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層門開啟進度到25%那天，灰禱小禮拜堂刷新了新的火盆任務。
【灰火回禱】
任務目標：在舊民祈禱結束前，淨化三處回火點。
第二張殘頁落進背包時，蘇見青沒有立刻高興。殘頁邊緣缺了一角，系統只顯示禱詞完整度增加，學習欄仍舊灰著。
白衣渡的消息幾乎同時到。
白衣渡：殘頁類技能，別急著拼。評價不夠，拼出來也可能只是殘式。
蘇見青看著那行字，第一次對這個純牧師標杆多了一點實感。白衣渡不是只在榜上好看，他真的懂牧師技能的坑。
他回了兩個字：收到。
對方沒有再說。高手之間有時候不需要長聊，提醒到位，剩下就是各自付代價。
任務限制：回火點受到高額傷害會提前熄滅。
獎勵預覽：灰禱聲望，淨焰禱詞殘頁概率，沉底禮拜堂淺層門開啟進度。
蘇見青看到「殘頁概率」時，就知道這任務不能讓。
只叫了林晚舟和小北。
林晚舟負責看舊民狀態，小北負責處理回火點旁邊刷出的灰線蟲。孟岩不來，是因為豪盾站進去會把怪物刷新壓到舊民身邊；輸出多了，回火點也容易被誤傷。
進入任務前，林晚舟問：「就三個人，會不會少？」
「夠。」蘇見青說，「這任務怕手多。」
灰禱修女撥念珠，門開。
三處回火點分別在禮拜堂左、右、後。火光很低，幾乎貼著地面。舊民跪在中間，祈禱進度緩慢上漲。
第一波灰線蟲出現時，小北差點笑出聲。
「就這小蟲？」
下一秒，灰線蟲被他的短刀碰到，直接炸成一片黑灰。
右側回火點亮度從56%掉到39%。
蘇見青立刻喊：「別殺，用踢的。」
小北臉一僵，硬生生收刀，用腳把第二隻灰線蟲踢離回火點。
林晚舟報數：「右側39，左側62，後側44。舊民血線七成。」
蘇見青淨化給左側，回春給舊民，聖擊點在後側回火點外圈，把一隻灰線蟲引過來補火。
這任務比火盆復燃更細。
回火點不能高，也不能低，灰線蟲不能亂殺，還要讓舊民保持祈禱。
蘇見青越打越覺得淨焰殘頁那句備註有意思。
淨焰不照滿血之人。
舊民血線如果滿，祈禱速度會慢。
血線在五成到七成之間，祈禱反而穩定。
系統像是在逼牧師理解一件事：安全不等於滿血。
第二分鐘，黑潮也進了另一個鏡像。
公開狀態榜滾動。
【黑潮隊當前進度：回火點穩定，擊殺評價A。】
【晚舟隊當前進度：回火點穩定，擊殺評價D。】
小北看了一眼，急了。
「擊殺D，會不會拖綜合？」
蘇見青說：「讓它D。」
林晚舟立刻接：「聽他的。」
黑潮那邊很快出事。
他們殺蟲太快，擊殺評價漂亮，右側回火點卻被炸到21%。
【黑潮隊右側回火點熄滅。】
【黑潮隊綜合評價下降。】
小北樂了。
「D挺好。」
蘇見青沒笑。
他法力已經掉到一百以下。
最後三十秒，三處回火點同時震動。舊民祈禱進度92%，血線四成。林晚舟報數變得很快。
「左側72，右側48，後側38。」
淨化給左側。
聖擊引蟲補後側。
秦照把殘頁拼不成書旁的舊牆編號寫進記錄冊，翻頁翻得很慢。陸鋒想用人數逼蘇見青退線，梁徹想用材料價逼晚舟虧錢，可系統評價落下來時，只看誰保住舊民、誰淨掉核心、誰把最後一擊留在正確窗口裡。
殘頁拼不成書之後，蘇見青把技能欄往下拖了一格。灰禱外環的污染會在怪物抬爪前先浮一圈黑邊，回春術得掛在黑邊出現之前，淨化卻不能急。早了，污染層回卷；晚了，孟岩的血線會被第二段抓穿。這個先後順序，才是他比黑潮快半拍的地方。
