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溫敘冬到電競社的時候，林越已經坐在電腦前看錄像了。
屏幕上放的還是昨天打南嶺大學的圖三，幽邃地窟。比分停在7：10，正好是他們進攻最難受的那一段。陳牧坐在旁邊，一邊拖進度條一邊記東西，趙凱和顧澤也已經到了。許言則完全不像來復盤的，靠在後排抱著一杯檸檬茶玩手機，腳邊甚至還放著一袋不知道從哪買來的雞排。
看見溫敘冬進來，許言隨口問了一句：「你昨晚幾點睡的？」
「一點多。」
「這麼早？」許言下意識抬頭，說完才覺得哪裡不太對，「不是，你最近不都Rank到兩三點嗎？」
溫敘冬把包放到自己的位置旁邊，順手按下電腦開機鍵：「昨晚沒打Rank。」
這句話的效果比許言預想中大得多。他吸檸檬茶的動作都停了一下，盯著溫敘冬看了幾秒：「你沒打Rank？那你回去幹嘛了？」
「打訓練賽。」
「哦，訓練賽啊。」許言低下頭，拇指剛在手機上劃了一下，突然又停住，「等會兒，昨天我們訓練不是下午就打完了嗎？」
「不是我們的。」
「那誰的？」
「狼隊。」
許言手裡的吸管慢慢從嘴裡掉了出來。
溫敘冬的聲音不大，可活動室本來也不吵，旁邊幾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林越原本還在拖錄像進度條，滑鼠停在原地，趙凱和顧澤也一起轉過頭。正巧陳牧從後面拿了瓶水回來，剛走到幾人旁邊，就聽見了最後兩個字。
「什麼狼隊？」
「Wolves。」溫敘冬以為他們沒聽清，又補了一句，「Spring他們。」
這下徹底沒人說話了。
許言看著他，像是在判斷這人是不是在跟自己開玩笑。問題是溫敘冬那張臉實在不像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樣子，過了好幾秒，他才終於問道：「你昨天晚上……跟狼隊打訓練賽了？」
「嗯。」
「職業隊那個狼隊？」
「應該是。」
「什麼叫應該是？」
溫敘冬坐下來登錄帳號，語氣很自然：「房間寫的Wolves Scrim，Spring也說他們是狼隊，應該沒別的狼隊吧。」
林越一下沒忍住笑了出來。
許言卻完全笑不出來。他把檸檬茶往桌上一放，椅子往前拖了半米：「不是，這麼大的事你昨天回來為什麼一個字都沒跟我說？」
溫敘冬轉頭看他：「你昨天已經睡了。」
「那今天早上呢？」
「你第一節有課，走得比我早。」
「那你微信呢？」
「我為什麼要給你發微信？」
許言被問住了。
他張著嘴想了半天，最後只能轉頭看向林越：「你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
「我覺得挺合理。」林越笑得很開心，「你又不是他媽，人家晚上跟誰打遊戲為什麼還得跟你報備？」
「這是普通打遊戲嗎？這是狼隊訓練賽！」
「那也是打遊戲。」
「你滾。」
陳牧沒理兩個人吵，直接拉了張椅子坐到溫敘冬旁邊：「Spring怎麼找到你的？」
「Rank認識的。前幾天撞過幾次，後來他加了我。」
「昨晚臨時缺人？」
「嗯。本來要取消，他問我有沒有空，讓我進去頂一下。」
「打了幾張？」
「一張日落之城打完了，13：9。第二張Bind打到10：10，對面有人有事，就停了。」
陳牧問得很細，溫敘冬也沒藏。從自己第一次進語音，到不知道Spring原來是狼隊的人，再到第一張拿捷風、第二張玩雷茲，大概都說了一遍。
當然，具體訓練賽戰術他沒講。昨晚Spring特意提醒過訓練賽的東西不能往外說，他記得很清楚。
