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溫敘冬到電競社的時候,裡面的人比昨天少了一半。
許言推門進去,朝最裡面喊了一聲:「隊長,人帶來了。」
沒人理。
他站在門口等了兩秒,只能又提高聲音:「隊長!」
「聽見了,等兩分鐘。」
陳牧坐在電腦前,頭都沒回,屏幕里正打著一個二打三的殘局。
他用的是奇樂,爆能器已經安裝,對面三個人正在回防。溫敘冬站在後面看了一會兒,發現陳牧根本沒主動找人,甚至連槍線都沒怎麼露。
第一次拆包聲響起。
假拆。
沒人動。
第二次又響。
還是假拆。
陳牧依舊沒動。
許言站在旁邊都有點急了,小聲說道:「這都不拉?」
溫敘冬沒回答。
第三次拆包聲響起,這一次持續時間明顯更長。
許言皺眉:「真拆了。」
「沒事。」
「啊?」
下一秒,奇樂提前放好的納米蜂群直接啟動,拆包聲戛然而止。與此同時,另一邊的隊友探出槍線,一槍打掉一個。
剩下兩個人被迫重新處理殘局,可時間已經完全不夠。
幾秒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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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能器爆炸。
陳牧這才摘下耳機,轉過來:「來了?」
溫敘冬點頭。
陳牧又看了眼許言:「你剛才急什麼?」
「我怕真給拆了。」
「所以你二隊。」
許言:「……」
旁邊幾個人一下笑出了聲。
「隊長,人身攻擊了啊。」
「什麼人身攻擊?」陳牧站起來,「陳述事實。」
許言扭頭看向溫敘冬:「今天把他一隊打爆。」
溫敘冬想了一下,很認真地回答:「我儘量。」
陳牧樂了:「口氣不小。」
「不是。」溫敘冬解釋,「他說的。」
「……」
許言突然覺得哪裡不太對。
怎麼最後壓力全到了自己身上?
……
今天的試訓流程並不複雜。
槍法,英雄和地圖基礎,最後打一場隊內訓練賽。
陳牧提前把一張表放在桌上,許言湊過去看了兩眼:「這么正式?」
「校隊招人,不然呢?」
「他槍你不是見過了?」
「見過幾分鐘。」陳牧說道,「而且槍只是槍。」
許言沒反駁。
這句話沒什麼問題。
Rank里能殺三十個的人,到了比賽里不一定真能打。反過來也一樣,有些人Rank數據一般,真進隊以後,道具、溝通、補槍、站位、殘局一樣都不差。
校隊不是找五個槍男坐一起就算完事。
陳牧看向溫敘冬:「開始?」
「行。」
……
第一項。
槍法。
十分鐘以後,陳牧低頭看了眼表,又抬頭看了一眼溫敘冬。
旁邊負責記錄的一隊隊員問:「怎麼寫?」
陳牧想了一下:「槍法,極強。」
「極強是幾分?」
「十分。」
那人愣了:「滿分十分。」
「我知道。」
「……」
對方抬頭看他:「那還測什麼?」
陳牧沉默兩秒。
「流程。」
溫敘冬已經從機器前站起來:「下一個?」
「下一個。」
許言在後面憋笑。
這一項完全沒懸念。
真正有意思的是後面。
……
地圖基礎。
屏幕切到亞海懸城。
陳牧隨手標了個位置:「這裡叫什麼?」
「中路。」
「具體。」
溫敘冬沉默了一下:「中路裡面。」
陳牧看著他。
「中路裡面?」
「嗯。」
旁邊許言已經把臉轉開了,生怕自己笑出來。
陳牧又指向另一個位置:「這裡?」
「B。」
「具體。」
「B點裡面。」
「……」
第三個位置。
「這裡呢?」
溫敘冬認真看了幾秒:「牆後面。」
許言終於沒忍住,「噗」地笑出聲。
溫敘冬回頭:「你笑什麼?」
「沒什麼。」
「你知道?」
「當然。」
溫敘冬點頭:「那你厲害。」
許言笑容一僵。
為什麼聽起來一點都不像誇人?
