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人主動說道：「不用管我，你打你的。我今天主要旁觀。」
溫敘冬哦了一聲。
真就沒再問了。
Spring：「……」
你這好奇心是不是收得有點太快了？
房間邀請很快彈了出來。
溫敘冬點進去以後看了一眼地圖。
亞海懸城。
Ascent。
昨天第一次訓練賽的時候，他們打的是日落之城和源工重鎮。這張圖溫敘冬當然也打過，而且高校聯賽最近沒少練，但他現在很清楚一件事。
打過，和會打，是兩回事。
Rank里會打，和五個人一起打，又是兩回事。
「陣容怎麼拿？」
SiuFatBB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問道：「學弟，你捷風熟還是雷茲熟？」
「捷風。」
「那就捷風。」
溫敘冬鎖下英雄。
他原本以為今天既然有人專門看自己，狼隊可能會故意給他安排什麼特別的東西。結果從陣容到開局戰術都很正常，甚至沒人告訴他「你今天必須打出多少殺」。
這反而讓他舒服不少。
如果只是打遊戲，那就簡單了。
至少比回答問題簡單。
……
圖一，亞海懸城。
手槍局開始前，SiuFatBB簡單說了一遍開局。
「先默認，別急著交太多。中路拿一下信息，學弟A Main跟Spring，第一時間不用進。」
「好。」
「記住，沒叫你別自己找。」
「知道。」
Spring立刻插了一句：「這句重點。」
溫敘冬看他：「我昨天後來也沒亂找。」
「你昨天前半張不是這麼玩的。」
「後來改了。」
「所以提醒一下。」
「哦。」
屏障落下。
溫敘冬沒有像平時Rank一樣第一時間往A Main搶，而是跟著Spring控制入口。
對面前期給了一輪信息技能。
沒人露。
幾秒以後，防守方又試探性丟了技能出來。
還是沒人。
溫敘冬站在牆後，手指搭在鍵盤上，一直沒有動。
Spring反倒有點意外。
昨天第一次叫這學弟來時，只要前面安靜超過十秒，他整個人就會明顯開始想往外看。
不是紀律差。
更像是一種FPS玩家很自然的本能。
——沒人？
那我看看。
——還沒人？
那我再往前一點。
結果職業隊最喜歡抓的就是你這個「再往前一點」。
昨天前半段WXD沒少因此吃虧。
今天卻安靜得有點不像他。
二十多秒後，SiuFatBB的聲音終於響起。
「學弟，A Main可以拿一點，別深。」
「嗯。」
溫敘冬這才往前。
第一步。
沒人。
第二個角度。
還是沒人。
他沒有繼續。
Spring跟在後面，看著捷風停下來的位置，忍不住說道：「可以啊。」
「什麼？」
「沒什麼。」
溫敘冬懶得問。
另一邊，中路已經開始接觸。
「Mid兩個。」
「B這邊給壓力。」
「別急，等他們轉。」
溫敘冬盯著小地圖。
如果是昨天，他大概率還要花一點時間理解這句話到底是準備真打還是假打。
今天卻沒問。
幾秒以後，對面A點的防守技能明顯少了。
SiuFatBB突然開口。
「準備打A。學弟等閃，Spring跟。」
「好。」
溫敘冬沒有提前動。
閃光飛過牆。
直到耳機里真正出現那句——
「Go！」
捷風瞬間啟動。
煙。
位移。
落點。
溫敘冬穿過去的第一時間，槍口沒有急著找正面，而是先掃向近點可能形成交叉火力的位置。
沒人。
第二個角度。
人影剛出現。
啪！
鬼魅一槍頭。
「點內掉一個。」
他沒有繼續追。
往側面拉開，讓出後續進場路線。
Spring幾乎同時跟進。
第二條槍線被技能逼開，狼隊順利進點。
爆能器落下。
五打四。
回合拿下。
1：0。
SiuFatBB沒說什麼，只是正常報下一回合的經濟。
Spring卻忍不住問：「學弟。」
「嗯？」
「昨天這個位置，你殺完第一個會幹嘛？」
「繼續找第二個。」
「今天呢？」
「為什麼找？」
Spring一愣。
溫敘冬已經打開商店。
「我們五打四，包也下了。」
「……」
Spring沉默兩秒。
「昨天跟你說的時候，你是不是偷偷拿本記了？」
「沒有。」
「那你怎麼記這麼清楚？」
