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生的推理結束之後。
張北弦心想:阿生的這段推理,確實非常有想像力,居然用「代價」兩個字把失憶和覺醒天賦連接了起來。
這個推理和神秘人說的「血狼群是召喚張北弦的代價」如出一轍,可以認為在邏輯上是同構的一種說法。
所以,事情的真相會不會和阿生說的一樣,原身為了覺醒傳承天賦,進入天賦秘境,但是挑戰失敗了,最終死在了那裡。
於是有人出手了,把張北弦召喚過來,讓他的靈魂成為金手指,最終讓這副身體繼續完成使命。
事情的真相難道就是這樣?
想到這,張北弦看著眼前,下巴已經翹上了天的阿生,笑了出來:怎麼想事情都沒那麼簡單,要真是這麼想,自己就和阿生一樣很傻很天真了。
很明顯,這小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偵探遊戲裡,完全沒有發現一個近在眼前的漏洞:
如果自己真的失去了日常的記憶,就不可能說出「家裡樓下的烤肉店不如這家好吃」這種話。
作為異世界的原住民,確實很難猜到會存在穿越者這種玩意兒,這一點也在提醒著張北弦自己,不要先入為主,這容易讓自己的思維固化。
將來的他也可能成為此時此刻的阿生,陷入自己的推理中無法自拔,最終導致無法還原真相。
不過話說回來,阿生的這一次偵探遊戲提供了非常重要的信息:
雙職業,傳承者,這個身份是千年一遇的。
當初在天賦秘境時,張北弦判斷暗影法師這個天賦有可能是隱藏款,現在看來判斷是對的。
結合神秘人說的話,張北弦是唯一的異世界之人,並且還是最後一位傳承之人,如果神秘人沒有撒謊,那麼這個世界可能還有其他的傳承者。
想到這,張北弦決定直接確認一下,「阿生,除了我以外,還有其他的傳承者嗎?」
「當然,嘿嘿,被我說中了吧,你就是失憶了~」
「哈哈,是是是。」
張北弦站起身,「走吧,時候不早了,咱們找個旅店休息一下,到時候你給我講講,我都忘了些什麼。」
從穿越到現在,張北弦面對的不是打打殺殺就是差點餓死,此刻終於有時間可以好好休息了。
他們兩人走出飯館,來到街道上。
太陽已經被地平線遮住了一半,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走著走著,忽然有人叫住了張北弦。
「大人?」
張北弦轉過頭,發現一個人站在身旁,此人繼續說道:「大人,您要不要進店看看?我們這裡有薪火城最新的戰鬥服,肯定非常地適合您!」
他向一旁看去,原來這是個裁縫店,他用神目往店裡掃了一下,有很多不同等級的戰鬥服,所使用的材料有些魔力波動的痕跡,似乎有部分材料是魔獸的皮毛和骨骼。
這些衣服大多看起來很厚,表面還有著特殊的紋路,看起來就像可以通過自身的魔力激活一般。
看到這,他低頭瞟了自己一眼,身上的衣服破損嚴重,到處都是風乾的血漬,還能聞到些許異味。
「先找旅店吧,」張北弦又看了兩眼裁縫店裡的戰鬥服,然後轉頭離開,阿生也跟著看了兩眼,隨後追上張北弦的腳步。
不久之後,兩人找到一家旅店,這家旅店因為距離鎮中心比較遠,價格相對於其他旅店比較便宜,一間有兩張床的房間,每天只需要288魔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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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北弦洗完澡,光著身子躺在床上,雙手張開,手腕處有些懸空,不過這種感覺很好,最起碼比躺在碎石堆上面要舒服得多。
阿生則是盤著腿,坐在另一張床上,看著這邊鹹魚般的張北弦,「大神,接下來你打算幹什麼?」
「睡覺,沒有什麼比睡覺更重要的了。」
「那睡醒之後呢?」
「睡醒之後的事,當然是睡醒之後再想啦~」
與張北弦完全放鬆的狀態不同,阿生低著頭,雙手壓在腳踝上,整個身體緩慢地前後擺動著。
張北弦閉著的眼睛眯開一條縫,看了一眼此刻的阿生,「你呢,接下來打算幹什麼?」
「我得在這附近等阿遠。」
「阿遠是你弟弟麼?」
「嗯!他叫林遠,A級法師,在我們那可厲害了!」
「有多厲害?」
「他雖然只有十級,但是可以製作治療捲軸,厲害吧~」
製作治療捲軸?
張北弦回想起來,之前在無名森林裡救下阿生時,他的口袋裡就有好幾張這樣的捲軸,品質全都看不見,按他的說法,一張這種捲軸,就能夠支撐家裡半年的花銷。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個林遠似乎也挺不簡單的。
「嗯,確實是挺厲害的,」張北弦調整了一下姿勢,將雙手交叉,墊在後腦勺下面,閉目養神。
「那是當然,大神你可不要小瞧阿遠,說不定過幾天,他也是每個主城都搶著要的覺醒者了~」
「什麼樣的覺醒者,會被主城搶著要?」
「那當然是有天賦,體質好的了,阿遠他昨天去薪火城參加天賦秘境的試煉了,說不定他已經覺醒了天賦,然後正準備通知我呢,嘿嘿~」
張北弦突然睜開了眼睛:天賦秘境的試煉?
他歪過頭,看了一眼此時此刻的阿生,這小子的臉上寫滿了自豪,情緒高漲。
這太反常了。
那種幾乎必死的地方,他弟弟進去,難道不應該擔心才對嗎?為什麼卻是現在這種狀態?
「阿生,你不擔心嗎?」張北弦嘗試著試探了一下。
「這有什麼好擔心的?大不了就是失敗唄~」
什麼鬼?
大不了就是失敗是幾個意思?你弟弟難道是批發來的嗎?可是看之前阿生的態度,兄弟倆的關係應該很好才對。
「你真不怕他挑戰失敗嗎?」
聽到這,阿生緩緩低下頭,「怕呀,不過也無所謂了,能成功的人也沒幾個,天賦這種東西,本來也輪不到咱們這些人。」
停頓了一下,阿生調整角度,往身後一躺,「頂多也就是忘掉秘境裡經歷的一切,又沒有其他的壞處,所以其實也不是很怕。」
沒有其他的副作用?
聽到這,張北弦算是明白了,合著所有人的天賦秘境試煉,最多就是失憶一下是吧?
原來只有自己的試煉是真的在拼命,不過這樣也好,至少林遠不會出事。
「大神,你打算在韓家鎮住幾天?」
「不知道唉,先住上個十天半月吧,這裡環境還挺好的,我看地圖,南邊還有海,到時候去看看~」
「大神,那你……」阿生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沒錢了?」張北弦直白地問道。
「嘿嘿,嘿……」
「早就看穿你了,從我洗完澡開始,就不停地問我要幹什麼。」
張北弦閉著眼睛,微笑著說道:「早點睡吧,明天我想辦法去搞點錢就行。」
「好!」阿生蓋上被子,整個人縮成一團,「大神晚安。」
兩人就這樣睡了過去。
幾個小時後,牆上的時鐘快要走到零點。
此時的阿生已經熟睡,張北弦卻睜開了眼睛,躡手躡腳地下了床,穿好衣服。
他離開旅館,走到了街道上。
十幾分鐘後,他來到了韓家鎮的西側哨所,這裡是他和阿生到達小鎮時下狼的地方,和他預想中的一樣,此時此刻,那裡正趴著一隻血狼。
「嘿嘿,我的大紅它又回來了!」
張北弦騎上血狼,朝著無名森林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