陳牧又問了幾個。
結果差不多。
大區域溫敘冬基本知道,具體點位名字則一塌糊塗,偶爾甚至自己現場起名字。
「這個?」
「箱子後面。」
「這個?」
「小房間。」
陳牧提醒:「它有名字。」
「但我不知道。」
很誠實。
陳牧低頭寫下:
地圖點位熟悉度:較弱。
然後是英雄和技能。
這部分倒比昨天好了不少。
至少常見英雄已經能認出來。
陳牧隨手點了一個:「這個。」
「保安。」
「這個。」
「錢包。」
陳牧抬頭:「誰教你的?」
溫敘冬指向許言。
許言立刻辯解:「大家都這麼叫!」
陳牧繼續問。
「這個?」
「奶媽。」
「這個?」
「煙男。」
陳牧沉默了一下。
算了。
能認出來就行。
「蓋可的閃呢?」
「丟丟。找人,影響視野,可以打掉。」
「斯凱閃?」
「能背。」
「奇樂大?」
「逼位置。」
「夜露大?」
溫敘冬停了一下:「看情況。」
「什麼叫看情況?」
「能殺人,也能看人,還能撿包。」
「還有呢?」
溫敘冬這次真不知道了。
「不清楚。」
陳牧點頭,沒有繼續追。
英雄基礎比預想中好一點,但很明顯全是最近臨時補出來的。
知道技能是幹什麼的,和知道什麼時候該用,完全是兩回事。
後面輪到陣容和戰術理解,溫敘冬開始頻繁卡殼。
「為什麼這張圖更常見這個煙?」
「不知道。」
「這兩個信息位放在這裡,區別是什麼?」
「不知道。」
「對面這個陣容,防守前期能怎麼搶空間?」
溫敘冬看了一會兒:「可以打。」
「怎麼打?」
「……」
「不知道。」
陳牧笑了一下。
溫敘冬看他:「你笑什麼?」
「沒什麼,就是確認了一件事。」
許言湊過來:「哪件?」
「你沒騙我。」
「哪句?」
「真是剛玩的。」
活動室里頓時有人笑。
溫敘冬倒完全沒覺得丟人。
不會就是不會。
他才玩幾天。
要是什麼都懂,那才有鬼。
陳牧低頭把整張表重新看了一遍。
槍法:頂級。
臨場反應:極強。
FPS意識:極強。
英雄熟練度:一般。
地圖細節:不足。
陣容理解:不足。
戰術體系:不足。
正式比賽經驗:無。
最後一欄。
學習速度。
陳牧停了一下,只寫了四個字。
待訓練賽看。
……
「最後一項。」
「隊內訓練賽。」
溫敘冬終於來了點精神。
前面那些問題,他確實不太擅長。
打遊戲就簡單多了。
許言也立刻湊過來:「我能上嗎?」
陳牧看他一眼:「你?」
「對。」
「為什麼?」
「我跟他熟,有默契。」
陳牧面無表情:「你倆才認識幾天?」
「……」
「二隊那邊缺人,你去那邊。」
「不是,我想看他打。」
「錄像能看。」
許言最後還是被趕走了。
臨走前,溫敘冬還很真誠地說了一句:「加油。」
許言停住:「你什麼意思?」
「鼓勵你。」
「我怎麼聽著像嘲諷?」
「你的問題。」
「……」
……
訓練賽很快組好。
圖一。
亞海懸城。
陳牧沒有為了溫敘冬專門換體系。
校隊平時怎麼練,今天就怎麼打。
雙突、一煙、一哨、一信息。
林越坐到溫敘冬旁邊,簡單做了個自我介紹:「林越。」
「溫敘冬。」
「知道。」林越笑了一下,「一會兒你跟我。我一突,你二突。」
溫敘冬點頭。
這個分工昨天陳牧已經簡單解釋過。
林越比賽經驗更多,對地圖和進場Timing也熟,第一時間撕空間由他來做。
溫敘冬負責第二時間。
把林越製造出來的混亂變成人頭。
聽起來不難。
至少溫敘冬一開始是這麼覺得的。
……
手槍局。
開局三十多秒,雙方都沒急著動。
溫敘冬站在後面,跟著隊伍做信息交換。
林越突然說道:「準備。」
溫敘冬精神一提。
下一秒,技能出手。
林越直接進。
溫敘冬跟了上去。
然後——
慢了。
真的就慢了一點。
林越已經衝進第一條槍線,槍聲響起,一換一。溫敘冬出現的時候,對方已經完成第一波交火,槍口正在往回來。
啪!
