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一。
森寒冬港。
比賽開始以後，活動室很快安靜下來。
剛才還在討論EDG能不能進決賽的幾個人，這時候全盯著投影。
溫敘冬坐在最裡面。
桌上的外賣還剩不少。
許言抱著一盒炸雞，吃兩口，看一眼屏幕，再吃兩口。
林越嫌他煩。
「你能不能別一直吧唧嘴？」
「我緊張。」
「緊張你還吃？」
「不吃更緊張。」
「……」
溫敘冬沒參與。
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比賽里。
以前看職業比賽，他其實沒那麼多想法。
誰殺人多。
誰槍准。
誰拿了三殺四殺。
這些東西最直觀。
可下午剛跟南嶺打完一場BO3，再看眼前這場比賽，感覺明顯有些不一樣了。
圖一是LEV的選圖。
EDG進攻開局。
沒過多久，比分就開始往LEV那邊走。
2：5。
3：7。
上半場最後更是被拉到了3：9。
許言炸雞都不吃了。
「壞了。」
林越看他。
「剛才誰說相信來著？」
「相信也不能瞎啊。」
「……」
溫敘冬卻沒怎麼關注比分。
他在看康康。
ZmjjKK。
之前Rank里撞到過的人。
那時候溫敘冬對他的印象很簡單。
槍快。
敢打。
特別喜歡主動找第一槍。
可放到真正的比賽里，好像又不完全一樣。
有一個回合，溫敘冬明明覺得可以拉。
康康沒拉。
他在等。
兩秒。
隊友技能到。
這才動。
另一個回合，拿到首殺以後，他明明還有繼續往前找人的空間，卻直接退了。
溫敘冬下意識皺了下眉。
如果是他。
大概率會繼續。
至少會再看一眼。
下午打南嶺的時候，他就是這麼做的。
然後死過不止一次。
「看什麼呢？」
林越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
「康康。」
「我知道你看康康，我問你看什麼？」
「他不打。」
「啊？」
「剛才那個人就在右邊。」
溫敘冬指了下屏幕。
「他能拉。」
林越看了他一眼。
「能拉為什麼一定要拉？」
溫敘冬沒說話。
「這是比賽。」
林越重新靠回椅子。
「拿到人數優勢，幹嘛還要給對面機會？」
溫敘冬繼續看屏幕。
沒回答。
……
下半場。
EDG開始追。
6：10。
8：11。
10：11。
原本已經覺得圖一快沒了的許言重新坐直。
「能翻。」
「真能翻。」
沒人理他。
比賽一路被拖進加時。
十二比十二。
十三比十三。
十四比十四。
活動室徹底安靜。
連許言都不說話了。
溫敘冬身體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往前傾了不少。
可最後兩個回合。
LEV處理得更好。
14：16。
圖一結束。
EDG先丟一分。
活動室里同時響起一片嘆氣。
「真可惜。」
「都追到加時了。」
「上半場坑太大。」
許言終於想起來自己手裡還有塊炸雞。
咬了一口。
「沒事。」
「圖二打回來。」
林越：「你剛才3：9的時候可不是這個表情。」
「你懂什麼？」
「這叫信念。」
「你這叫嘴硬。」
陳牧沒參與兩個人的廢話。
「看下一張。」
……
圖二。
蓮華古城。
EDG的選圖。
這一張的過程比圖一快得多。
開局沒多久，活動室里的氣氛就完全變了。
EDG明顯打順了。
首殺開始拿。
槍開始贏。
前面的空間也不斷往前壓。
尤其是ZmjjKK。
有時候他甚至不需要殺人。
人往前一頂，LEV的站位就必須往後收。
溫敘冬看得很認真。
以前他對「決鬥拿空間」這幾個字其實一直沒有特別明確的感覺。
林越天天跟他說。
陳牧也說。
