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應該是個好天氣。
最適合出去甩兩桿了。」
朦朧的魚肚白漫過天際，將河畔別院的檐角、樹梢輕輕暈開一層柔和的晨光。
張天成醒得格外早。
大概是成年以後，他起得最早的一個清晨。
倒不是心志多勤勉，除了睡覺別無選擇。
他那手機不知怎麼的，就是打不開。
可他明明記得，穿越前出發釣魚電是充滿的，中途也沒怎麼玩。
古人的夜晚更是無聊。
沒有手機，沒有網絡，沒有喧囂熱鬧的夜市，更沒有現代豐富多彩的夜生活。
日落之後萬籟漸寂，夜幕一垂，整片天地便歸於沉靜。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超便捷，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入夜無事可消磨，只能早早安歇，清晨也就跟著天光自然甦醒。
他起身踏出屋舍，立在小院當中。
晨間晨風微涼，裹挾著草木與河水獨有的清潤氣息，一吹便將殘存的幾分睡意盡數吹散。
張天成交替舒展四肢，彎腰抻筋、踏步活動，緩緩舒展睡了一夜的軀體。
他一邊活動身子，一邊閒散打量這座別院。青磚黛瓦，花木錯落，一草一木皆是古韻，清幽雅致。
正打算出院門四處走走，熟悉周遭環境，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輕盈細碎的腳步聲。
一道清亮平和的女聲隨之響起：
「張公子起得倒是挺早。」
張天成轉頭望去。
院門處，離火亭亭而立。
她身著一身夏日月白襦裙，衣料輕薄透氣，襯得人清靈通透，自帶一股涼衫沐風的舒爽氣韻。
衣緣滾著一道朱紅鑲邊，裙擺暗繡明艷的石榴花紋，更襯得容貌明麗動人。
「離火姑娘。」
張天成微微頷首，含笑開口，「怎麼今日有空來我這小院？」
晚膳時五姐妹盡數現身，各有各的風姿氣質，各有各的風情韻味。
後面青禾特地告訴他，如何記下幾人容貌上細微的區分，如何再輔以衣著紋樣，更容易分辨五姐妹。
離火淺淺躬身，禮數周全，語氣溫和穩妥：
「今日小姐要啟程返回青州城內，要巡查城中各處商鋪帳目，所以起身極早。」
她稍作停頓，如實轉述蘇萬玉的吩咐：
「小姐特意交代我們一早留意公子起居。公子若是醒得早，便請移步前院一同用早膳；
若是起得遲，便讓後廚把早膳送到小院，斷不會怠慢公子。」
張天成心中瞭然，心底卻生出一絲小小的疑惑。
雖有幾分不解，但這是蘇府的內務安排，自有分寸，他一個寄身於此的外客，自然不便多問。
「既如此，待我洗漱完畢便過去。」
離火淺淺一笑，轉頭朝院外示意。
幾名侍女應聲步入院中，端來淨水、巾帕與整套洗漱用具，有條不紊上前伺候他梳洗整理。
這般面面俱到的優厚待遇，讓張天成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同時心生警惕。
五星級酒店可都沒這待遇呀。
吃住全免，服務更是周到。
老話可是講……事出反常她必有妖啊！
可轉念一想，既來之則安之。
也不必過分恐慌，但心裡總要留一道防備。
正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
洗漱完畢，張天成跟著離火緩步往前院膳廳走去。
晨風拂面，一路花木清香縈繞鼻尖。
他心裡也打著自己的算盤。
最好能借著相處，和蘇萬玉再熟絡幾分，想辦法請她幫忙給自己弄一份正經身份證明。
如今的他無根無憑，一無所有，想要在這個時代安穩立足，身份文書便是頭等大事，是立身的根本。
無論古今皆是如此，尤其在等級森嚴的古代。
沒有戶籍，便是流民黑戶。一旦被官府查獲，輕則杖刑，挨過一頓板子，還要被罰去服苦役；
重則會被視作逃犯、奸細，直接收押治罪，多半是砍頭。
此事，非同小可，宜早不宜遲。
……
前院膳廳窗明几淨，天光透過窗欞灑落屋內。
蘇萬玉已經端坐桌前。
一身素雅常服，褪去了昨夜寢閣之中的慵懶妖嬈，重新變回那副端莊嫻靜的世家貴女模樣，眉眼清淡，氣度從容淡然。
聽見腳步聲，她抬眸望來，目光落在張天成身上，淺淺頷首：「張公子晨起安好。」
「多謝蘇小姐多方照拂。」
張天成從容落座，順勢道謝，「昨夜還勞煩後廚特意送來夜宵，實在太過客氣，張某在此謝過小姐費心。」
蘇萬玉指尖輕搭在碗筷之上，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語氣溫和平緩：
「公子昨夜在河畔一番受驚折騰，腹中定然空虛。不過些許吃食，不足掛齒，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膳廳一側廊柱陰影之下，還靜靜立著一道纖細身影。
正是刻意避開的青禾。
今早本該輪到她過來值守，可昨夜河堤之上的那一幕，在她腦海里盤旋整整一夜，揮之不去。
少女情竇初開，心事柔軟羞怯。
一想到要單獨面對張天成，便耳根發燙，心跳亂作一團，根本做不到像從前那樣說笑自如。
幾番糾結煎熬，她只好私下找到心思通透體貼的離火，央求對方與自己換班。
膳廳之內氣氛舒緩，一桌早點擺得滿滿當當。
清粥小菜、蒸糕蜜點，還有幾樣肉食輔食，種類豐盛，色香味俱全。
蘇萬玉執筷，主動挑起話頭：
「聽聞張公子昨夜，遇上了河畔傳言裡的水鬼？」
「水鬼？」
張天成微微一怔，餘光恰好瞥見廊邊望過來的青禾，瞬間想了起來。
昨夜變故發生之時，青禾來不及看清水下究竟是什麼，只看見巨浪翻湧，便先跑到了河堤之上，想來是把那條大魚當成水鬼了。
一想到當時少女驚慌的模樣，他忍不住低笑出聲。
「哈哈，那是青禾姑娘誤會了，哪裡是什麼水鬼，不過是一頭力氣大得異乎尋常的大青魚罷了。」
話音落下，不遠處廊下的青禾腦袋埋得更低，手指死死絞著衣角，一張臉頰燒得通紅。
蘇萬玉斜睨了她一眼，眼神淡淡掃過去，暗含一句「回頭再與你算帳」的意味。
蘇萬玉本來想借著這次機會，探探張天成的底細。
可誰知第一個回合，雙方信息就不對等。
反倒是鬧了一個大烏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