溫敘冬第一槍打掉一個。
另一側補槍卻同時到。
自己也倒。
單看結果。
一換一。
不算虧。
但溫敘冬皺了下眉。
陳牧沒有馬上說話,等回合結束才問:「感覺到了?」
「嗯。」
「什麼?」
「慢了。」
「多少?」
溫敘冬想了想:「半秒都不到。」
陳牧點頭。
「比賽里已經夠你死一次了。」
溫敘冬沒反駁。
……
第三回合。
差不多的位置。
差不多的進點。
林越再次啟動。
這一次,溫敘冬幾乎卡著他的節奏同步前進。
不是貼在屁股後面,而是始終保持著一個既能補槍,又不會和林越吃同一波傷害技能的距離。
林越進。
槍響。
對面準星第一時間追他。
溫敘冬出現。
啪!
一個。
第二個人補林越。
啪!
第二個。
兩顆頭。
點直接被撕開。
林越陣亡以後看了眼擊殺信息,忍不住說了一句:「學得挺快。」
溫敘冬問:「剛才這個距離可以?」
「差不多。」
「那行。」
另一邊的陳牧沒說話,只是低頭把表格最後那一欄改掉。
學習速度:很快。
……
第五回合。
溫敘冬第一次被陳牧殺。
不是正面對槍。
甚至死得有點莫名其妙。
他們打B,前面技能交換以後,溫敘冬判斷近點基本已經清空,剛往前走——
啪!
側面一槍。
屏幕灰掉。
「他怎麼在那裡?」
林越隨口解釋:「老六位。」
「剛才不是搜過?」
「搜過不代表他不能後來進去。」
溫敘冬沒說話,開始回憶前十幾秒發生的事情。
煙。
信息。
腳步。
轉點聲音。
陳牧應該就是利用那個時間差重新摸回去的。
下一回合經過附近的時候,溫敘冬明顯多看了一眼。
沒人。
再下一回合。
他甚至提前架了幾秒。
還是沒人。
直到第八回合。
溫敘冬剛準備把注意力從那個區域移開。
啪!
又死了。
還是陳牧。
位置卻已經換了。
溫敘冬摘下一邊耳機:「你故意的?」
隔著幾台機器,陳牧笑了一下:「什麼?」
「你知道我在找你,所以換位置。」
「對。」
溫敘冬重新戴上耳機。
林越在旁邊忍不住笑:「隊長就這樣,槍不一定有你硬,但是他知道怎麼讓你難受。」
溫敘冬沒有回答。
下一回合。
陳牧又想抓他。
這一次。
沒成功。
溫敘冬沒有繼續搜索那些所謂的「老六位」。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陳牧前兩次殺自己的重點根本不是站在哪裡。
而是知道自己會怎麼搜。
既然如此,找位置沒用。
要找的是——
陳牧覺得自己什麼時候會放鬆。
這一回合,溫敘冬故意按照之前的節奏清完第一層,然後往前走。
兩步。
停。
突然回頭。
啪!
兩邊幾乎同時開槍。
陳牧先中身體。
溫敘冬的狂徒卻先點到頭。
【WXD擊殺CM】
溫敘冬看了眼右上角。
「抓到了。」
林越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不知道。」
「那你回頭幹嘛?」
「猜的。」
「……」
另一邊。
陳牧看著灰色屏幕,也愣了兩秒。
旁邊趙凱問:「被預瞄了?」
「不是。」
「那是什麼?」
陳牧想了一下。
「他開始學我了。」
趙凱沒聽懂。
陳牧也沒解釋。
只是重新買槍時,嘴角已經有點壓不住了。
有意思。
……
訓練繼續。
溫敘冬的問題也越來越明顯。
很多技能組合他不知道,第一次面對的時候容易吃虧。
某些地圖區域該怎麼拿,他也沒有成熟概念。
有一次隊友已經準備撤了,溫敘冬卻覺得還能接,多貪一槍,直接被兩個人夾死。
陳牧問:「為什麼不走?」
「感覺能殺。」
「殺了嗎?」
「沒有。」
「下次呢?」
溫敘冬想了想:「看情況。」
至少沒嘴硬。
可另一邊,只要面對純粹的臨場變化,他的判斷就快得嚇人。
第十二回合。
趙凱的信息技能只看到一個人,對面立刻清掉。
正常情況下,只能確認一個。
溫敘冬卻突然說道:「後面可能還有一個。」
林越問:「聽到了?」
「沒有。」
「那為什麼?」
「第一個人在往後退。他要是一個人,沒必要讓這麼快。」
幾秒以後。
兩個人配合前壓。
果然抓到了第二個。
……
第十四回合。
二打二殘局。
溫敘冬和顧澤,對面是陳牧和趙凱。
爆能器已經安裝。
顧澤殘血,溫敘冬狀態不錯。
沒有明確位置。
顧澤問:「怎麼打?」
溫敘冬第一反應本來是找人,剛走一步,又停下來。
「等。」
「等什麼?」
「他們急。」
顧澤笑了。
「終於不像Rank了。」
「什麼意思?」
「以前你這種殘局肯定出去找。」
溫敘冬沒反駁。
因為確實。
第一次拆包聲。
沒人動。
第二次。
還是沒動。
幾秒後,顧澤先接觸。
槍響。
顧澤倒。
但位置也出來了。
溫敘冬立刻拉出。
啪!