溫敘冬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奇怪。
「說過一次為什麼還要說第二次？」
語音里短暫安靜了一下。
那個一直沒有參與交流的陌生人，第一次輕輕「嗯」了一聲。
……
真正讓幾個人開始覺得變化明顯，是第五回合。
狼隊準備控中。
溫敘冬站在Mid Tiles附近，開局先等技能。
對面煙落下。
昨天的他碰到這種情況，通常會想辦法找一個能直接對槍的位置，或者等煙邊出現人。
可今天溫敘冬沒有把注意力全放在煙上。
因為SiuFatBB剛剛報過一句：
「對面A前壓可能少人，中路注意補。」
溫敘冬看了一眼小地圖。
A Main那邊Spring已經給了壓力。
B Main也有人製造聲音。
如果對面中路這個人想往前拿信息……
他應該會覺得這裡沒人。
溫敘冬沒架煙邊。
反而往後退了半步。
兩秒。
三秒。
煙霧邊緣沒有人。
下一秒，Catwalk方向突然露出半個身位。
啪！
狂徒一槍。
「中路掉一個。」
Spring立刻問：「你怎麼架那？」
「他前面幾回合都喜歡煙後往前補。」
「你記住了？」
「嗯。」
「第幾回合？」
「第三回合。」
Spring不說話了。
昨天A點那次也是這樣。
第五回合。
第十二回合。
對手什麼時候喜歡追，什麼時候習慣補槍，WXD居然會把這種細節留在腦子裡。
這種能力放在Rank里，最直觀的體現就是——你跟他打得越久，越容易覺得這個人像是突然會讀心。
可放進職業比賽……
Spring忽然覺得有點不一樣。
因為職業隊本身就在做這些事。
只是他們靠復盤、錄像、教練組和大量比賽經驗慢慢建立資料庫。
而WXD現在腦子裡幾乎什麼都沒有。
他是在邊打邊建。
……
比分來到4：2。
第七回合，溫敘冬第一次犯了比較明顯的錯誤。
狼隊準備從B Main做一波快速提速。
技能剛落，溫敘冬已經準備進。
「等一下！」
SiuFatBB突然叫停。
溫敘冬硬生生收住。
可已經晚了一點。
對面傷害技能正好鋪在入口，他被蹭掉四十多血。
「別進，騙技能。」
溫敘冬退回來。
「剛才不是要打？」
「本來要打。」
「那為什麼停？」
「他們第一波東西交太多了，等十秒再打更舒服。」
溫敘冬沒說話。
十秒後。
對面的第一輪防守技能結束。
狼隊重新提速。
這一次溫敘冬進去以後，面前乾淨得多。
第一人甚至還在往後退。
啪！
爆頭。
第二人從Market補。
溫敘冬位移拉開，隊友的閃緊跟著給進去。
Spring接住第二個。
點位瞬間失守。
回合拿下以後，溫敘冬沒急著買槍，反而問了一句：「所以剛才不是戰術變了？」
「不是。」
「只是等他們技能結束？」
「對。」
SiuFatBB說道：「職業比賽里很多進攻不是第一次接觸就一定要進。你把對面第一輪技能騙出來，等他真空期再打，成功率高很多。」
「那如果他不交呢？」
「那就看你們拿到多少空間。」
「如果他只交一半？」
「繼續判斷。」
「怎麼判斷？」
「信息、陣容、經濟、前面回合習慣，全都算。」
溫敘冬安靜了幾秒。
「挺麻煩。」
Spring笑了。
「現在知道了？」
「嗯。」
「後悔玩瓦沒？」
「不至於。」
「那就是越來越喜歡了？」
「也沒有。」
「嘴硬。」
溫敘冬沒搭理他。
但商店關閉以後，他明顯又看了一眼上一回合對面的技能情況。
……
半場結束。
7：5。
溫敘冬的數據並不誇張。
11/8/4。
甚至比他平時Rank的數據普通太多。
可那個陌生人從頭到尾沒有退出。
換邊的時候，他終於開口問了一句。
「學弟。」
溫敘冬現在已經基本習慣這個稱呼了。
「嗯？」
「剛才第七回合，SiuFat讓你停，你第一反應是什麼？」
「為什麼不打。」
「現在呢？」
「應該停。」
「為什麼？」
「對面東西交得太多。」
溫敘冬想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而且他們那個時候應該覺得我們馬上要進。停十秒以後，站位也可能會重新散開。」
語音里安靜了一瞬。
SiuFatBB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人。
