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輪對手還沒刷出來，盤口先動了。
試鋒會官方不碰玩家私盤，可這麼大的全民賽事，場外價格比聊天區更誠實。林晚舟不下注，她只看別人怕什麼。
許茵把三家商會的報價疊在一起，推到桌邊。
【見青勝率報價】
【初始：一賠一百八。】
【連過三輪後：一賠二點四。】
【聖錨試用消息傳開後：一賠三點六。】
羅小北看完，先愣了半秒。
「怎麼還漲了？他們覺得你換了技能反而更好打？」
許茵筆尖在最後一行輕輕一點。
「有人在散消息。聖錨藍耗高，失敗也扣藍，站住以後還會被集火。一百二十八強剩下這些人里，已經有人開始收擊退、斷療、打斷讀條的裝備。」
孟岩罵了一聲。
「這也太快了。」
快才正常。
個人賽打到這裡，已經不是誰第一次看見誰。見青用聖錨釘過火場，也在訓練場露過一次灰白錨光。技能名藏得住，光效藏不住。玩家看熱鬧，商人看價格，黑潮那種人看的是可不可以拆。
林晚舟把盤口頁關掉，沒讓大家繼續盯那串數字。
「看對手。」
十分鐘後，對陣信息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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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八強對陣】
【見青，對陣，折山。】
【職業：戰士。】
【等級：39。】
【職業榜：戰士榜第十九。】
【公開裝備：斷禱斧，鐵脊肩甲，裂步戰靴。】
小北吹了聲口哨。
「這不是普通戰士，這是奔著牧師來的。」
林晚舟點開裝備說明。
【斷禱斧】
【品質：紫色稀有。】
【裝備評分：521。】
【附帶技能：斷禱。】
【斷禱：命中目標後，使目標下一次治療效果降低40%，持續6秒。】
【冷卻：90秒。】
戰士本來就剋薄血職業。
衝鋒貼身，橫掃壓退，破甲把護甲值往下砍，重斬負責收命。折山還多了一把斷禱斧，等於在蘇見青最需要那口治療的時候，把治療砍成半口。
孟岩把視頻拖出來，臉越看越沉。
折山的打法不花。
他開場很少衝到最滿，不追漂亮連招，也不急著打出斷禱。他先用衝鋒逼位，再用鐵脊肩甲撞人，把對手壓到場地邊緣。等目標血線落到不得不補的那一下，斷禱斧才會亮。
前一場輸給他的法師，就是這麼死的。
火盾還在，瞬移冷卻只差一秒，血線卻被斷禱壓住。治療藥喝下去像半瓶水，重斬落下來，人沒了。
「他會等。」青檸低聲說。
她平時話少，可眼睛很細。折山每一次抬斧，腳後跟都會先往地里壓一下。那不是慢，是把下一個位置釘死。
白衣渡也在場邊看完了視頻。
他提著燈，燈火很穩。
「普通牧師遇到他，最怕不是血低。」白衣渡說，「是被他逼到只能按治療。」
只能按，就已經輸了一半。
蘇見青盯著折山第三場回放，沒看血條，反而看他的肩。
斷禱斧真正亮之前，折山右肩會先松半寸。因為他要把斧刃從壓人改成斬治療，力道會換一次。這個動作很小，不看慢放根本抓不住。
小北在旁邊嘖了一聲。
「又看肩？夜渡剛說過，肩會騙人。」
「所以只信一半。」蘇見青說。
「另一半呢？」
「看斧柄。」
折山可以用肩騙人，但斷禱斧太重。真要砍出技能，斧柄會先往內扣，像把整個人往斧頭裡拽一下。
孟岩聽得直皺眉。
「你們高手說話能不能像人一點？砍就是砍，怎麼還有往斧頭裡拽。」
小北難得沒笑他。
因為他也聽得後背發緊。
許茵把藥劑庫存擺出來。
「普通藍藥七瓶，高級藍藥一瓶，沉心藥一瓶。沉心藥三十秒內降低擊退影響8%，施法被打斷後，下一次讀條穩定提高少許。」
效果不大。
但正好卡折山的路。
林晚舟把沉心藥推到蘇見青手邊。
「帶上。」
「高級藍藥不帶？」
「帶。」林晚舟說，「不一定喝。讓他看見也行。」
蘇見青明白她的意思。
折山這種戰士會算治療，也會算藥。高級藍藥擺在快捷位上，對方會以為他準備拉長線。一旦折山開始等那瓶藥，第一斧就不會急。
蘇見青要的就是他不急。
黑潮駐地里，梁徹也在看同一份對陣。
折山不是黑潮的人。
裝備可以借，情報可以買，打法也能賣。梁徹把一頁紙遞給秦照，上面寫著三句話。
【別開場斷禱。】
【等見青必須治療。】
【先逼聖錨，再壓藍。】
陸鋒站在門邊，匕首在指間轉了一圈。
「用得著這麼繞？直接上去砍。」
秦照沒抬頭。
「他不是站著讓你砍的木樁。」
陸鋒冷笑：「一個牧師而已。」
秦照終於看了他一眼。
「你還這麼想，就別上場。」
屋裡安靜了一下。
梁徹很快把話接過去：「這份給折山的人。別寫得太滿，像玩家自己拆出來的。」
秦照在紙上刪掉兩個詞。
太準的情報會讓人懷疑來源。
半準的情報才會到處流。
晚舟訓練場裡，蘇見青已經起身。
他沒讓孟岩舉盾，只讓他拿訓練劍。
「打斷我。」
孟岩一臉彆扭：「我是豪盾，不是戰士。」
「夠用了。」
第一輪，孟岩沖得太慢。蘇見青回春、微光連上，血線穩得不像比賽。
第二輪，孟岩咬牙往前壓，訓練劍剛碰到杖尖，蘇見青的微光讀條斷了一半。
「繼續。」
第三輪，蘇見青故意把血線壓到三成以下。
孟岩手一抖。
「你別真死啊。」
「訓練場死不了。」
「那也疼。」
「你疼還是我疼？」
孟岩被噎住，只好繼續撞。
林晚舟站在邊上，不報血量，只報三個字。
「肩。斧柄。」
小北蹲在一邊看得很認真，難得沒插科打諢。青檸用冰線貼著蘇見青腳邊擦過去，模擬被減速後的落腳。
第五輪，蘇見青第一次沒躲。
他讓訓練劍擦過肩，微光壓在擦擊之後才亮。
血線掉得嚇人，卻沒有斷。
白衣渡看完，提燈的手指動了一下。
「他不是準備接斷禱。」
林晚舟問：「那是？」
「準備讓斷禱打不完整。」
不完整，就沒有四成削弱。
不完整，就還有那一口微光的價值。
倒計時在這時彈出來。
【一百二十八強戰，倒計時：60秒。】
蘇見青把沉心藥放進快捷欄，高級藍藥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小北提醒：「他們肯定盯你聖錨。」
「嗯。」
「那你還帶？」
「讓他們盯。」
林晚舟看著對陣光幕，袖口被她壓出一條細褶。
她沒有說加油，也沒有問能不能贏。
她只說：「別讓他們白猜中。」
蘇見青把法杖握低。
「那就先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