趙凱倒。
陳牧同時從另一側出現。
溫敘冬急停。
陳牧先開槍。
子彈擦過。
溫敘冬完成修正。
啪!
爆頭。
殘局拿下。
林越敲了下桌子。
「漂亮。」
溫敘冬卻沒什麼反應。
他在想陳牧剛才的位置。
如果顧澤沒幫自己把趙凱位置打出來,自己大概率會同時吃兩條槍線。
這就是訓練賽和Rank很明顯的區別。
Rank很多時候殺一個以後,剩下的人真會一個個出來找你。
這裡不會。
……
比分來到11:8以後。
陳牧那邊開始調整。
連續兩個回合,溫敘冬都沒拿到舒服的正面對槍。
第一回合被技能逼退。
第二回合剛準備進,煙和傷害技能一起落下來,只能停。
等他重新找到機會的時候,林越那邊已經接觸。
溫敘冬趕過去。
慢了。
回合輸掉。
11:10。
溫敘冬皺眉。
不是槍沒打好。
而是根本沒打到幾槍。
這種感覺比對槍輸了還難受。
下一回合開始前,林越突然問:「難受不?」
「有點。」
「這就是瓦。」
溫敘冬看他一眼。
林越繼續說道:「槍比對面硬,對面又不是非得跟你打。」
「那怎麼辦?」
「想辦法讓他跟你打。」
溫敘冬沉默了幾秒。
這句話。
他記住了。
……
下一回合。
溫敘冬沒有再急著跟林越進。
反而主動等了一輪。
對面第一輪技能交掉。
不動。
第二輪信息過來。
還是不動。
十幾秒以後,防守方明顯覺得這邊已經準備撤了,一個人開始往前拿空間。
溫敘冬就站在一個最普通的位置。
沒有花哨技能。
沒有特殊套路。
對方剛露。
啪!
一槍頭。
「掉一個。」
溫敘冬這才說道:「現在能打了。」
林越聽得想笑:「你學得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這很難嗎?」
「……」
算了。
不該問。
……
12:10。
賽點。
雙方裝備完整,大招也有。
陳牧那邊沒有省。
該交就交。
第一輪技能交換結束以後,林越率先進點,溫敘冬第二時間跟。
對面第一條槍線被拉開。
溫敘冬接住一個。
第二個人沒有補,主動後撤。
溫敘冬也沒追。
幾秒以後,對方從另一條線路重新組織回防。
這一次。
溫敘冬提前換了位置。
啪!