進點不是讓你一定殺幾個。
先把人逼走。
先讓後面的人能進來。
可溫敘冬以前總覺得——
能殺為什麼不殺？
現在看著屏幕。
好像稍微明白了一點。
一個回合。
康康進去。
沒殺人。
甚至最後第一個死。
可LEV兩個人的槍線都被他扯開。
後面的EDG直接跟進。
補槍。
下包。
站位拉開。
回合拿下。
溫敘冬突然問：
「這種算他打得好嗎？」
林越轉頭。
「哪種？」
「零換一。」
「你光看零換一幹嘛？」
「他沒殺。」
「點進了啊。」
「……」
「而且後面補掉了。」
林越看著他。
「你怎麼老糾結人頭？」
溫敘冬想了想。
「直觀。」
「那你以後慢慢改。」
「哦。」
比分繼續擴大。
最終。
13：4。
乾淨利落。
1：1。
許言重新活了。
「看見沒有！」
「我就說能打回來！」
林越懶得理他。
因為圖三已經出來了。
幽邃地窟。
Abyss。
看到地圖名字的時候，溫敘冬明顯坐直了一點。
就在幾個小時前。
他才在這張圖上輸掉自己高校聯賽以來的第一張地圖。
8：13。
輸給南嶺。
也是那一張，讓他第一次明顯感覺到——
自己明明槍沒出什麼問題。
卻就是打得很難受。
……
圖三開始。
溫敘冬越看越安靜。
同一張地圖。
完全不是同一種感覺。
Mid的每一塊空間都有人爭。
一顆煙。
一個信息技能。
一次看起來沒有任何結果的前壓。
有時候都是為了十幾秒以後。
有些他能看懂。
有些完全看不懂。
但溫敘冬沒問。
只是記。
比賽一路往後。
比分也越來越緊。
一直到——
11：11。
許言手裡的飲料都放下了。
「這把真不能送。」
還是沒人搭理他。
場上。
EDG開始做進攻。
第一輪技能交換。
拿空間。
停。
再動。
溫敘冬依舊在看ZmjjKK。
有兩個位置，他自己都覺得能拉。
康康沒拉。
直到隊友技能到位。
才真正往前。
最後。
這一分拿下。
12：11。
賽點。
活動室里幾個人全站起來了。
溫敘冬沒站。
但身體已經完全往前傾。
最後一回合。
槍聲不斷響起。
右上角擊殺一個接一個跳出來。
直到LEV最後一個人倒下。
13：11。
短暫安靜。
下一秒。
整個活動室炸了。
「臥槽！」
「進了！」
「真進決賽了！」
許言差點把桌上的可樂掃下去。
林越已經站起來。
趙凱也在拍桌子。
連陳牧都沒再管後面那群人鬼叫。
EDG。
2：1。
LEV。
全球冠軍賽總決賽。
CN賽區第一次。
投影里。
EDG幾個人摘下耳機。
舞檯燈光落下來。
鏡頭掃過觀眾席。
最後又給到ZmjjKK。
溫敘冬盯著看了一會兒。
突然說道：
「他今天跟Rank不一樣。」
林越還沒從最後一分里緩過來。
「誰？」
「康康。」
「那不是廢話？」
「差很多。」
「比賽肯定跟Rank不一樣。」
溫敘冬沒繼續說。
以前他也知道。
可知道和真正看出來一點，是兩回事。
下午。
他在Abyss上一直覺得南嶺不跟自己打。
現在再想。
好像問題根本不只是別人不願意跟他打。
許言還在旁邊興奮。
「後天決賽。」
「打TH！」
「這要真奪冠——」
「別貸款。」
陳牧說道。
「你下午還說我們能奪冠。」
溫敘冬轉頭。
「我們不能？」
幾個人一起看他。
許言沉默兩秒。
「不是。」
「你怎麼說得跟真的一樣？」
「還沒輸。」
「……」
林越樂了。
「確實。」
「人家說得沒毛病。」
……
晚上22：58，WXD剛打開遊戲準備排兩把。
就在這時候。
好友消息突然跳出來。
【Spring：在？】
溫敘冬看了一眼ID。
有印象。
最近高分局撞過幾次。
有一次在對面，兩個人正面對過不少槍。
後來又排到同一邊。
打完以後Spring加了他。
溫敘冬只知道這人是職業選手。
具體哪個隊。