這個後半句。
他剛才可沒教。
陌生人繼續問：「那如果下一次對面知道你們會等呢？」
溫敘冬回答得很快：「那就直接進。」
「……」
Spring沒忍住笑了。
「你這不是廢話嗎？」
「他問我怎麼辦。」
「你就直接進？」
「他們如果覺得我們會等，技能就不會一次交完。」
溫敘冬說道：「那第一波反而更弱，為什麼不能直接進？」
這一次Spring沒笑。
SiuFatBB也沒說話。
那個陌生人停了兩秒。
「行，繼續。」
……
下半場開始。
溫敘冬防守A。
第一回合對面沒來。
第二回合還是沒來。
第三回合，A Main終於爆出大量聲音。
如果是Rank，他第一反應一定是往前找第一槍。
但這一次，溫敘冬只露了一個很短的身位。
看見三個。
立刻退。
「至少三個A。」
技能砸進來。
溫敘冬繼續讓。
他沒想著一個人把A Main守死。
因為昨天狼隊訓練賽里，SiuFatBB已經說過類似的東西。
能活著把信息帶回去，有時候比強行換一個更值錢。
對面開始進點。
溫敘冬一直退到第二層槍線。
隊友回防已經到位。
等對面真正進入點內以後，他才重新拉出。
第一槍。
頭。
第二個人補。
溫敘冬沒有硬接，直接位移脫離。
隊友技能緊跟著落下。
幾秒後，他從另一個角度重新出現。
啪！
第二顆頭。
「兩個掉。」
Spring在另一邊喊：「還有一個點後！」
溫敘冬沒有馬上轉過去。
因為他聽見了腳步。
不是點後。
是A Main。
有人在往回走。
他槍口提前移過去。
人影出現。
啪！
第三個。
這一回合最終狼隊順利拿下。
9：6。
Spring在語音里嘖了一聲。
「學弟現在會跑了。」
「我以前也會。」
「你以前那叫跑？」
Spring笑道：「你昨天殘血都恨不得回去再看一眼。」
溫敘冬想了想。
「那個人昨天會追。」
「我說的是其他回合。」
「哦。」
「承認了？」
「承認什麼？」
「你以前貪。」
「現在也貪。」
「……」
Spring突然發現這人對自己的認知還挺準確。
溫敘冬繼續說道：「只是有時候沒必要。」
這句話說完，SiuFatBB那邊安靜了幾秒。
昨天他們花了差不多半張圖，才讓WXD開始接受這個概念。
今天。
他已經開始自己用了。
……
10：8。
第十九回合。
狼隊經濟不好。
溫敘冬手裡只有一把戍衛。
對面裝備完整。
開局沒多久，中路傳來槍聲。
狼隊先掉一個。
四打五。
隨後B點又出現大量技能。
「B多！」
「準備回！」
溫敘冬在A。
他剛準備動，腳步突然停住。
昨天。
幾乎一樣的情況。
對面B大量給技能。
他第一時間回防。
SiuFatBB卻讓他留A，因為有可能是假打。
那一次最後判斷錯了。
對面真進了B。
但判斷錯，不代表這個邏輯不存在。
溫敘冬看了一眼小地圖。
B的技能很多。
可真正確認的人只有兩個。
中路剛剛出現過一個。
還有兩個人沒信息。
「學弟？」
Spring發現他沒動。
「我再等一下。」
SiuFatBB沒有阻止。
「可以，留五秒。」
三秒後。
A Main傳來極輕的腳步。
溫敘冬的準星已經架住。
一個人。
對方顯然沒想到這裡還有人。
戍衛第一槍。
啪！
頭。
「一個A。」
緊接著第二個人拉出。
溫敘冬橫移。
第二槍沒中。
第三槍。
啪！
又一個。
「兩個！」
語音里的節奏瞬間變了。
「B是假！」
「轉A！」
「回回回！」
對面原本想利用B點技能把防守拉走，再從A完成最後進點。
結果兩個負責收尾的人直接死在A Main。
剩下的人只能臨時改計劃。
最終狼隊把這個四打五的回合硬生生翻了回來。
11：8。
回合結束以後，Spring第一句話就是：
「這個你昨天肯定回B了。」
溫敘冬沒有否認。
「嗯。」
「今天怎麼不回？」
「昨天你們說過。」
「說過什麼？」
「技能多不一定人多。」
Spring愣了一下。
溫敘冬繼續說道：「而且他們中路出現過一個，B確認兩個。如果真是五個人打B，剩下兩個應該更快跟上，不會一直沒信息。」
SiuFatBB突然問：「要是A沒人呢？」
「那就回B。」
「來得及？」
「可能來不及。」