又一個。
五打三。
殘局沒有再出問題。
13:10。
訓練賽結束。
……
活動室安靜了一會兒。
溫敘冬摘下耳機,第一反應還是看數據。
28-15-6。
全場最高殺。
不錯。
但也遠沒有Rank里那麼誇張。
更重要的是,那十五次死亡裡面,至少有五六次現在回頭看,他都覺得自己死得挺蠢。
不是槍打不過。
是根本不應該那麼打。
陳牧拿著表走過來:「感覺怎麼樣?」
「挺難。」
許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結束二隊訓練,又跑回來了,正好聽見這句。
「你還會說難?」
溫敘冬看他一眼:「你以為我是傻子?」
「……」
這話怎麼聽都不太對。
陳牧拉張椅子坐下:「具體說說。」
溫敘冬想了一會兒。
「有些人我知道槍沒我准,但我打不到他。有些位置第一次不知道,死了才知道。」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還有。」
「什麼?」
「你很煩。」
陳牧:「?」
旁邊幾個人沒忍住笑。
溫敘冬卻很認真:「你知道我會怎麼搜,所以一直換地方。」
陳牧也笑了:「比賽里別人會更煩。」
「那挺好。」
「為什麼?」
溫敘冬活動了一下手腕。
「要是所有人都站著跟我對槍,好像也沒什麼意思。」
活動室安靜了一秒。
許言突然小聲說道:「我怎麼感覺他又裝到了?」
林越點頭:「不是感覺。」
「就是。」
溫敘冬懶得解釋。
……
陳牧低頭重新看了一遍試訓表。
槍法不用說。
臨場意識也遠超預期。
最關鍵的是學習速度。
第一次二突慢。
第二次調整。
第三次已經開始主動卡節奏。
第一次被自己換位陰死。
第二次開始找。
第三次甚至已經不再找具體位置,而是開始猜自己的思路。
這種人真正麻煩的,不是現在有多強。
而是——
你很難用同一種方法一直贏他。
陳牧放下筆。
「結果出來了。」
許言立刻湊上來:「多少?」
「你急什麼?」
「我室友。」
「昨天剛認識。」
「室友也是室友。」
陳牧沒理他,直接看向溫敘冬。
「進。」
溫敘冬點頭。
「哦。」
許言等了兩秒:「沒了?」
「什麼沒了?」
「你不激動?」
「為什麼?」
「你進校隊了啊!」
溫敘冬有點奇怪:「我不是來試訓的嗎?」
「……」
好像也有道理。
許言轉頭問陳牧:「二隊還是一隊?」
「一隊。」
這一次。
許言真愣住了。
旁邊幾個社員也一起看過來。
直接進一隊。
確實有點快。
許言下意識說道:「他地圖點位都叫不全。」
溫敘冬立刻轉頭:「你到底幫誰?」
「我客觀評價!」
陳牧倒很平靜:「所以呢?地圖可以學,英雄可以練,比賽經驗可以打,陣容和體系本來就不是一天能吃透的。」
他指了指剛才訓練賽的數據。
「但是這種槍,這種反應,還有這種臨場判斷,你再給我找一個?」
許言不說話了。
確實找不到。
陳牧繼續說道:「而且他不是沒意識。正好相反,他只是還不知道瓦該怎麼玩。」
這句話聽起來有些怪。
但陳牧自己很清楚。
溫敘冬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腦子裡缺少足夠多屬於VALORANT的東西。
地圖。
英雄。
陣容。
戰術。
比賽經驗。
這些都需要填。
可這個空殼下面,已經擺著一套非常恐怖的FPS底子。
二隊慢慢磨?
沒必要。
這種人就應該直接扔進強度最高的環境裡。
……
「位置呢?」許言問。
「二突。」
這個沒有懸念。
陳牧指了指林越:「一突還是林越。他比賽經驗多,知道什麼時候該進。有些回合第一突進去就是要吃技能、拉槍線、換空間,你現在沒必要搶他的活。」
溫敘冬點頭。
「所以他先進去。」
「嗯。」
「我後面進去殺人。」
林越:「……」
陳牧:「……」
許言第一個沒忍住笑。
「哈哈哈哈哈哈!」
林越轉頭看他:「不是,你能不能換個說法?」
溫敘冬有點疑惑:「不是這個意思?」
「意思差不多。」
「那不就行了。」
「……」
林越突然感覺自己以後很可能會變成某種獻祭品。
陳牧揉了揉眉心。
「先這麼定。一突林越,二突溫敘冬,趙凱信息,我哨位,顧澤煙位。」
「雙突、一煙、一哨、一信息,是我們目前最熟的主體系。具體英雄看地圖、版本和戰術,不是讓你們五個頭像用到退役。」
溫敘冬點頭。
這個他能理解。
固定的是分工。
不是英雄。
許言在旁邊突然舉手:「那我呢?」
陳牧看他。
「二隊。」
「我知道!」
「那你還問?」
「……」
許言不說話了。
溫敘冬嘴角不小心動了一下。
許言瞬間捕捉到。
「你是不是笑了?」
「沒有。」
「你絕對笑了!」
「看錯了。」
「溫敘冬!」
溫敘冬想了想。
「鑽三。」
「我操——」
活動室里又笑成一片。
……
就在這時候。
系統提示突然出現。
【成長任務完成。】
【已加入海港理工大學VALORANT校隊一隊。】
【試訓綜合評價:第一。】
【獎勵發放。】
溫敘冬臉上的笑意稍微收了一點。
新的提示繼續出現。
【階段任務發布。】
【14天內進入賦能。】
【30天內登頂國服競技排行榜第一。】
溫敘冬盯著這兩行字看了幾秒。
他現在什麼段位?
