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諸葛凡開始做起自我介紹,張北弦鬆了一口氣:現在應該能好好聊天了吧,先看看此人究竟有什麼意圖,再見招拆招了。
雖然目前可以判斷諸葛凡大概率對自己沒有惡意,但也一定有著他自己的目的,否則也不會大費周章整這麼一齣戲。
「呃……諸葛院長好,所以你找我有什麼事?」
「真相?什麼真相?」
「就是我想知道殺死那頭熊的兇手,究竟是誰。」
「……」
張北弦一陣沉默:看來眼前這傢伙多少有點大病,只能攤牌了。
「沒錯,真兇就是我,那頭熊是我殺的。」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朝著韓家鎮的方向走去,「既然現在真兇已經找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諸葛院長再見。」
「回去?!」
「大半夜的,我困死了,就先溜了。」
「哎哎哎!你等等!」諸葛凡叫住了他。
張北弦停下了腳步,看來諸葛凡比他先一步坐不住了,這是他總結出來的原則,在博弈里非常好用:只要自己不想贏,就不會進入遊戲,也就一定不會輸。
現在自己的心態是一無所求,而且完全能承擔得起白跑一趟的代價,這自然而然會讓對方先暴露自己的意圖。
反正此時張北弦知曉了有人關注到他這件事,已經算得到了情報,不虧。
在他一無所求之後,事情的發展果然和他預料中的一樣,諸葛凡沒有繼續聊兇手的事,而是湊到他旁邊,說起了正事。
「張北弦,你現在有沒有自己心儀的城市?」
「呃……沒有唉,哪個城市好?」
「那當然是寒冰城了!」
諸葛凡揮起手中的魔法杖,魔力聚集在空氣中,出現畫面和文字。
「這可是全世界最古老的魔法之城,擁有最強的防禦魔法,在歷次的獸潮里,都是損失最小的一座城市,怎麼樣,有沒有興趣?」
「這……」
張北弦看著畫面里,沖天而起的光柱,以及覆蓋整座城市的球形魔法盾,魔獸的攻擊在盾面形成一層層的漣漪。
這場面,說沒興趣那是不可能的,問題是現在狗系統下線了,這哪敢隨便答應諸葛凡啊?
萬一前腳剛答應諸葛凡,後腳系統上線,立刻發布任務,要求加入另外一座城,那自己豈不是搞笑了?
「張北弦,你該不會……」諸葛凡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已經加入其他城市了吧?」
「還沒。」
「那你還在猶豫什麼?」
「嗯……」
張北弦本想隨便掰扯掰扯,但是諸葛凡沒有給他機會,直接說道:「得了,我已經知道了,你別演了。」
諸葛凡收起自身的魔力,空中的畫面瞬間消失,「你也是衝著南洲去的對吧?」
聽到這話,張北弦滿頭冒汗:壞了,這話該怎麼接,南洲是什麼,是人名還是地名?
就在張北弦糾結之際,諸葛凡繼續說道:「既然你更喜歡南洲這邊,那我也沒辦法了。接下來呢,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老實回答,我的調查也就結束了。」
「調查?」
「那當然,我這可是奉命調查,你以為我在這跟你玩兒呢?」
「呵呵呵,呵……」張北弦乾笑了幾聲。
「你笑什麼?」
「諸葛院長,你要是真想調查,直接去查不就好了,為什麼還偷偷把我引出韓家鎮?」
「我這不是擔心被其他人看見麼?」
張北弦的視線移向遠處,嘆了口氣:這人真是個奇葩,奉命調查卻不借用任何官方力量,還非要搞這種偷感這麼重的小聰明。
如果是奉命暗中調查,那應該不會向自己透露,但如果不是暗中調查,他這又說不過去。
事情的真相怕不是:上頭不讓他查,結果他正義感爆棚,非要查出個所以然來……
話又說回來,調查什麼?一頭15級的熊,需要出動這麼高級的法師來調查嗎?
