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榜首壓場
腐麥守屍第一下沒有抓蘇見青。
它肩頭那團黑光先炸開，一圈灰點貼著地面滾過來。
蘇見青退了半步。
不是怕。
是他看見那圈灰點經過的地方，黑麥都矮了一截。
【污染侵蝕。】
【移動速度降低。】
【自然恢復進一步降低。】
這不是傷害最高的技能，卻是最麻煩的技能。
牧師單刷最怕的不是一下被秒。一下被秒，說明不該打。真正難受的是每一下都差一點，每一步都慢一點，等你發現不對，退路已經被怪物踩沒。
蘇見青沒有立刻淨化自己。
他等左胸核心亮起。
淨化落下。
【淨化命中異常核心。】
【十階反禱：1層。】
腐麥守屍抬爪。
生命從四百九十降到一百九十六。
回春第一跳接住。
生命二百二十四。
蘇見青沒有交微光。
守屍右肩核心亮起。
太近。
幾乎貼著上一段節奏。
如果立刻淨化，淨化能命中，但下一次攻擊前他沒有時間補聖擊，也沒有時間等回春跳。連續命中兩次核心聽起來好看，實際會把後面的治療窗口拆亂。
他放過了右肩。
守屍第二爪落下。
生命從二百二十四降到九十七。
這一下還可以承受。
聖擊打在左胸淨化後的核心上。
【十階聖痕形成。】
蘇見青往右側繞，想把守屍拖回枯樹旁。
就在這時，右肩核心第二次亮起。
他判斷慢了半拍。
淨化落下時，核心已經暗掉。
【淨化未命中異常核心。】
法力扣掉二十點。
層數沒有漲。
守屍下一次抓撓帶著遲緩，直接把蘇見青打到二十一點血。
回春還差一秒。
微光治療能按。
戰地禱言也能按。
蘇見青按了戰地禱言。
不是為了繼續打。
是為了退。
灰白色禱印在身前一閃，守屍追來的污染爪被削掉一截。他貼著干河床邊緣翻出去，仇恨三秒後斷開。
【十階反禱中斷。】
蘇見青坐在地上，生命二十一，法力三百九十六。
失敗了。
但不是壞事。
雙核心不是雙倍機會。
它是雙倍誘餌。
左胸核心負責正常節奏，右肩核心負責騙技能。只要他看到亮就想打，就會被系統牽著走。
蘇見青把第一次戰鬥記錄翻出來，標了三個字。
只打左。
第二次，他等了十二分鐘。
腐麥守屍重新繞到外沿，蘇見青仍然站在同一個位置。
這次他不看右肩。
右肩亮也不看。
他只盯左胸。
淨化。
聖擊。
低血微光。
戰地禱言吃連抓。
回春不追滿，只追下一口不死。
右肩核心每次亮起，都像在他眼角晃一把刀。蘇見青一次都沒有接。
到第七層時，守屍右肩忽然和左胸同時亮了一瞬。
如果這一瞬同時淨化兩個核心，聽起來像完美操作。
可牧師沒有雙淨化。
蘇見青仍然選左胸。
【十階反禱：8層。】
下一秒，右肩炸出污染侵蝕。
蘇見青被減速。
他沒有喝清神水。
清神水能解污染，卻解不了已經慢下來的站位。他提前把戰地禱言掛給自己，硬吃一爪，把生命壓到三十四。
回春最後一跳。
生命六十一。
微光治療。
生命一百三十二。
【有效治療判定成功。】
【十階反禱：9層。】
腐麥守屍胸口裂開一道白痕。
最後一層，淨化冷卻差兩秒。
蘇見青沒有跑。
他往前走了半步。
這半步讓守屍的爪子提前落下，也讓左胸核心在它攻擊後的硬直里亮起。
淨化。
【十階反禱：10層。】
聖擊。
【你擊殺腐麥守屍。】
【等級差：10。】
【十階反禱完成。】
【觸發：越階清算。】
【你獲得經驗5420。】
【你獲得污麥灰 x11。】
【你獲得腐麥骨片 x2。】
