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一本書換自由
蘇見青沒有立刻把《焰羽術》拿出來。
紅冠雞王倒下以後，青麥村的聊天區刷得太快，光是「技能書」三個字，就能把人眼睛晃花。
【青麥村頻道】有人問：誰拿的？法師書？還是隨機說著玩的？
【青麥村頻道】黑潮-陸鋒：匿名有什麼用，青麥村就這麼大。
蘇見青沒有回頻道。
他眼前多了一個只有持有人能看見的灰色小標。
【匿名獎勵保護已開啟。】
【你可選擇：關閉詢價/僅接收擔保報價/匿名寄售。】
【當前默認：關閉詢價。】
這才合理。
如果匿名獎勵能被人隨便私聊，那匿名兩個字就沒意義了。
關閉詢價最安全，但東西也賣不出去。匿名寄售會把物品掛到交易行，價格容易被人圍著壓。蘇見青看了兩秒，選了中間那個。
【你已開啟：僅接收擔保報價。】
【請設置可見標籤。】
他只勾了四個。
技能書。
藍色稀有。
法師。
十五級可學。
技能名、效果、持有人、坐標，全部隱藏。
系統繼續彈出。
【請設置報價提醒門檻。】
蘇見青填了三萬。
【低於30000元的報價將自動摺疊。詢價人需繳納意向金，查看完整物品面板需持有人確認。】
這樣就夠了。
想問可以。
先交錢進池子。
不到門檻，連提醒都沒有。
不到半分鐘，匿名詢價池開始跳數。
【匿名詢價池：已攔截低價或無意向金詢價 41條。】
【有效擔保報價：6條。】
蘇見青掃了一眼。
兩萬八的。
三萬二但要求先看全效果的。
還有一個匿名玩家寫著「黑潮可面談」，直接被他劃掉。
排在最上面的那條很乾淨。
【報價人：星火未央】
【身份標籤：法師職業榜前列，等級16。】
【擔保保證金：60000元。】
【初始報價：50000元。】
【請求查看完整物品面板。】
幾乎同時，世界頻道刷出一行字。
【世界頻道】星火未央：匿名持有者，法師15級藍色稀有技能書，我已掛六萬保證金。能學，現在就能學。
這句話一出來，村里反而安靜了一小截。
星火未央不是找到了他。
她是在告訴持有人，她出得起，也用得上。
蘇見青站在轉職大廳旁邊，沒有抬頭。他把技能書面板又看了一遍。
【技能書：焰羽術】
品質：藍色稀有
職業限定：法師
學習等級：15
消耗：35點法力
冷卻：8秒
效果：向前方扇形釋放三道火羽，對命中目標造成火焰傷害，並附帶短暫灼燒。
一本他用不了的書。
但他很清楚，這東西比雞王禱戒值錢。
禱戒是牧師裝備，青麥村能立刻用上的牧師沒幾個。法師不一樣，榜上那些人每天都在搶輸出，誰多一個稀有技能，誰就能在下一個BOSS面前多站半個身位。
趙衡還在分雞王掉落。
雞王禱戒最後記到蘇見青名下，理由也簡單，隊伍里只有他一個牧師，孟岩被他救了兩次，林晚舟沒有讓趙衡再爭。
趙衡臉色不算好看，還是寫了結算。
「戒指是隊伍裝備，暫配。」趙衡說，「後續如果工作室有更高價值用途，要重新評估。」
蘇見青點頭。
暫配兩個字，他聽明白了。
他沒有反駁。戒指是團隊掉落，按晚舟工作室的規矩，確實歸工作室管。可《焰羽術》不是團隊掉落，是個人貢獻箱裡的東西，系統沒有進隊伍分配界面，也沒有出現在共享背包里。
這是邊界。
他要先把邊界換成錢。
他點開星火未央那一條擔保報價。
系統窗口浮在蘇見青眼前。
【你已接受玩家「星火未央」的擔保報價意向。】
【是否向報價人展示完整物品面板？展示期間隱藏持有者姓名、坐標、背包信息。】
蘇見青選了是。
對面沉默了二十多秒。
星火未央：五萬。
蘇見青：五萬八。
星火未央：你知道它後面還要等級。
蘇見青：你已經十五級了。
又停了幾秒。
星火未央：擔保費各付一半，成交。
蘇見青盯著那行字，沒有馬上點確認。他把手指按在面板邊緣，心裡把帳重新算了一遍。
遊戲頭盔，一萬六千八。
手環尾款和雜費，五千。
橋北一居室，押一付一三千六。
生活緩衝，八千。
交易本金，一萬。
剩下的留著，離遊戲倉還遠，但至少不是空想。
他點下確認。
【擔保交易完成。】
【你失去技能書：《焰羽術》。】
【你獲得現實貨幣結算：58000元。】
那一刻，蘇見青沒有笑。
錢到帳的提示比任何世界公告都實在。銀行卡簡訊跳出來時，他先看了一眼小數點，確認沒有看錯，才退出界面。
旁邊趙衡還在罵黑潮搶怪不講規矩。
她沒有問「是不是你」。
她只說：「有事要談？」
蘇見青把她叫到轉職大廳外的石階邊。紅冠雞王刷新點那邊還有人圍著，黑潮的人也沒走，梁徹在不遠處站著，像是專門等他們散會。
「我今天結束試用。」蘇見青說。
林晚舟沒立刻接話。
趙衡聽見了，聲音一下壓不住：「你現在走？」
「按試用協議，提前結束按天結算。」蘇見青說，「團隊掉落我不帶走。雞王禱戒你們可以收回。」
趙衡臉色更難看。
林晚舟抬手攔了他一下。
「原因。」
「我需要個人時間。」蘇見青說，「也需要自己處理個人收益。」
這句話說得很直。
梁徹這時走了過來，笑了一聲：「晚舟，聽見沒？我早說了，你們這個規矩留不住人。蘇見青，黑潮給你頭盔，正式合同，底薪翻一倍。」
蘇見青看了他一眼。
「不用。」
梁徹的笑停了一點。
「嫌少？」
「不是錢的問題。」蘇見青說，「我不想換一個地方繼續上交。」
梁徹臉上那點笑徹底沒了。
林晚舟看了蘇見青半晌，說：「可以。今天工資我給你結清，試用身份結束。以後如果你需要渠道，晚舟可以談代售和僱傭，不安排你的上線時間，不查你的個人面板。」
趙衡皺眉：「老闆。」
「他說的是邊界。」林晚舟說。
蘇見青把雞王禱戒取下來，放進交易窗口。
林晚舟沒有收。
「戒指暫時你戴著。」她說，「晚舟沒有第二個能用它的人。之後如果你不跟我們合作，再還。」
蘇見青沉默了兩秒，點了確認。
系統提示很短。
【你與晚舟工作室的試用結算已完成。】
【當前身份：自由玩家。】
梁徹還站在旁邊。
蘇見青沒有再看他。
他下線前做的第一件事，是下單遊戲頭盔。
第二件事，是給橋北那間小房子的房東轉了定金。
第三件事，是把晚舟工作室的群消息調成免打擾。
他沒有退群。
林晚舟最後給他發了一條私聊。
林晚舟：以後叫你見青，還是蘇見青？
蘇見青回得很慢。
見青：合作的時候，叫見青。
現實里，他摘下基礎手環。
手環內側已經被汗磨出一圈淺痕。
他把它放回盒子裡，蓋上。
錢不算多。
但夠他從那張流水線桌子前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