聽到這裡，林越忽然問：「你第一次打職業訓練賽，感覺怎麼樣？」
溫敘冬原本還在調遊戲設置，聽見這句話以後停了一下。
「很快。」
「槍很快？」
「不是。」溫敘冬搖頭，「說話很快。」
許言愣了一下，隨後直接笑出了聲：「你打完職業訓練賽最大的感想就是他們說話快？」
「信息多。」溫敘冬沒覺得這有什麼好笑的，「Rank里最多就是報人在哪，有時候連這個都沒有。昨天不一樣，有人報技能，有人說對面可能往哪轉，還有人告訴我什麼時候進、什麼時候停。我有一波聽見『準備』就直接進了，結果他們閃還沒到，我自己先死了。」
林越聽到這裡已經不笑了。
因為溫敘冬說的東西，其實正是職業隊和普通Rank最明顯的差距之一。不是職業選手每一槍都比高分路人誇張多少，而是五個人一直在交換信息，並且絕大多數信息都不是為了描述剛才發生了什麼，而是在決定接下來要做什麼。
陳牧問：「然後呢？」
「然後他們告訴我，準備不是進，等Go。」
「下一次呢？」
「等Go了。」
溫敘冬回答得理所當然。
陳牧看了他兩秒，突然有點想笑。別人第一次進職業訓練賽，可能滿腦子都是自己打了幾個、有沒有被職業哥爆殺，溫敘冬回來以後記得最清楚的居然是一個「準備」和一個「Go」。
「他們怎麼評價你的？」
這個問題一出來，許言也不笑了，明顯很想聽。
溫敘冬想了一會兒：「技能差，英雄池淺，很多東西不知道。」
林越眉頭一挑：「沒了？」
「差不多。」
「這聽著怎麼全是缺點？」
「本來就是。」溫敘冬說，「我才玩多久。」
他完全沒有覺得被職業選手指出這些問題是什麼丟人的事。技能用得不好就是不好，英雄不會就是不會，不知道的東西更沒必要裝知道。反正今天不會，不代表以後也不會。
陳牧反而很喜歡他這一點。
溫敘冬身上最麻煩的地方，是槍太硬。有這種天賦的人很容易形成一種習慣——既然我能靠槍解決，為什麼還要花時間學別的？
可溫敘冬似乎沒有。
或者說，剛開始確實有一點。
但只要有人真的用結果告訴他「這樣更好」，他接受得比誰都快。
「行了。」陳牧站起來，把剛才暫停的錄像重新拖回開頭，「狼隊的事先放一邊，昨天我們自己輸的圖三還沒復盤完。人家職業訓練賽再有意思，你現在也還是海港理工的人。」
溫敘冬點頭：「知道。」
許言卻還沉浸在剛才的事情里，小聲嘀咕：「媽的，昨天我們還在這看EDG進決賽，這人晚上回去直接混進職業隊訓練賽了。」
林越聽見以後笑道：「羨慕？」
「廢話，你不羨慕？」
「羨慕也沒用。」林越指了指自己的屏幕，「先把昨天8：13怎麼輸的看明白吧。」
這句話一出，幾個人終於重新安靜下來。
……
昨天輸給南嶺的幽邃地窟，被陳牧來來回回放了將近一個小時。
溫敘冬以前不太喜歡看自己的死亡錄像。
不是抗拒，而是覺得很多東西看一遍就知道了。比如準星沒到、第一槍空了、拉出去的時候對面有兩個人，這些東西死的時候自己就清楚，沒必要再看第二遍。
可今天，他第一次開始注意以前不會特別留意的部分。
第六回合，他在Mid拿到首殺以後繼續往前壓，結果被第二個人補掉。以前溫敘冬會把這一波歸結成「第二槍沒打好」，因為如果第二槍也打中，他就不會死。
現在再看，他卻發現趙凱的信息技能當時還差三秒。
只要等三秒，他甚至不需要猜第二個人在哪。
第十一回合更明顯。林越已經把A區第一層空間拿了下來，溫敘冬卻因為看見對面露過半個身位，直接追了出去。人確實殺了，可他自己也被另一條槍線換掉，最後海港理工原本五打四的局面又回到四打三。
「停一下。」
溫敘冬突然開口。
陳牧按下暫停。
「怎麼？」
溫敘冬盯著畫面看了一會兒：「這裡我不該追。」