「那你還等？」
溫敘冬停了一下。
「因為我覺得A有人。」
「多少把握？」
「六成。」
「六成你就敢？」
「夠了吧。」
「……」
SiuFatBB沒再說話。
旁邊那個一直觀戰的人卻笑了一聲。
「膽子確實大。」
Spring接話：「我昨天就說了。」
「這不是膽子大的問題。」
那人說道：「他不是在賭。」
Spring愣了一下。
「他有理由。」
語音里短暫安靜。
溫敘冬自己倒沒覺得有什麼特別。
有信息。
有之前的經驗。
然後猜。
猜對了而已。
FPS不一直都這樣嗎？
……
12：9。
賽點。
最後一回合反而沒什麼特別值得說的。
對面強行提A。
溫敘冬第一波被閃逼退，沒拿到任何人頭。
第二波重新接觸的時候，他幫隊友拉了一條槍線。
Spring拿到雙殺。
隨後Yuicaw從中路完成夾擊。
最後一個人倒下。
13：9。
圖一結束。
溫敘冬的數據停在了19/11/7。
不是全場最高。
Spring比他多一個。
如果單看數據，這甚至算不上什麼「國服第一降維打擊職業訓練賽」的誇張表現。
但房間裡沒人馬上開下一張。
那個陌生人先問道：「感覺怎麼樣？」
「比昨天簡單一點。」
Spring：「？」
「你能不能注意一下措辭？」
「我是說我能聽懂的東西多了。」
「那你說清楚。」
「你知道我什麼意思不就行了。」
「……」
Spring發現自己遲早有一天要被這個學弟噎死。
陌生人又問：「昨天打完以後練了？」
「練了一點。」
「練什麼？」
「雷茲。」
「還有呢？」
「看了錄像。」
「誰的？」
溫敘冬停頓了一下。
「你們的。」
這次連SiuFatBB都愣了。
Spring更是直接問：「你哪來的？」
「網上。」
「你昨晚回去以後搜我們比賽了？」
「嗯。」
「看到幾點？」
「兩點多。」
「你不是一點才下？」
「所以看了一個多小時。」
Spring沉默幾秒。
「然後今天白天呢？」
「上課。」
「下午？」
「學校訓練。」
「晚上？」
「看了一會兒錄像。」
「……」
Spring突然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
溫敘冬卻覺得很正常。
昨天很多東西他聽不懂。
那就看。
看不懂的地方倒回去。
再看。
有些東西還是不明白。
那就先記著。
反正下次遇到的時候，總會比第一次好一點。
陌生人問：「為什麼突然看狼隊錄像？」
「今天不是還要打嗎？」
「就因為這個？」
「嗯。」
「你想打職業？」
溫敘冬沒有馬上回答。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有人問他這個問題了。
C9問過。
Spring昨天也問過。
系統甚至直接把「加入正式VALORANT職業戰隊」掛成了長期任務。
但和最開始不一樣的是，這一次溫敘冬沒有再說「有點想」。
他想起下午電競社的訓練。
想起南嶺那場BO3。
又想起昨天晚上第一次進入這個語音頻道以後，那種完全不同於高校比賽和Rank的節奏。
很多東西他不會。
但越不會，反而越想弄明白。
過了幾秒，他說道：「想試試。」
「只是試試？」
溫敘冬想了想。
「先看看我能打到哪。」
語音另一頭的人笑了。
「行。」
「那就繼續看。」
圖二加載。
源工重鎮。
Bind。
……
這一張，SiuFatBB沒讓溫敘冬繼續拿昨天玩得磕磕絆絆的雷茲。
反而問了一句：「學弟，夜露會不會？」
溫敘冬沉默兩秒。
「不會。」
Spring笑了。
「還是這麼誠實。」
「玩過兩把。」
「那就是會一點。」
「技能知道。」
「行，就他。」
溫敘冬看著英雄列表里的夜露。
「確定？」
「確定。」
「打得不好呢？」
「訓練賽就是拿來練的。」
SiuFatBB說道：「而且今天本來就是想看你。」
溫敘冬手指停了一下。
「看什麼？」
「看你除了槍還能不能學別的。」
這一次。
溫敘冬終於明白了。
昨天狼隊找他，是因為少一個人。
今天狼隊找他，卻不是因為缺人。
甚至恰恰相反。
人是齊的。
位置也是齊的。
只是為了讓他進來，有人專門給他騰了一個位置。
