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火鈴修復完成前，沉底禮拜堂亮了一次。
不是系統公告。
是黑石主城外環北側的灰霧忽然往兩邊退了半尺。
林晚舟來得比黑潮晚半步，卻比他們站得更穩。她沒有往最亮的門縫擠，而是先把孟岩叫去右側，把青檸放到火盆邊緣，又讓羅小北繞到屋脊後看人。
趙衡看著她分人，終於沒有插手。以前隊伍里所有位置都由他定，現在他發現有些位置不是按職業排的，是按這一刻誰最能起作用排的。
梁徹站在人群另一頭，遠遠看了林晚舟一眼。他合上手裡的帳頁，第一次把晚舟工作室從「小團隊」那一欄劃掉，寫進了「需要壓制」的名單。
那地方原本只有一堵殘牆，牆後全是進不去的霧。玩家走過去，系統只提示區域未開放。可那天傍晚，殘牆中間浮出一道門影，門環像沉在水底，被灰光照得發白。
時間很短。
不到十秒。
但主城外環人太多，十秒足夠截圖，足夠發聊天區，也足夠讓所有盯著建幫令的人失眠。
世界頻道炸得比折影戒成交那天還厲害。
「沉底禮拜堂開了？」
「沒開，我跑過去還是進不去。」
「剛才確實亮了，我截圖了，門環上有火紋。」
「駐地火種是不是這裡出的？」
「黑潮的人已經過去了。」
蘇見青收到消息時，正在灰禱小禮拜堂門口等守火鈴。
林晚舟連發三條。
晚舟：北牆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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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舟：截圖我發你。
晚舟：是不是你這條線？
圖片裡，殘牆中間那道門影很模糊，但門環下方有一圈灰白色火紋，和淨焰殘頁邊緣的刻痕很像。
蘇見青把淨焰殘頁取出來。
殘頁邊緣也亮了一點。
【淨焰禱詞殘頁之一建立微弱線索牽引。】
【沉底禮拜堂淺層門開啟進度：7%。】
7%。
那條只在灰禱見證里亮過一次的隱藏提示，終於有了數字。
蘇見青沒有把這個數字發給林晚舟。
見青：有關，但還沒到進門的時候。
見青：灰禱聲望、淨化評價、修復裝備，可能還需要殘頁。
晚舟：黑潮會搶。
見青：他們已經在搶。
林晚舟那邊停了幾秒。
晚舟：我帶人去北牆，不碰你的任務，只占位置看情況。
見青：別硬沖。現在進不去。
晚舟：我知道。我是讓別人知道，晚舟也在。
蘇見青看著這句話，明白她要做什麼。
林晚舟不是去搶門。
她是去露面。
公會榜還沒開，建幫令還沒出，可所有人都在等第一批敢站出來的人。黑潮能站，星火未央能站，白衣渡能站，晚舟如果一直躲在材料和合作後面，等駐地火種真正出現時，就沒有資格坐到桌前。
她得讓別人知道，晚舟想要這條線。
哪怕現在還弱。
蘇見青關掉消息，灰禱修女從門後走出來。
石盤上放著修好的守火鈴。
黑鈴裂口被灰白殘蠟封住，鈴身仍舊不起眼，但邊框已經亮出紫色。
【守火鈴】
品質：紫色，稀有。
類型：飾物。
等級需求：25。
屬性：精神+8，體質+6。
附帶技能：守火。
守火：生命低於15%時，抵擋一次持續污染結算，冷卻120秒。該效果不抵擋直接攻擊、重擊、斬殺類傷害。
耐久：30/30。
備註：守火只借半息。
蘇見青把守火鈴裝備上。
裝備欄多出一抹很淡的紫光。
【當前裝備評分提升。】
【守火鈴評分：276。】
【你的裝備總評分進入牧師職業裝備評分前百候選。】
候選。
還沒有真正進榜。
但這已經足夠危險。