沒問。
【WXD：在】
沒過幾秒。
【Spring：排了嗎】
【WXD：沒】
【Spring：晚上有空？】
溫敘冬看了眼時間。
【WXD：現在？】
【Spring：嗯】
【Spring：幫個忙】
【WXD：什麼】
對面停了幾秒。
【Spring：訓練賽缺個人】
溫敘冬的手停住。
訓練賽。
十幾分鐘前。
他才剛在瀏覽器里看到過這個詞。
【WXD：你們？】
【Spring：嗯】
【Spring：臨時少一個】
【Spring：本來準備取消】
下一條很快跳出來。
【Spring：我說找個槍男頂一下】
【Spring：來不來？】
溫敘冬看著屏幕。
第一反應不是興奮。
而是：
【WXD：我不會你們戰術】
Spring回得很快。
【Spring：不用你會】
【Spring：臨時頂一下】
【Spring：聽指揮就行】
過了兩秒。
【Spring：會報點吧】
【WXD：會】
【Spring：那就行】
緊接著。
一個語音頻道邀請發了過來。
【Spring：進】
……
溫敘冬戴好耳機。
點擊。
進入。
裡面已經有四個人。
Spring的聲音最先響起來。
「來了？」
「嗯。」
「WXD？」
「對。」
另一個陌生聲音插進來。
「真給你拉來了？」
Spring笑了一聲。
「不然呢？」
「我還以為你開玩笑。」
溫敘冬掃了一眼語音列表。
Spring。
SiuFatBB。
aluba。
Yuicaw
除了Spring。
一個都不認識。
SiuFatBB先問：
「WXD，你主玩什麼？」
「捷風。」
「然後呢？」
「雷茲。」
「夜露會嗎？」
「不會。」
「霓虹？」
「會一點。」
「煙呢？」
「不會。」
「先鋒？」
「不會。」
「哨位？」
「不會。」
語音安靜了兩秒。
Spring先笑出了聲。
「那你除了決鬥還會什麼？」
溫敘冬認真想了想。
「槍。」
「……」
不知道誰第一個沒忍住。
語音里頓時笑成一片。
「可以。」
「這個回答可以。」
SiuFatBB也笑了。
「那就決鬥。」
溫敘冬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本來就是。
真讓他現在補煙。
還不如少個人。
Spring像是忽然想起來。
「對了，你多大？」
「十九。」
「還上學？」
「嗯。」
「大學？」
「嗯。」
aluba樂了。
「還真是學弟。」
Spring也笑。
「行。」
「那以後叫學弟得了。」
溫敘冬問：
「為什麼？」
「你十九，我們幾個不叫你學弟叫什麼？」
「哦。」
「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那行，學弟。」
溫敘冬沒什麼反應。
一個稱呼而已。
反倒是Spring叫了第一遍以後，其他幾個人很快跟著叫起來。
「學弟，等會兒別緊張。」
「學弟第一次打訓練賽？」
溫敘冬回答：
「嗯。」
「職業訓練賽第一次？」
「嗯。」
「以前其他隊的訓練賽呢？」
「也沒有。」
語音里又安靜了一下。
Spring問：
「真第一次？」
「嗯。」
「那等會兒聽指揮就行。」
「別想太多。」
「好。」
從始至終。
沒人問他叫什麼。
Spring不知道。
其他三個人同樣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今晚臨時來補位的是國服那個突然冒出來的WXD。
十九歲。
大學生。
第一次打職業訓練賽。
至於WXD三個字母後面究竟是誰。
沒人知道。
……
房間邀請很快發過來。
溫敘冬點進去。
然後看見房間名。
Wolves Scrim。