【你獲得十階殘灰 x1。】
蘇見青靠在枯樹上，手心有些發麻。
他現在明白，十階反禱不是一套固定連招。
它更像一場問答。
怪物問你要不要貪。
系統問你敢不敢等。
血條問你還剩幾次錯。
他把掉落收好，等級經驗來到十三級五十一。
牧師榜刷新到第88名。
聊天區也在這時刷出幾段視頻。
不是他的。
是強者的。
第一段，星火未央在赤砂嶺單刷十九級火羽妖。她的火法已經十六級，越三級，走位乾淨，最後一發火焰爆開，怪物倒地。
第二段，長夜一刀帶兩個盜賊卡背刺，硬殺二十級野地巡騎。他十七級，隊友把仇恨拉到極限，最後一刀收走。
第三段，是白衣渡。
白衣渡沒有打怪。
他在一個五人隊裡保豪盾。
豪盾被兩隻二十一級石皮蜥圍住，血線連續三次跌到二十以下。白衣渡沒有慌，他的回春提前掛，淨化壓在毒層第二跳之前，微光永遠在豪盾下一次被打死之前落下。
全程沒有一個多餘動作。
頻道里很多人看星火未央的火焰，看長夜一刀的爆發。
蘇見青看白衣渡。
純牧師的強，確實強。
他能把隊友留在最危險的位置，讓隊伍輸出不後退。
這不是奶量堆出來的，是經驗堆出來的。
蘇見青沒有因為自己上榜就覺得牧師榜沒人。
相反，榜首壓在那裡，像一根很直的尺。
他現在能做的，是另一種牧師。
白衣渡把別人從死線前拉回來。
他把自己放到死線前，再把怪物拖進清算。
兩條路都難。
只是他的路更不像牧師。
接下來的三十個小時，蘇見青沿著十級差往前走。
十四級，他找二十四級黑麥祭仆。
十五級，他找二十五級爛根行屍。
十六級，他找二十六級疫麥背屍。
每升一級，就換一批怪。
地圖公開，怪物公開，掉落公開。
真正不公開的是打法。
他死過一次邊緣。
那次不是被怪打死，而是他主動斷仇恨時踩進污染泥，差點被追上。生命剩九點，系統的死亡陰影已經壓到視野上。
九點血沒有死。
但足夠讓他在現實里摘下頭盔，洗了一把冷水臉。
等他重新上線時，牧師榜已經把他擠到第103名。
兩個小時後，他又刷回第72名。
第十九級，是在第四天黃昏到的。
經驗條停在十九級零點。
牧師榜第31名。
離前十還很遠。
可職業頻道已經沒人再說那個匿名牧師只是工作室餵級。
因為沒有哪家工作室，會把牧師餵到這種上下波動的排名。
餵級的人，曲線是穩的。
這個匿名牧師的曲線像刀口。
忽上忽下。
每一次下去，都像要死。
每一次上來，又比之前更靠前。
蘇見青關掉榜單，望向污麥地更深處。
十九到二十，需要九萬六經驗。
這不是一晚上能輕鬆跨過去的數。
也不是靠膽子能跨過去的坎。
他需要新的十階怪。
還需要在死之前，把二十級那一點自由屬性拿到手。
蘇見青沒有馬上往深處走。
他先把白衣渡的視頻又看了一遍。
視頻最後，白衣渡的豪盾只剩二十七點血。彈幕里有人說刺激，也有人說白衣渡太冒險。
蘇見青知道不是。
那不是冒險。
那是白衣渡算過豪盾下一次不會死，所以沒有提前浪費技能。純牧師和戰地司祭不同，但頂尖牧師的底層判斷是一樣的。
血條不是越滿越好。
技能不是越早交越穩。
真正穩的，是關鍵那一口永遠能落到。
榜首壓場，不是因為等級比他高。
是因為對方用最傳統的牧師路線，也能把「治療」這件事做到極致。
蘇見青關掉視頻時，心裡反而更清楚。
他不是要證明白衣渡弱。
他要證明，牧師還有另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