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錨試完以後，蘇見青沒有馬上排下一輪。
他去了灰禱小禮拜堂。
試鋒會期間，禮拜堂門口的人少了很多。大部分玩家都擠去看比賽，只有少數還在刷聲望和材料。
灰禱修女站在門內。
念珠缺口處的灰火比之前亮一點。
蘇見青把三張淨焰殘章放到石台上。
殘章沒有飛起來。
只是慢慢貼合。
邊緣嚴絲合縫，字也連上了。可系統提示沒有給出學習。
【淨焰禱詞殘章：3/3。】
【禱詞完整度：92%。】
【缺失：燈引。】
孟岩看得直皺眉。
「三張都齊了還缺？」
羅小北蹲在石台邊，低頭看縫隙。
「這遊戲就愛這麼幹。告訴你齊了，又告訴你齊的是紙。」
青檸沒笑。
她盯著殘章邊緣那點灰火。
「像少了點火。」
灰禱修女撥過念珠。
「有字。」
「無燈。」
「燒不起來。」
三句說完，她不再解釋。
蘇見青卻明白了。
淨焰禱詞不是普通技能書。
如果只是刷怪技能，三張殘章合好就該能學。
現在差燈引，差的就不是字。
差的是一場被系統承認的火。
城防書記官從側門走出來，黑封檔案夾在臂彎里。他沒有寒暄，也沒有問名字，只把一張灰紙壓到殘章旁邊。
【燈引來源記錄】
一，沉底禮拜堂深層火種。
二，試鋒會黃金寶箱及以上。
三，灰禱舊燈完整修復。
當前可觸達來源：試鋒會高等級寶箱，或高評價結算後的兌換資格。
當前權重：低。
權重影響：名次、牧師職業評價、有效淨化、有效穩定、灰禱記錄。
林晚舟看到「高等級寶箱」幾個字，先看蘇見青。
「又綁回比賽了。」
「嗯。」
「不是巧。」
「不是。」
《方舟紀元》里高價值東西很少白給。
技能書稀缺。
帶技能裝備更稀缺。
連一段殘章合成的禱詞，也要在它認可的場景里證明一次。
灰禱修女把殘章推回他面前。
「火會認人。」
「也會燒人。」
蘇見青收起殘章。
【淨焰禱詞殘章已合併。】
【當前不可學習。】
【相關權重已加入試鋒會獎勵池。】
羅小北眼睛亮了一下。
「可能。」
「概率呢？」
許茵翻活動規則。
「沒寫。」
小北立刻泄氣。
「沒寫就是很低。」
「低也要衝。」林晚舟說。
她說得很輕。
因為這不是賭裝備。
聖錨需要技能書。
淨焰禱詞需要燈引。
逆光禱典還在等真正成型。
蘇見青現在已經能打出讓人閉嘴的比賽，可最能把他推上去的東西，全卡在高等級寶箱和灰禱評價里。
高等級寶箱只是門檻。
名次越高，評價越高，對應東西進池的機會才越大。
這場個人賽忽然不只是揚名。
它變成蘇見青補齊技能框架的必經路。
黑鐵寶箱只會出普通裝備和藥劑。
青銅寶箱偶爾帶一點強化材料。
白銀能碰到稀有裝備影子和職業材料。再往上，獎勵池才會打開另一層。到了黃金以上，完整技能書和帶技能裝備胚件才有資格出現。至於暗金，活動規則只寫了存在，沒有寫數量。
也正因為這樣，大公會盯的不是一場勝負，而是勝場後面的箱子等級。
蘇見青盯的更窄。
他要的不是隨便一本牧師技能書。
他要能讓淨焰禱詞燒起來的那盞燈。
這種目標一旦定下，普通獎勵反而成了干擾。
禮拜堂外，世界頻道彈出播報。
【一百二十八強首輪匹配即將開始。】
【對手信息將在開賽前十分鐘開放。】
還剩二十四分鐘。
林晚舟把淨焰殘章提示截圖收好。
「回去。」
許茵跟在後面，把材料清單重新排了一遍。能賣的冷灰碎滴往後挪，要自用的灰禱殘蠟壓住。價格再好，能開下一扇門的材料也不能動。
蘇見青看見她的動作。
「現在賣，能多賺不少。」
「賣了你下一場缺材料，賺再多也是虧。」許茵頭也不抬，「我只賣用不上的。」
林晚舟聽見這句，沒回頭。
但她腳步慢了一點。
晚舟現在缺人，缺錢，缺穩定練級路線，也缺能拿得出手的硬貨。可越是這樣，越不能把關鍵東西全賣掉。
比賽能帶來聲望。
聲望能推開門。
門後面才有真正能刷級的路。
回到訓練場時，孟岩還在揉剛才被撞麻的肩。
「下一場要是豪盾呢？」
「看對手。」蘇見青說。
「要是戰士？」
「看腳。」
「法師？」
「看讀條。」
小北插了一句：「盜賊呢？」
蘇見青看了他一眼。
「看你。」
小北怔了一下，隨即咧嘴。
「這話我愛聽。」
青檸在邊上把霜線收起來。
她沒有參與玩笑，只把自己剛才記錄的法師技能落點發到隊伍頻道。風尺那場，她看的是風線，不是輸贏。她知道自己以後在團隊賽里不可能像星火未央那樣一片火壓死對面，但她可以讓關鍵那個人慢半拍。
半拍就夠蘇見青救人。
也夠林晚舟下決定。
白衣渡的消息在這時彈出。
白衣渡：燈引別急著賭。
見青：怎麼說？
白衣渡：黃金寶箱只是入口，牧師評價才是偏向。你要是只為贏，可能開不到你想要的。
蘇見青看了這句話很久。
白衣渡沒有明說。
但意思很清楚。
系統要看的不是勝場。
是你用什麼方式贏。
一個牧師如果靠地圖拖到時間結束，當然也是贏。可淨焰禱詞要的不是拖，它要有效淨化、有效穩定和灰禱記錄。
他得在比賽里把牧師該做的事做到極限。
還得活下來。
林晚舟把他的下一場準備表推過來。
「不問有沒有把握了。」
蘇見青抬眼。
她說：「你現在打的不是有沒有把握的局。」
外面的倒計時一格格往下跳。
正賽開始以後，每個對手都會帶著答案來。
有的人會逼他補滿。
有的人會逼他交聖錨。
有的人會把淨化騙到空處。
蘇見青把淨焰殘章收進背包最上格，又看了一眼聖錨的冷卻說明。
燈引還差一盞燈。
蘇見青把這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禮拜堂給的是舊線索，不是現成答案。下一場如果還像風尺那樣壓讀條，舊誓燈再早亮也只是白耗藍；他要等對手真正把殺招交出來，讓禱詞借到那一下判定。
這盞燈，不在禮拜堂里。
在下一場比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