這已經不能算單純的「再來幫個忙」。
但溫敘冬也沒有因此緊張。
他只是看了一遍夜露的技能，確認自己沒記錯以後，直接鎖了下來。
Spring看著他的英雄頭像亮起，忍不住提醒：「學弟，我先說好。夜露不是讓你拿傳送往人堆里送的。」
「我知道。」
「你以前幹過？」
「剛玩的時候。」
「怎麼送的？」
「傳到三個人臉上。」
語音安靜了一秒。
隨後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
「你他媽還真幹過？」
「結果呢？」
「死了。」
「廢話！」
連一直旁觀的那個人都笑出了聲。
溫敘冬等他們笑完，才很平靜地補了一句：「所以後來沒這麼傳過。」
SiuFatBB笑了一會兒，重新把話題拉回來：「行。圖二你不用想太複雜，先按我們說的打。假身、閃、傳送這些東西怎麼跟隊友配，邊打邊學。」
「好。」
「還有一點。」
「嗯？」
「別把夜露當成不會飛的捷風。」
溫敘冬皺了下眉。
「我沒這麼想。」
Spring幽幽說道：「你最好是。」
加載畫面結束。
源工重鎮的地圖出現在屏幕上。
溫敘冬活動了一下右手。
圖一他已經感覺到了。
昨天那種很多時候聽不懂、跟不上、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死的感覺，今天少了很多。
但圖二又是新的東西。
新的英雄。
新的分工。
新的問題。
溫敘冬反而覺得這樣更有意思。
如果只是讓他繼續拿捷風，然後靠槍殺二十幾個，這場訓練賽和高分Rank的區別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大。
可如果每一次進來，都能看到一些以前不知道的東西……
倒計時來到最後三秒。
SiuFatBB開始布置開局。
「手槍局先控浴室。學弟假身先給，別急著閃，等我叫。」
「嗯。」
「Spring跟學弟，其他人先拿B Long信息。」
溫敘冬把手放回鍵盤。
屏障即將落下。
就在這時，那個旁觀了整張圖的陌生人忽然在語音里說了一句：
「學弟。」
「嗯？」
「今天打完先別退。」
溫敘冬看著屏幕，沒有回頭。
「有事？」
「聊兩句。」
Spring沒說話。
SiuFatBB也沒說話。
溫敘冬等了兩秒，見沒人解釋，也就沒繼續追問。
「行。」
倒計時歸零。
屏障落下。
夜露的假身從浴室入口跑了出去。
溫敘冬跟在後面。
而語音頻道的另一邊，Spring悄悄看了一眼那個從頭到尾都沒有下場、卻已經旁觀了整張Ascent的人。
他知道。
今天這場訓練賽真正要看的東西，其實已經看得差不多了。
槍？
昨天就看過了。
反應？
Rank里也早就知道。
今天真正讓人意外的，是另一樣東西。
昨天還會因為一句「準備」提前衝進去的新人，今天已經會等那句「Go」。
昨天還會在拿到首殺以後下意識找第二個人的槍男，今天已經知道什麼時候該退。
昨天面對職業隊第一輪技能還會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能進，今天已經開始反過來利用對面的技能真空期。
一天。
僅僅一天。
Spring忽然想起昨晚訓練賽結束以後，SiuFatBB說過的那句話。
槍不用說。
英雄池太淺，技能差，很多東西也不懂。
但說一次就能改。
當時Spring只覺得，這學弟學東西確實挺快。
現在再看。
好像還是說保守了。
屏幕里，溫敘冬的夜露已經停在浴室入口。
SiuFatBB的聲音響起。
「學弟，準備。」
這一次。
他沒有動。
直到兩秒以後——
「閃。」
溫敘冬抬手。
閃光撞牆。
反彈。
爆開。
「Go！」
下一秒，夜露和Spring同時衝出浴室。
槍聲驟然響起。
而那名始終旁觀的狼隊成員靠在椅背上，視線一直停留在WXD那個ID上。
他現在也開始有點好奇。
這個十九歲、連很多地圖細節都沒吃透的所謂「學弟」——如果真給他半年時間。
到底能學成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