林越坐在他旁邊，聽見這句話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昨天可不是這麼說的。」
昨天這波打完以後，溫敘冬的第一反應是——差一點。
只差一點把第二個人也殺了。
「昨天沒覺得。」
「今天怎麼覺得了？」
溫敘冬想了想，指著屏幕：「這裡我不追，我們五打四。追了，就算我把這個人殺了，對面後面也有人能補我，還是四打三。」
「所以呢？」
「沒必要。」
林越靠在椅子上，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昨晚到底被狼隊教育了多少東西？」
「也沒多少。」溫敘冬把錄像往前倒了一點，「他們就是經常不讓我打。」
趙凱沒忍住笑了：「職業隊教國服第一的第一課——少開槍。」
「不是少開槍。」
溫敘冬自己糾正了一句。
「是沒必要的時候別開。」
這次沒人笑。
因為這兩句話聽起來差不多，意思卻完全不一樣。
槍法強的人最容易犯的錯誤，就是把「我能打」當成「我應該打」。在Rank里這種打法甚至可能一直是對的，因為你比對面強，很多不合理的對槍也能靠個人能力吃下來。
可比賽不是Rank。
尤其越往高水平走，對手給你的容錯越少。
……
下午正式訓練開始以後，這種變化很快就表現了出來。
第五回合，海港理工準備打一波A區快攻。林越第一身位借閃進去，硬生生把近點的人逼退。溫敘冬第二時間跟上，一槍處理掉側面的防守者。
按照他以前的習慣，這時候一定會繼續往裡找。
因為點後還有人。
而且他知道大概位置。
可這一次，溫敘冬剛走半步就停住了。
趙凱的信息還沒到，顧澤的煙也差一點。他躲在掩體後面等了不到兩秒，直到信息掃過點後，右側槍線同時被煙封住，才重新拉出去。
原本需要同時處理兩個方向。
現在只剩一個。
啪！
狂徒第一發爆頭。
「兩個掉。」
林越都愣了一下：「你今天居然沒追？」
「為什麼要追？」
「你昨天會追。」
「昨天死了。」
「……」
林越突然發現這個理由無懈可擊。
更離譜的是，接下來幾回合溫敘冬明顯還在嘗試把昨晚訓練賽里接觸到的東西往自己身上套。
有些是對的。
有些明顯套錯了。
第八回合，陳牧讓他們在A區給壓力，真正目的卻是把防守重心吸過來以後轉B。溫敘冬記著「沒必要的時候別打」，所以對面明明露了一個極好的側身，他硬是沒開槍。
結果轉點以後，林越才發現不對。
「剛才A那個你怎麼不殺？」
「不是假打？」
「假打也沒讓你看見背身不殺啊！」
溫敘冬沉默了一下：「有道理。」
林越差點被氣笑：「你是不是學過頭了？」
「可能。」
下一回合。
又是類似的機會。
這次溫敘冬一槍把人點死，拿完首殺轉身就走，半點繼續往裡找人的意思都沒有。
林越在後面看得直樂。
「你這調整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溫敘冬已經開始往另一邊轉點，聽見以後只回了一句：「剛才不是說了嗎？」
「我說了你就能改？」
「不然你說幹嘛？」
林越一下被噎住。
坐在後面的陳牧卻慢慢皺起了眉。
不是覺得有問題。
恰恰相反。
就是因為太沒問題了。
從溫敘冬加入電競社開始，他已經不止一次發現這人的學習速度很離譜。以前他還覺得這主要來自FPS底子——畢竟CS打到那個水平，很多槍線、Timing和基本判斷本來就相通。
但現在看來，不完全是。
他不是簡單地把別人告訴他的東西記下來。
他會試。
試錯了，馬上調整。
調整完，再看結果。
只要結果證明新的處理更好，他幾乎沒有任何所謂的「打法習慣」需要慢慢糾正。
這就有點嚇人了。
……
訓練結束已經快九點半。