「張北弦,你記得自己被隨機傳送過嗎?」
「隨機傳送?不知道哎。」
「那你還記得進入天賦秘境前發生了什麼事嗎?」
「呃……其實很多事情我都不記得了,就連有沒有進過天賦秘境我都不知道,我的記憶從森林那裡開始,之前發生過什麼事情,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聽了張北弦的回答,諸葛凡陷入沉思。
大約半分鐘後,他繼續問道:「還有你這魔力是怎麼回事?才11級就有172的魔力,S級法師都沒有你這麼多啊!」
「這是另一個天賦,」張北弦在來這裡之前,就已經想好了說辭,瞎編了一個並不存在的天賦名,「大魔法師,可以讓魔力成長最大化。」
諸葛凡將身體湊了過來,眼睛閃著魔力的光芒,仔細盯著張北弦。
「有沒有搞錯?戰士職業居然給你搭配法師天賦?這要是給你配個正常的天賦,搭配虛幻武器,到時怕是連南洲都打不過你。」
「太可惜了,」諸葛凡搖著頭,連著嘆了好幾口氣。
張北弦看著不停嘆氣的諸葛凡:戰士職業?
他是怎麼判斷出我的職業是戰士的?探查技能明明看不到天賦,也看不見體質和職業。
難道是因為一身肌肉所以認為我是戰士嗎?可是我看韓家鎮哨所里的刺客也挺壯的……
還有這個南洲,到底是誰?
差不多十分鐘過去,諸葛凡一連串地問了一堆問題,張北弦全都打著馬虎眼兒糊弄過去了。
諸葛凡召喚出了影豹,騎了上去,「我的調查任務完成了,非常感謝你的配合,對了,過段時間五院會公開比武,選拔新人,希望到時能在五院見到你。」
「嗒嗒!嗒嗒——」
影豹朝著野外飛奔而去,一不留神,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張北弦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這到底是什麼意思,不給我留一隻血狼嗎???
一陣風吹過,碎石小道上,只剩下張北弦一人。
「該死,什麼玩意兒,虧大了啊,這大半夜的還得自己走回去!」
「咔咔——」
安靜的小道上,響起了他的腳步聲。
今天晚上的收穫很大,張北弦掌握了一個重要的信息:系統的隨機傳送,會留下痕跡。
看來系統既不是萬能的,也不是無敵的,不僅會突然下線,也會被這個世界的高階力量所感知。
也許這就是神秘人所說的:系統的力量並不完整。
想到這,一個念頭出現在他的腦海:要不再回去看看暴熊的屍體?
張北弦轉過頭,看向身後的無名森林,他突然渾身一激靈。
這好像也太恐怖了點,雖然自己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但這誰頂得住啊,烏漆墨黑的……
誒?說到黑,他突然想起了能發光的東西。
[仿真]
三隻紅色螢火蟲出現在他的手心,「接下來就靠你們三個了,應該認路吧,就是先往這走,再往那走,然後直走,就能看到熊了。」
張北弦向前伸出手,隨即,三隻仿真出來的螢火蟲,像小型的滑翔機一般,沿著不同的弧線,竄進了森林裡。
三個紅色光點,甩著小尾巴,在森林裡不斷地避開樹幹。
他激活神目,視線不斷地跟隨著三隻螢火蟲:原來這個世界可以自由地控制自己的召喚物。
不到五分鐘,螢火蟲們來到了他與暴熊戰鬥的地點,此時張北弦發現,暴熊被翻了個身,在他帶著阿生離開時,暴熊是趴在地上的,現在則是四腳朝天。
除此之外,它身上的所有短劍,都已經消失了,並且張北弦還感覺到了一絲異樣,似乎暴熊的屍體,被什麼技能影響過。
這是一種感覺,但他又說不清是什麼技能,畢竟自己也沒見過。
觀察完之後,張北弦重新走向韓家鎮,他想起諸葛凡的說辭:奉命調查嗎?
所以是誰在調查自己?
話說今天看見的那個豪華盔甲男,是個貴族嗎?會不會因為自己知曉了他的醜陋行徑,所以要想辦法除掉我?
「哈啊——」
張北弦打了個哈欠:還是先回去睡吧,太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