鉑金。
十四天。
賦能。
三十天。
國服第一。
溫敘冬第一次覺得。
這個系統可能比許言還看得起自己。
緊接著,日常任務刷新。
【今日訓練任務:使用一名此前從未使用過的決鬥英雄完成3場競技。】
【累計完成60次擊殺。】
溫敘冬看向英雄列表。
滑鼠最後停在了霓虹上。
許言剛好湊過來:「準備打Rank?」
「嗯。」
「玩什麼?」
溫敘冬點了一下霓虹。
許言愣了一秒,表情開始變得精彩。
「你要玩這個?」
「有問題?」
「沒有,就是突然想起來,你第一次看瓦視頻的時候是不是說過一句——FPS遊戲,飛來飛去有什麼意思?」
溫敘冬面無表情。
「我說過?」
「說過。」
「你記錯了。」
「我絕對沒記錯。」
「有證據?」
「……」
許言沉默。
溫敘冬已經鎖下霓虹。
「沒證據就是造謠。」
許言瞪著他,半天才憋出來一句:「行,你小子最好永遠別讓我抓到證據。」
溫敘冬戴上耳機。
系統任務靜靜掛在視野角落。
十四天。
賦能。
三十天。
國服第一。
這些東西,當然只有他自己知道。
電競社其他人此刻只知道一件事。
海港理工一隊。
多了個新人。
槍准得離譜。
地圖叫不全。
英雄也沒認全。
正式比賽一場沒打過。
卻在第一次隊內訓練賽里拿了全場最高殺。
陳牧最後看了眼試訓表,在最下面重新補了一句:
學習速度:極快。
比賽經驗嚴重不足,VALORANT體系理解需要重點培養。
林越從旁邊看了一眼。
「真直接上一隊?」
「嗯。」
「高校聯賽也讓他上?」
「先練。」
「練得出來就上。」
「練不出來呢?」
陳牧抬頭看向不遠處。
屏幕里倒計時剛結束。
霓虹鎖定。
溫敘冬還在問許言:「這個跑步不用一直按?」
「你先把技能看完!」
「邊打邊看。」
「你他媽——」
陳牧笑了一下。
「那就練到出來。」
林越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這麼看好?」
陳牧想了想。
「不是看好。」
「就是覺得這小子學東西有點邪門。」
與此同時。
遊戲正式開始。
屏障落下。
溫敘冬第一次開啟霓虹的高速移動,藍色電光瞬間亮起,整個人直接沖了出去。
許言站在後面,剛看兩秒就感覺不對。
「等等!」
「你跑那麼快幹嘛?」
溫敘冬頭也不回:「不是你讓我跑?」
「我是讓你先學技能!」
「有什麼區別?」
「區別大了!」
三秒以後。
槍聲響起。
溫敘冬一個滑鏟衝進槍線。
然後——
一發沒中。
啪!
屏幕瞬間灰掉。
從衝出去到暴斃。
沒超過五秒。
許言安靜了。
溫敘冬也安靜了。
旁邊幾個人一起轉頭。
林越第一個沒忍住。
「這就是我們一隊新二突?」
溫敘冬盯著死亡畫面看了兩秒,重新戴正耳機。
「失誤。」
許言已經笑得快蹲下去了。
「你這個滑鏟!」
「真的!」
「太帥了!」
「就是沒什麼用!」
溫敘冬沒理他。
第二回合開始。
他重新看了一眼霓虹的技能,又看了看剛才死亡的位置,輕輕活動了一下右手。
第一次。
正常。
下一次。
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