許言收拾東西的時候還在念叨後天的全球冠軍賽決賽，甚至已經開始研究附近哪家燒烤外賣送得快。
「決賽肯定得一起看吧？EDG打TH，BO5，不整點吃的說不過去。」
趙凱問：「你下午不是剛吃了雞排？」
「下午是下午，後天是後天。」
「你一天到底吃幾頓？」
「年輕，代謝快。」
林越在旁邊冷笑：「你這不是代謝快，你是嘴沒停過。」
幾個人正說著，溫敘冬放在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
Spring。
【Spring：學弟，今天訓練？】
溫敘冬回了個「剛結束」，對面很快又發過來一條。
【Spring：昨天Bind那個雷茲，後來想明白沒？】
溫敘冬當然知道他說的是哪一波。第一個炸藥包已經足夠進點，他卻習慣性把第二個也一起交了，落地以後雖然換到一個，卻徹底失去後續調整位置的能力。
這種問題以前沒人專門跟他說過。
昨晚SiuFatBB只講了一遍。
今天溫敘冬自己開自定義試了十幾分鐘，大概已經知道區別在哪。
【WXD：差不多。】
Spring回得很快。
【Spring：這麼自信？】
溫敘冬想了一下。
【WXD：你可以再試。】
對面足足安靜了十幾秒。
然後一個問號跳了出來。
【Spring：？】
緊接著又是一條。
【Spring：學弟，你這個語氣有點狂啊。】
溫敘冬沒覺得哪裡狂。他的意思很簡單——再打一遍就知道有沒有學會了。
還沒等他解釋，Spring的下一條消息已經發了過來。
【Spring：正好，後天晚上還打一場。】
【Spring：來不來？】
溫敘冬看到「後天」兩個字，沒有馬上回復。
不是不想去。
恰恰相反，昨晚那兩個小時比他最近打十把Rank學到的東西都多。很多以前陳牧和林越跟他說過的話，他不是不懂，只是沒有真正遇到足夠強的對手去證明「不這麼做就一定會出問題」。
職業訓練賽不一樣。
錯一步。
真的會死。
可後天海港理工也有自己的訓練，而且下一輪十六強已經不遠了。他現在畢竟還是校隊的人，總不能因為狼隊那邊有訓練賽，就把自己這邊直接扔下。
溫敘冬抬頭問道：「隊長，後天訓練到幾點？」
「正常九點左右。」陳牧還在收錄像文件，隨口問道，「怎麼了？」
「狼隊問我後天還去不去。」
剛才還在討論燒烤的幾個人，聲音一下小了。
許言轉過頭：「又找你？」
「嗯。」
「不是，他們天天缺人？」
溫敘冬也覺得有可能：「不知道。」
林越卻已經反應過來一點，問道：「Spring怎麼說的？」
溫敘冬把手機遞過去。
林越掃了一眼聊天記錄，看到那句「你可以再試」的時候嘴角先抽了一下，繼續往下看到Spring的邀請，才把手機還給他。
「你是真敢說。」
「怎麼了？」
「沒怎麼。」
「那你笑什麼？」
「我替Spring開心。」
溫敘冬莫名其妙。
陳牧倒沒急著發表意見，只問了一句：「你想去嗎？」
「想。」
「那就去。」
溫敘冬有些意外：「我們不訓練？」
「訓練啊。」陳牧看了他一眼，「你又不是去了狼隊就不回來了。我們六點開始，你九點走。再說職業隊願意帶你打訓練賽，這種機會你為什麼不去？」
許言在後面幽幽補了一句：「隊長，我也願意犧牲一下自己，去接受職業隊的毒打。」
陳牧頭都沒抬：「等人家缺鑽三。」
「……」
許言臉色一黑。
溫敘冬本來都準備低頭回消息了，聽見這句話動作停了一下，抬頭看向許言。
許言立刻指著他：「你別說話。」
「我沒說。」
「你那個眼神已經說了！」
活動室里笑成一片。
溫敘冬也沒忍住彎了下嘴角，重新低頭看手機。
他正準備告訴Spring自己九點以後有空，對面卻先一步又發來一條消息。
