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賽場地是一片白石圓庭。
沒有礦軌，沒有古井，沒有屋檐。
乾淨得像專門給法師鋪開的台面。
白石會反光。
火羽落下去，影子會被拉得很淺。
這對蘇見青很不利。
他之前看腳下痕跡、刀痕、火線殘邊，都需要場地給一點反饋。白石圓庭太乾淨，乾淨到任何殘痕都會被火光吞掉。
星火未央顯然也喜歡這個場地。
她進場後沒有看四周，只看了一眼地面反光，就知道自己能鋪多大。
星火未央站在圓庭中央，指尖紅羽一片片亮起。
蘇見青站在邊緣，法杖握得很低。
倒計時結束。
星火未央沒有開火球。
她第一片火羽落在蘇見青左前方。
第二片落在右後方。
第三片落在他退路邊緣。
火羽不燒人。
燒路。
蘇見青往前一步，回春術掛上。
星火未央笑了一下。
她手指一彈，第四片火羽落在他腳下半尺。
蘇見青聖錨點地。
白色錨光壓住那片火羽的擴散，火線沒有連起來。
法力少了五十二。
觀戰區里，許茵立刻記了一筆。
【聖錨一，斷火羽連線，法力-52。】
林晚舟看著場內，沒有說話。
她知道蘇見青為什麼第一下就用聖錨。
省下來的不是血，是下一口藍的落點。
是讓星火未央知道，他能斷線。
星火未央果然換手。
火羽散得更開，不再給蘇見青一錨斷兩線的機會。
白石圓庭開始變成紅色棋盤。
蘇見青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火羽之間的縫裡。
微光治療只給最小一口。
淨化不清火羽正面，只擦邊緣。
火線擦過袍角，血線下去。
回春術跳起來。
他不補滿。
火羽的灼燒不是一次傷害。
它會貼著血線慢慢咬。
補滿，溢出多，藍虧。
補少了，下一片火羽歸巢就能收掉。
蘇見青必須讓自己的血線一直處在「星火未央想收但又怕收不死」的位置。
這比打鐵山河更難。
鐵山河的短斧有形。
火沒有。
星火未央看得很清楚。
「你再低一點，我就歸巢。」
她沒有藏。
赤羽戒亮了一下。
蘇見青停步。
火羽歸巢的威脅比火羽本身更麻煩。
散開的火羽隨時能收回來，任何低血都可能被一網收掉。
白衣渡上一場就是被逼在這個位置。
蘇見青不能重複他的路。
他把舊誓燈放在腳邊。
燈火壓住一小圈白石。
星火未央眼神微亮。
「你也擺燈？」
白衣渡擺燈，是清隱患。
蘇見青擺燈，是逼她燒。
星火未央指尖一合。
三片火羽同時回收。
方向不是蘇見青。
是舊誓燈。
她要先燒掉他的讀條底。
火羽落下，舊誓燈晃動。
蘇見青沒有護燈。
他趁火羽收回的空檔，往前搶了三步。
距離縮短。
星火未央抬手，火牆豎起。
聖錨第二次落下。
藍耗六十八。
錨點不在蘇見青腳下，而在火牆邊緣。
火牆擴張被壓住半秒。
半秒足夠淨化落下。
淨化擦過火牆下沿，清出一道窄口。
蘇見青從窄口裡穿過去，血線被燒到兩成。
這三步把星火未央也逼得認真起來。
她之前對白衣渡，是從邊緣燒選擇。
對蘇見青，邊緣不夠。
這個牧師會把邊緣當路走。
她需要把路燒成錯覺。
觀戰區聲音一層壓一層。
「他真往火法臉上走？」
「牧師近身有什麼用？」
「他要聖擊？」
蘇見青確實聖擊。
法杖白光落向星火未央腳下。
星火未央沒有躲。
她身上的紅金法袍亮起第一道暗紋。
聖擊落下，傷害被削了一半。
【赤羽法袍：焰衣。】
不是完整技能提示。
只露出兩個字。
蘇見青看見了。
林晚舟也看見了。
「記下來。」她說。
許茵已經寫了。
星火未央沒有因為暴露一層裝備效果惱怒。
她反而更快。
火羽貼著蘇見青腳下連成半圈，把他和舊誓燈隔開。
沒有燈，讀條會被火線打斷。
沒有退路，回春術跳不到最後。
蘇見青喝普通藍藥。
星火未央等的就是這個。
藍藥動作有半秒僵直。
赤羽戒亮起。
【焰羽歸巢。】
散落全場的火羽同時回頭。
這一次不是燒燈。
是燒人。
蘇見青第三次聖錨落下。
藍耗八十六。
他把自己釘在原地。
火羽撞來，血線急速下降。
回春術亮。
微光治療亮。
淨化亮。
三個技能幾乎連成一條線。
星火未央眼神一凝。
「你接不住。」
她說得沒錯。
聖錨能穩住位置，不能擋傷害。
蘇見青法力下滑得比血線還快。
淨化只清掉正面兩片火羽。
側後方的火羽落到他背上。
逆光禱言浮起。
逆光盾碎。
聖傷返還。
星火未央血線掉了一截，卻沒有被打亂。
她身上赤羽法袍第二道暗紋亮起。
火光從袍角卷回，替她吃掉一部分聖傷。
【赤羽法袍：回焰。】
第二個效果露出來了。
林晚舟眼神沉下去。
「橙裝。」
白衣渡也看見了。
他上一場輸給焰羽歸巢時，赤羽法袍沒有亮到第二層。
不是星火未央不用。
是他沒逼出來。
白衣渡沒有覺得丟臉。
他只是把提燈抬高了一點，認真看蘇見青怎麼死。
有些敗法也值錢。
如果蘇見青能把第三層逼出來，團隊賽就不會在第一次遭遇時白交代價。
許茵筆尖停了一下。
橙色帶技能裝備。
難怪星火未央能這麼早壓住火法榜。
蘇見青把她第二層逼出來了。
但代價也很重。
法力還剩二十七。
生命不到一成。
聖錨連續使用後變灰。
舊誓燈在火圈外。
星火未央還有四成多血。
白石圓庭上，火羽重新鋪開。
星火未央沒有急著收割。
她看著蘇見青。
「你還要往前？」
蘇見青喘了一下。
「往後也會燒。」
「有道理。」
星火未央抬手。
這次不是火羽。
她掌心出現一枚更小的紅點。
紅點像羽心，又像火種。
赤羽法袍第三道暗紋亮了。
觀戰區沒人說話。
觀戰席里懂火法的人都知道，這才是壓箱底的牌。
蘇見青把法杖抬起來。
聖擊冷卻轉好。
法力剛好夠。
他可以打出最後一下。
也只能打最後一下。
星火未央沒有給他第二次讀場的機會。火點越小，爆開的範圍越不講道理，像把整座圓庭的風都壓進一根針里。蘇見青看見那點紅光時，反而把腳步停住了。退一步會被追火咬住，進半步，才有可能讓舊誓燈吃到第一層灼傷。
紅點飛出。
法杖落下。
白光和紅光在白石圓庭中央撞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