微光治療給舊民，但只抬到六成。
小北踢飛右側灰線蟲。
祈禱進度到100%時，三處回火點都沒有熄。
【灰火回禱完成。】
【回火點評價：A。】
【舊民祈禱評價：A。】
【擊殺評價：D。】
【綜合評價：A。】
灰禱修女把第二張殘頁放到石盤上。
【你獲得：淨焰禱詞殘頁之二。】
【當前殘頁：2/3。】
【當前狀態：不可學習。】
小北差點跳起來。
「二了！三張是不是就能學？」
蘇見青沒有回答。
他把兩張殘頁放在一起。
灰白火紋連了一下，又斷開。
【淨焰禱詞殘頁之一、之二完成初步拼合。】
【禱詞缺失。】
【學習條件未滿足。】
林晚舟皺眉：「不是三張？」
蘇見青看見新備註。
【殘頁只是字，火才是句。】
他把備註念出來。
小北聽傻了。
「這什麼意思？」
「意思是，就算拿齊殘頁，也不一定能學。」蘇見青說，「還要一次完整淨化評價。」
林晚舟想了想：「也就是說，別人就算買到殘頁，沒有灰禱任務評價，也拼不成書。」
「對。」
這就是灰禱線的狠。
它把技能書從交易物變成了經歷記錄。
焰羽術那樣的整本技能書，誰買到誰學。淨焰禱詞不是。殘頁可以證明你碰到過線索，卻不能證明你真的會用淨焰。
世界頻道上，黑潮隊的B評價也結算出來。
他們沒拿到殘頁。
秦照很快出現在禮拜堂門口。
他看了一眼蘇見青，又看了一眼小北臉上藏不住的表情。
「出第二張了？」
小北立刻閉嘴。
蘇見青收起殘頁。
「你猜。」
秦照沒有追問。
林晚舟拿到殘頁信息後，沒有讓人滿世界收。
她讓許茵只掛了兩個低價暗單，一個收灰蠟，一個收火盆殘灰。真正寫著《淨焰禱詞》的殘頁，她一張都沒掛。公開收殘頁太蠢，等於告訴黑潮和其他公會，蘇見青現在缺什麼。
許茵問：「那殘頁怎麼來？」
林晚舟說：「讓他自己打。我們只補他能繼續打的東西。」
外面能看見的只有殘頁帶來的結果，看不見中間少喝了幾瓶藥、少退了幾步、又有幾次血線貼著底線過去。林晚舟看記錄時沒有夸，只在消耗後面畫了圈。能繼續，就是這條線最大的價值。蘇見青把消息關掉，下一眼仍舊看怪腳下。
灰泥怪的動作不大，肩背卻會在出手前歪一下。蘇見青等的就是那一下。判燈先壓判定，聖錨再補空口，中間隔著一息。早了，污染會繞開淨化；晚了，舊民就會被拖進灰線。
灰泥怪起手前有一個很短的停頓，短到像貼圖卡了一下。蘇見青抓的就是那裡。束輝入腕先壓住傷害判定，淨化留給回拉，兩個技能中間只差三次呼吸，卻能把死局往回推開。
許茵把帳分得很細。灰禱評價相關的材料先鎖，能換藥的留下，價格虛高的才往外拋。小北說她比帳房還冷，她抬眼回了一句：你跑圖少摔一次，我能多買半組藥。
全服玩家鋪得太開，榜單每天都有人上上下下。真正值得注意的不是誰藏了名字，而是誰在20級門檻附近還能保持效率。越到後面，等級越像一道窄門，能擠過去的人都不是只靠時間。
這條線她分得很清楚。蘇見青的東西不能全靠晚舟買，不然會把他拉回另一個倉庫里。晚舟能做的是讓他少被雜事拖住，少在藥水、修理、材料這種地方被卡脖子。
他已經猜到了。
但猜到沒用。
殘頁拼不成書。
這條路，開始越來越像只認親手走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