【Spring：對了。】
【Spring：這次不是臨時救場。】
溫敘冬的手停住。
幾秒後，第三條消息出現。
【Spring：昨天打完以後，有人問我你是誰。】
這次溫敘冬回得很快。
【WXD：誰？】
Spring沒有直接回答。
【Spring：你來了就知道。】
溫敘冬盯著這句話看了一會兒，最後只回了一個字。
【WXD：行。】
……
兩天後。
晚上八點五十七分。
海港理工的訓練剛剛結束。
溫敘冬摘下耳機，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手腕。林越他們還在討論最後一回合怎麼處理，他沒急著走，等陳牧把最重要的兩個問題說完，才退出帳號。
「走了？」
「嗯。」
林越朝他擺擺手：「去吧，職業哥。」
「我不是。」
「早晚的事。」
溫敘冬沒接這句話。
許言卻在後面喊：「學弟！」
溫敘冬回頭。
「幹嘛？」
許言一臉賤笑：「替我問問狼隊還缺不缺鑽三。」
「……」
溫敘冬看了他兩秒。
「你自己問。」
「我有Spring好友我還用你？」
「那沒辦法。」
「滾滾滾。」
溫敘冬背上包，離開電競社。
從活動室走回宿舍不到十分鐘。路上他還順手在便利店買了瓶水，到412的時候，時間剛過九點十分。
許言今天沒回來。
正好清靜。
溫敘冬打開電腦，登錄WXD。
Spring的邀請幾乎同時彈了出來。
【Spring：來了？】
【WXD：嗯。】
【Spring：進語音。】
還是昨天那個頻道。
溫敘冬點進去的時候，第一眼就發現人數不對。
Spring在。
SiuFatBB也在。
Yuicaw和aluba同樣都在。
除此之外，語音頻道里還有一個他昨天沒見過的ID。
溫敘冬掃了一眼。
沒認出來。
Spring見他進來，先笑著打了聲招呼。
「學弟來了。」
「嗯。」
「昨天跟你說的那個人也在。」
溫敘冬看向那個陌生ID。
「誰？」
語音里響起一道陌生的聲音，語氣倒很隨和。
「我。」
溫敘冬等了一會兒。
對面也等了一會兒。
最後還是Spring先繃不住了。
「不是，學弟，人家說『我』，你就沒點反應？」
「我不認識。」
「……」
語音里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那個陌生人自己也笑了。
「沒事，不認識正常。」
他停了一下，隨後問道：
「聽Spring說，你才玩瓦沒多久？」
「嗯。」
「多久？」
溫敘冬算了算。
「一個多月。」
這一次。
語音里的笑聲沒了。
Spring其實已經聽過這個答案，可再次聽到，還是覺得有點離譜。
陌生人沉默了幾秒。
「一個多月，國服第一？」
「嗯。」
「以前打什麼？」
「CS。」
「職業？」
「沒有。」
「青訓？」
「也沒有。」
「那你以前什麼水平？」
溫敘冬想了想。
「FACEIT十級。」
「多少分？」
「兩千七百多。」
語音頻道安靜了一會兒。
陌生人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嗯」了一聲。
隨後，他說了一句讓溫敘冬有些意外的話。
「那今天不用臨時頂人。」
「專門給你留的位置。」
溫敘冬握著滑鼠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Spring在旁邊笑。
「聽見沒，學弟？」
「昨天你是救場。」
「今天——」
「有人想看看你到底能打成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