此人的機變之才……」程昱亦伏地道:「丞相息怒……臣等願領罰……」曹操指著他們三人,怒不可遏:「罰?罰能換回孤那十萬將士的性命麼?!罰能把許褚、典韋、張遼、徐晃等十一位將領給孤變回來麼?!你們……你們……」他氣得渾身發抖,半晌說不出話,頹然坐在帥案之後,雙手抱頭,聲音沙啞:「去……去籌糧籌金……先把人贖回來。這筆帳,孤遲早要跟陳三算清楚!」
半月之後,五萬兩黃金、八十萬擔糧草如數運至官渡北岸。陳延昭親自驗收,確認無誤後,將十一員曹將盡數釋放。許褚、典韋、張遼等將出營時,面色鐵青,一言不發,各自提了兵器便走。徐晃臨走時回頭看了陳延昭一眼,低聲道:「陳將軍好手段。後會有期。」陳延昭拱手笑道:「徐將軍慢走,若下次再來,陳某仍以禮相待。」徐晃面色一僵,再不多言,撥馬而去。
此戰之後,陳延昭威震河北,曹操退回許都後,數月不出宮門。他每每想起許褚、典韋被俘時的狼狽模樣,想起郭嘉、荀彧、程昱在陣前言之鑿鑿的分析最終卻一敗塗地,更想起賈詡那日在高台上嬉笑怒罵、將他駁得體無完膚的樣子,便恨得咬牙切齒,在深夜的丞相府中獨坐長嘆:「陳三……三兒子……孤小看你了!當初在官渡,孤就該傾盡全力滅了你這三兒子!如今你坐大至此,孤竟奈何你不得!」他又想起那些謀士的種種失策,更是怒不可遏,將案上的文牒盡數掃落在地,厲聲道:「你們這群只會紙上談兵的廢物!什麼十勝十敗,什麼寒門無根基,到頭來全是空談!孤三十萬大軍、十一員上將,竟被一個叫花子和他那個舌粲蓮花的謀士打得丟盔棄甲!若早知如此,孤何須帶你們這群廢物出征!」
然而怒歸怒,曹操終究是梟雄之身。他冷靜下來之後,重整軍備,廣積糧草,訓練新兵,以待來年再戰。只是他心中明白,那個曾經在太行山上打游擊的小叫花,如今已經真正成了他的心腹大患。而更令他耿耿於懷的,是賈詡那日陣前的一番話——那句「名為漢相,實為漢賊。不知您死後用什麼面目見大漢的列祖列宗。又說他是「閹宦之後」」,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裡,久久不能拔除,他暗暗發誓,有朝一日定要將賈詡這老毒夫碎屍萬段。
官渡之戰的硝煙雖已散去,河北大地上的戰鼓聲,也在黃河兩岸慢慢消散。而陳延昭站在黎陽的城樓之上,望著南方的天際,對身旁的賈詡道:「先生,曹操不會善罷甘休的。這一戰雖勝,但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頭。」賈詡點頭道:「將軍說得是。但經此一役,曹操至少兩年之內無力北犯。將軍正好趁此時機,穩固河北,積蓄力量,待時機成熟,再圖南下。」陳延昭握緊腰間那柄父母留下的短劍,目光堅定如鐵:「我等著那一天。」
正是:
三十萬騎卷塵埃,八門陣中盡成災。
十將齊擒驚天下,四萬黃金換命來。
曹公怒罵謀士蠢,文和陣前笑言開。
官渡一戰威名震,從此河北立雄才。
畢竟曹操退兵之後,陳延昭如何鞏固河北基業,又將如何應對天下大勢,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