他盯著看了兩秒。
「Wolves是你們？」
語音里安靜了一瞬。
Spring：「……」
aluba：「……」
Yuicaw沒忍住。
「學弟，你真不知道啊？」
「不知道。」
「你不知道Spring哪個隊？」
「沒問過。」
Spring自己都笑了。
「那你加我好友幹嘛？」
「你加的我。」
「……」
這次連SiuFatBB都笑了。
Spring沉默兩秒。
「行。」
「我的。」
「現在知道了吧？」
「知道了。」
「狼隊。」
「嗯。」
溫敘冬確實聽說過這個名字。
但也僅限聽說過。
國內職業隊那麼多，他直到最近才開始真正了解VCT CN。
很多戰隊陣容都認不全。
更別說每一個職業選手。
Spring提醒：
「訓練賽別截屏，也別往外說。」
「知道。」
「對面也準備好了。」
「那開了。」
……
圖一。
日落之城。
Sunset。
溫敘冬鎖下捷風。
陣容全部確定。
屏障還沒升。
語音已經開始說東西。
「開局先控A Main。」
「中路別給。」
「學弟你先別動。」
溫敘冬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在叫自己。
「嗯。」
「等閃。」
「第一顆煙下來再進。」
「好。」
屏障升起。
倒計時歸零。
第一輪技能開始交換。
溫敘冬站在A Main入口。
如果是Rank。
這個距離他已經進了。
但耳機里沒人喊。
他就等。
一秒。
兩秒。
「學弟準備。」
溫敘冬的手搭上位移。
「嗯。」
閃光出手。
「Go！」
捷風瞬間穿煙。
落地。
第一眼。
近點沒人。
槍口轉左。
有人。
啪！
狂徒爆頭。
「左邊掉了。」
「繼續拿！」
溫敘冬往前。
第二個人在點後。
兩邊同時開槍。
第一槍都沒中。
溫敘冬剛想重新拉。
「別找！」
SiuFatBB的聲音響起。
溫敘冬手停了一下。
退。
下一秒。
隊友技能壓進去。
對方被迫讓掉。
爆能器落下。
五打四。
回合順利拿下。
1：0。
溫敘冬看著右上角。
一殺。
Spring說道：
「可以啊，學弟。」
「嗯。」
第二回合正常拿下。
2：0。
第三回合。
對面起長槍。
狼隊還是準備拿A。
同樣的開局。
溫敘冬等閃。
「學弟準備。」
「嗯。」
他聽到「準備」。
下意識已經往前半步。
閃還沒完全出來。
人先進去。
落地瞬間撞上兩條槍線。
砰！
屏幕一黑。
零換一。
溫敘冬看著灰色屏幕。
自己也知道不太對。
SiuFatBB卻沒說槍的問題。
「學弟。」
「嗯。」
「剛才怎麼提前了？」
「你說準備。」
「準備不是進。」
「等Go。」
「好。」
「沒事。」
第四回合。
還是A。
「準備。」
這一次溫敘冬沒動。
閃光飛出去。
「Go！」
位移。
進。
時間剛好卡在閃爆的一瞬間。
第一人被白。
啪！
爆頭。
溫敘冬沒有繼續追第二個人。
拿完空間直接往側面拉。
隊友跟進。
4：0。
回合結束。
SiuFatBB突然問：
「學弟。」
「嗯？」
「你以前真沒打過這種訓練賽？」
「沒有。」
「……」
「怎麼了？」
「沒事。」
……
真正開始讓溫敘冬覺得不習慣的是第七回合。
狼隊準備打B。
開局說了一大串。
先給Mid壓力。
再拿Market。
最後B Main同步。
溫敘冬聽懂了大概。
可真正打起來以後，耳機里的信息一下變得很快。
「中路兩個！」
「Market煙！」
「等一下！」
「別進！」
「B給壓力！」
「腳步給夠！」
「走走走！」
溫敘冬已經到了B Main。
聽見「給壓力」，下意識往前。
剛露。
砰！
身體中槍。
八十血。
縮。
下一秒。
「轉A！」
所有人開始走。
溫敘冬愣了一下。
「不是打B？」