牧師高強度裝備太少，任何一件紫色帶技能飾物上榜都會把價格抬起來。蘇見青把公開顯示關掉，不讓名字跟裝備綁在一起。
灰禱修女撥念珠。
「鈴修好了。」
「門聽見了。」
蘇見青問：「門什麼時候開？」
灰禱修女沒有回答。
她轉身看向北側。
【灰禱見證任務更新。】
【沉底禮拜堂淺層門開啟進度：7%。】
【下一階段建議：提高灰禱聲望至100，完成至少三次A級以上淨化評價，收集淨焰禱詞殘頁。】
【警告：沉底禮拜堂為公開爭奪區域。】
公開爭奪。
這四個字讓蘇見青心裡沉了一下。
個人綁定任務線能保護他的進度，卻保護不了區域開啟後的爭奪。門一旦真正打開，黑潮、排行榜玩家、工作室、未來公會，全都會擠進來。
他現在的優勢，是比別人早聽見門響。
不是門只屬於他。
蘇見青趕到北牆時，那裡已經圍了三圈人。
黑潮站在最前面。
梁徹第一次親自來了。
他沒有穿黑潮徽記，卻沒人會認錯。他身邊站著陸鋒和秦照，陸鋒盯人，秦照盯牆，梁徹看的是人群。
陸鋒像刀，先找能砍的位置。
秦照像尺，先量門上的縫。
梁徹更像帳房先生，他看的不是誰站得近，而是誰有資格站近。
林晚舟帶著孟岩、小北和趙衡站在另一側。
她的位置不靠前，但也沒縮到角落。
孟岩盾牌立在身前，嘴上沒說，手已經把盾帶勒緊。小北眼睛在人群腳下掃，專看那些不肯站穩的人。
星火未央也在。
火法榜首身上披著紅黑色法袍，腰間那枚燃星墜偶爾亮一下。她看見蘇見青時，目光停了停，沒有開口。
她不是來占位置的。
她是來看這扇門能不能被火力打穿。
白衣渡站在更遠一點的地方。
他手裡提著一盞白燈。
那盞燈沒有照人，只照地上的灰。
白衣渡看熱鬧的方式也像牧師。
別人看門，他看門前會先髒到哪一步。
蘇見青掃了一圈，忽然覺得這堵還沒開的門，已經把半個黑石主城外環的強者都拉來了。
門影消失了。
殘牆還是殘牆。
但地面上多了一道淡淡的灰白痕。
別人可能只覺得是光效殘留。
蘇見青的踏污禱靴卻微微發熱。
守火鈴也輕輕響了一下。
【淨痕步與沉底禮拜堂淺層門建立微弱線索牽引。】
【守火鈴與沉底禮拜堂淺層門建立微弱線索牽引。】
【淨焰禱詞殘頁之一線索牽引增強。】
【當前開啟進度：9%。】
從7%到9%。
只是站到這裡，就漲了兩點。
秦照忽然回頭，看向蘇見青腳下。
他的視線很快，像只是隨便一掃。
但蘇見青知道，他看見了什麼。
梁徹也轉過身。
「晚舟。」梁徹沒有看蘇見青，先看林晚舟，「這條線你們吃不下。」
林晚舟站在孟岩身後半步。
不是躲。
她站在孟岩盾後的空隙里，剛好能看見梁徹，也剛好能讓晚舟的人都聽見她說話。
「吃不吃得下，等門開了再說。」
陸鋒冷笑：「門都沒開，你拿什麼說？」
林晚舟沒有急。
她看了一眼蘇見青。
很短的一眼。
「拿活到那天的人說。」
這句話沒有點名，卻把灰禱磨坊外那句「先活到那天」接了回來。
蘇見青沒說話。
北牆殘灰里，門環的痕跡又亮了一下。
這次只有一息。
系統公告終於落下。
【沉底禮拜堂淺層門已首次顯形。】
【駐地火種線索進入預熱階段。】
【當開啟進度達到100%，沉底禮拜堂淺層區域將開放。】
【公會相關功能暫未開放。】
世界頻道瞬間被刷滿。
駐地火種。
公會功能。
第一塊建幫令。
所有人都知道，這些東西快要被同一扇門牽出來了。
蘇見青站在人群邊緣，面板上的開啟進度停在9%。
他現在進不了門。
晚舟也拿不到火種。
黑潮同樣只能看著。
但有一件事已經變了。
從這一章開始，大家搶的不是一隻怪，也不是一個任務。
是一扇還沒完全打開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