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賽前的休整時間，比四強那一場更長。
系統給了一小時。
蘇見青沒有先去坐下。他把舊誓燈收進背包，確認耐久還剩十七點，又看了一眼法力藥冷卻，才走向競技場後方的試鋒會兌換處。
灰袍兌換官站在石台後，眼珠像兩顆壓進灰里的珠子。每個玩家靠近，他都只抬一次頭。
「戰績，聲望，記錄。」
檯面上的銅盤自行轉動。
蘇見青把手按上去。
【個人賽記錄確認。】
【當前名次：決賽席位。】
【聲望：可驗。】
【灰禱記錄：可驗。】
【戰地記錄：可驗。】
兌換列表展開。
最上面亮著一行灰白色小字。
【聖錨臨時銘刻。】
【需求：聲望1800，戰地記錄評價達到「優」，個人賽四強以上。】
【當前滿足。】
下面還有幾項。
【特殊藍藥購買許可，消耗聲望300。】
【舊誓燈臨時修復，消耗聲望900，材料另計。】
【競技場抗打斷捲軸，消耗聲望1200，每場限用一張。】
【白銀寶箱權重調整，消耗聲望600。】
每一項都能用。
每一項都貴。
許茵先把帳頁拉出來，沒看熱鬧。
「換聖錨，特殊藍藥少兩瓶，舊誓燈修復折扣少八個點。換捲軸，下一場讀條能穩一點，但後麵團隊賽的高級藥就少一輪。」
孟岩聽得皺眉。
「兩瓶特殊藍藥也不少。」
小北看他一眼：「兩瓶藥和三秒站位，你選藥？」
孟岩嘴硬：「決賽打法師榜前列，只有普通藍藥，冷卻空檔怎麼撐？」
青檸把手裡的冰線收短了一點。
「如果三秒能讓他少吃一段火，藥反而能省下來。」
她聲音輕，卻說到點上。
星火未央不是普通法師。她的火羽鋪開以後，燒的不是血條，是人能站的位置。沒有聖錨，蘇見青連靠近火線邊緣的機會都很少。
林晚舟沒催。
她只說：「你自己定。」
蘇見青看著那行臨時銘刻。
「換。」
銅盤灰光一轉。
【聲望-1800。】
【聖錨臨時銘刻完成。】
【銘刻限制：試鋒會期間可用。個人賽決賽可用一次；團隊賽每輪最多一次。】
【聖錨，臨時。】
【藍耗：52。】
【冷卻：45秒。】
【效果：在指定落點生成短暫錨定，持續3秒。可降低擊退、拖拽、強制位移與部分打斷效果。對玩家目標或競技場環境生效時，錨定強度降低。】
【額外限制：同一場競技中，連續銘刻無效；失敗仍扣除法力。】
沒有技能書。
也沒有永久學習提示。
銅盤底部還有一行很小的說明。
【聖錨技能書：試鋒會黃金寶箱及以上概率產出。戰地記錄僅開放臨時研讀與銘刻資格。】
孟岩這次看懂了。
「花一千八聲望，借一次？」
「不是一次。」許茵說，「是借到試鋒會結束。但每場限制很死。」
小北牙疼似的吸了口氣。
「這系統真會收錢。」
蘇見青沒有說話。他把聖錨拖到快捷位，又把回春術往左挪了一格。臨時技能最怕手亂，一亂，虧的不是說明上的五十二點藍。
是下一口救命的藍。
白衣渡從兌換處另一側走過來。
他已經換下燒黑的袍角，提燈還是那盞。
「你換了？」
「換了。」
白衣渡看了一眼聖錨說明。
「給普通牧師，站住三秒也只是多挨幾下。」
孟岩忍不住問：「那給他呢？」
白衣渡說：「他不會拿三秒站滿。」
這句話比誇獎更准。
蘇見青從來不缺整整三秒。
他缺的是淨化讀條前半息。
缺的是回春跳起之前那一下不被擊退。
缺的是火羽壓過來時，腳下還有一點能落杖的地方。