Spring笑了。
「假打啊，學弟。」
「哦。」
「你剛才不用真進去。」
「給聲音就行。」
「知道了。」
二十多秒以後。
A點順利進入。
回合拿下。
溫敘冬看著結算界面。
突然發現自己這一分一槍沒開。
可好像也做了事。
……
8：4。
換邊。
溫敘冬的數據。
10/7/3。
不算差。
更談不上他平時Rank里的誇張。
可他卻覺得這一張比很多二十多殺的Rank都累。
信息太多。
要記的東西也太多。
下半場。
有一回合，對面在B突然爆出大量技能。
「B至少四個！」
溫敘冬在A。
第一反應就是回。
剛走兩步。
SiuFatBB：
「學弟別動。」
溫敘冬停下。
「留A。」
「可能假。」
「好。」
十秒。
B還在打。
隊友已經掉了一個。
溫敘冬沒動。
又過幾秒。
「全進了！」
這次真是B。
溫敘冬開始回防。
趕到的時候包已經下了。
最終沒能打過。
8：5。
溫敘冬問：
「剛才不是假的嗎？」
「判斷錯了。」
SiuFatBB語氣很平。
「下一把。」
就這麼一句。
沒人爭。
沒人抱怨。
商店打開。
下一回合繼續。
溫敘冬看著幾個人的頭像。
突然覺得職業隊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指揮也會錯。
但錯了以後。
好像就過去了。
……
比分來到10：8。
對面開始追。
第十九回合。
A Main。
溫敘冬終於碰到人。
第一顆技能進來。
讓。
第二顆。
繼續讓。
直到對面真正往點裡走。
第一人出現。
啪！
頭。
第二個人幾乎貼著補。
溫敘冬橫拉。
第一槍身體。
第二槍。
啪！
又一個。
「兩個掉。」
「退！」
SiuFatBB已經在喊。
溫敘冬往後退。
可就在第三個人準備進點的一瞬間。
他突然又停了。
前面幾個回合。
這個人補槍特別快。
只要隊友倒。
幾乎不會停。
第五回合一次。
第十二回合又一次。
所以——
溫敘冬剛退一步。
重新拉出。
第三個人果然正在往前壓。
槍口甚至還沒完全架穩。
啪！
第三顆頭。
語音里安靜了一瞬。
Spring：
「我草。」
溫敘冬已經殘血縮回去。
隊友回防到位。
對面最後兩個人根本進不了點。
11：8。
回合結束。
Spring忍不住問：
「學弟，你剛才怎麼敢回去的？」
「他會追。」
「你怎麼知道？」
「前面追過。」
「哪一把？」
溫敘冬想了想。
「第五回合。」
「第十二回合也追了。」
「……」
Spring那邊沒聲音了。
過了一會兒。
「你還記這個？」
「嗯。」
「為什麼不記？」
「……」
Spring突然不知道怎麼回答。
SiuFatBB也沒說話。
只是下一回合買槍的時候，目光在WXD這個ID上多停了一會兒。
……
13：9。
圖一結束。
沒人慶祝。
房間直接準備圖二。
溫敘冬反而有點奇怪。
「贏了不休息？」
Spring說道：
「訓練賽贏一張有什麼好慶祝的？」
「哦。」
「學弟你不會以為我們打訓練賽也喊牛逼吧？」
「高校賽會。」
「……」
Spring樂了。
「你還打高校賽？」
溫敘冬手停了一瞬。
「嗯。」
「哪個學校？」
「不說。」
語音里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
笑聲直接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
「學弟還有秘密！」
「行行行，不問。」
Spring也沒多想。
高校聯賽那麼多學校。
他更不可能因為一句「打高校賽」，就把眼前這個WXD和最近那個wenxudong聯繫起來。
圖二加載。
源工重鎮。
Bind。
……
這一張。
溫敘冬拿雷茲。
問題很快就暴露出來。
槍還是那把槍。
技能卻明顯不夠。
第五回合。
溫敘冬兩個炸藥包直接飛進A點。
落地。
一槍頭。
第二個人打殘。
自己倒。
一換一。
還打殘一個。
如果是Rank。
不錯。
結果SiuFatBB第一句話卻是：
「學弟，你第二個包為什麼用了？」
溫敘冬愣了一下。
「進去。」
「第一個已經夠進了。」
「第二個留著還能拉。」
「哦。」
「雷呢？」
「剛才扔了。」
「扔哪？」
「U廳。」
「裡面有人嗎？」
「沒有。」
「……」
溫敘冬沉默。
SiuFatBB也沒說他。
「下次先聽信息。」
「技能別有就交。」
「好。」
第六回合。
同樣的進點。
第一個炸藥包。
進。
第二個留下。
落地沒殺人。
但隊友已經跟進。
五打四。
幾秒以後。
對面開始回防。
溫敘冬用第二個炸藥包重新拉開。
啪！
拿到一個。
回合贏。
沒人夸。
繼續。
第九回合。
又遇到類似情況。
這一次。
甚至不用提醒。
溫敘冬自己就把第二個包捏住了。
Spring笑了一聲。
「學弟學得挺快。」
「剛才不是說過？」
「……」
「說過就會？」
「知道錯了為什麼還要再錯？」
語音里突然沒人說話。
過了兩秒。
Spring笑了。
「行。」
「有道理。」
……
圖二最終沒打完。
10：10的時候。
對面有人臨時有事。
訓練提前結束。
已經接近凌晨一點。
房間解散。
語音里的人開始陸續退出。
Spring還在。
「謝了啊，學弟。」
「沒事。」
「今天救命。」
「本來差點約好的訓練沒了。」
「嗯。」
溫敘冬準備退。
Spring忽然又問：
「學弟。」
「嗯？」
「你真沒隊？」
「學校的算嗎？」
「不算。」
「那沒有。」
「想打職業嗎？」
溫敘冬的手停住。
一個月以前。
C9問他類似問題的時候。
他的答案還是——
Maybe。
可今天。
下午南嶺。
晚上EDG。
還有剛剛這兩個小時。
好像有什麼東西已經變了。
溫敘冬想了想。
「有點想。」
Spring那邊安靜了一下。
隨後笑道：
「行。」
「以後有機會再一起打。」
「嗯。」
語音斷開。
……
另一邊。
溫敘冬離開以後。
Spring還沒退出頻道。
「怎麼樣？」
他隨口問。
SiuFatBB知道他在問誰。
「槍不用說。」
「技能差。」
「很多東西也不懂。」
Spring笑。
「全是缺點？」
「我沒說完。」
「哦。」
「但說一次就能改。」
SiuFatBB頓了一下。
「而且會記人習慣。」
「膽子也大。」
Spring想起A點那波殘血回拉。
「這個確實。」
「有時候太大了。」
「嗯。」
短暫安靜。
Spring問：
「他到底哪來的？」
「不知道。」
「真第一次訓練賽？」
「聽著不像假的。」
「高校賽。」
「他說了。」
「哪個學校？」
「不知道。」
「人家不告訴你。」
Spring笑了一聲。
「還挺神秘。」
他隨手點開WXD的遊戲資料。
除了Rank記錄。
看不出多少東西。
沒有戰隊前綴。
沒有職業履歷。
只有一個最近國服高分局裡越來越多人認識的ID。
WXD。
Spring盯著看了兩秒。
「這人到底誰啊？」
沒人回答。
因為確實沒人知道。
至少現在。
在高校聯賽里。
有人已經開始記住一個叫wenxudong的新生決鬥。
而在職業圈的另一邊。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記住另一個名字。
WXD。
暫時還沒人知道。
他們是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