聖錨不是盾，也不是治療。它更像一枚釘子。釘錯了，藍白花；釘對了，三秒里能搶出一條很窄的路。
林晚舟把藥劑重新分成兩份。
一份決賽用。
一份團隊賽不動。
普通藍藥三瓶，高級藍藥一瓶，清灼藥兩瓶。高級藍藥被她單獨標紅，只在火羽歸巢鎖死退路時用。團隊賽那份鎖在許茵手裡，誰來借都要她點頭。
孟岩看了半天，嘆氣。
「我以前以為打比賽就是上去打。」
許茵頭也沒抬。
「所以上去挨打的人是你。」
小北當場笑出聲。
孟岩想反駁，低頭看了眼自己剛修好的盾帶，又閉嘴了。
蘇見青沒有立刻進場。
他讓孟岩站到訓練場中線。
「撞我。」
孟岩把盾舉起來。
「輕點？」
「不用。」
第一輪，孟岩衝撞起手，鄭遠在後面補火球打斷。蘇見青聖錨慢了半拍，技能落下時，孟岩已經離開原位。
【聖錨失敗。】
【法力-52。】
孟岩從地上爬起來，臉色有點綠。
「失敗也扣藍？」
「扣。」
第二輪，蘇見青提前放。
孟岩確實站住了，可鄭遠的火球還沒砸到，聖錨三秒先走完。等後一道打斷落下，孟岩照樣被震退。
林晚舟站在邊上，看得很清楚。
「早了也廢。」
第三輪，蘇見青沒有盯孟岩的血條。
他盯鄭遠的法杖。
火球亮到第三息，青檸的冰線壓住孟岩腳邊，衝撞前搖剛冒出來，聖錨才落下。
孟岩整個人往後一晃，盾面貼著地，卻沒有離位。
火球砸在盾上。
血線掉到兩成六。
聖錨還剩一秒。
蘇見青淨化讀條。
完整落下。
【聖錨穩定成功。】
訓練場安靜了一會兒。
孟岩坐在地上，摸著盾面說：「三秒真貴。」
蘇見青看著空掉一截的法力條。
「貴才不能亂用。」
灰袍兌換官的提示沒有消失。
【臨時銘刻記錄已寫入。】
【若在試鋒會中完成有效穩定，白銀寶箱相關權重提升。】
蘇見青看著那行字，心裡反而穩了一點。
系統沒有白送技能。
它只是把一條很貴的路擺到他面前。
能不能走過去，還得看他把五十二點藍花在哪裡。
半小時後，星火未央從另一側通道走出來。
她指尖沒有火羽，紅金法袍在燈下壓著暗光。那件法袍不像普通紫裝，走動時邊緣會慢半拍亮一下，像火在布料里呼吸。
許茵把剛收到的裝備情報發過來。
【赤羽戒，紫色，附帶焰羽歸巢。】
【赤羽法袍，橙色疑似，技能隱藏。】
小北低聲說：「她這麼早就有橙裝？」
林晚舟說：「按有來準備。」
星火未央看見蘇見青，停了一下。
「聖錨換了？」
「借了。」
她笑了一聲。
「借來的東西也敢進決賽？」
蘇見青把法杖往掌心裡壓了壓。
「夠用就行。」
競技場上方，光幕同時亮起。
【方舟試鋒會個人賽決賽】
【星火未央對見青】
林晚舟把團隊賽報名表合上，站到觀戰區最前面。
聖錨先把局面釘住。
它只負責在滿場火里釘住半步。
半步夠了，淨化能落。
蘇見青在訓練場裡試過三次，三次都沒有把聖錨當成控制技用。
早半息，孟岩能站住，淨化卻還沒到最髒的時候；晚半息，淨化能落，人已經被火羽推出去了。五十二點藍買來的不是三秒，是三秒里最靠近死亡的那一寸。普通牧師會在那一寸前退一步，他沒有退路，退了就只剩補血。
他把那一寸記在心裡，又把高級藍藥的位置往下移了一格。決賽里星火未央不會給他第二次調整快捷欄的機會。
淨化能落，人就還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