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5年6月。
比利時。
陰雲籠罩著一片名為滑鐵盧的土地。
歐洲再次迎來了決定命運的一場戰役。
十幾年前。
拿破崙率領法國軍隊橫掃歐洲。
那時候,他的敵人一個接一個倒下。
奧地利。
普魯士。
俄羅斯。
那些曾經強大的帝國,在他的軍隊面前不得不低頭。
可是現在。
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十年前那些彼此猜疑的敵人。
他們吸取了過去所有失敗的教訓。
他們不再單獨面對法國。
而是聯合起來。
等待這個曾經改變歐洲的人,走向最後的戰場。
從厄爾巴島返回法國之後。
拿破崙重新建立了軍隊。
速度之快,甚至讓歐洲各國感到震驚。
短短几個月內。
法國再次聚集起一支軍隊。
士兵們重新穿上帝國軍服。
三色旗再次飄揚。
許多老兵重新回到隊伍。
他們相信:
皇帝又回來了。
那個曾經帶領他們獲得無數勝利的人,又將帶領法國創造新的奇蹟。
拉維萊特也重新站在他的身邊。
但是這一次。
他的心境已經不同。
他不再是那個第一次見到拿破崙時的年輕軍官。
也不是那個在馬倫哥戰場上因為勝利而激動的追隨者。
他已經經歷了太多。
他見過帝國最高峰的輝煌。
也見過俄羅斯冰雪中的死亡。
他知道。
這一次戰爭,沒有過去那麼簡單。
拿破崙的計劃非常明確。
在敵人完全集結之前,各個擊破。
這是他一生最擅長的戰略。
如果能夠先擊敗英國與普魯士軍隊,那麼法國仍然有機會迫使歐洲談判。
因此。
1815年6月。
法軍進入比利時。
他們的目標是:
阻止惠靈頓率領的英荷聯軍與布呂歇爾率領的普魯士軍隊會合。
拿破崙依舊選擇主動進攻。
因為他知道。
法國已經沒有時間等待。
英軍統帥惠靈頓。
這個名字對於拿破崙來說並不陌生。
多年以前。
他曾經在歐洲各地聽說過這個英國將軍。
而拉維萊特更清楚。
惠靈頓並不是一個普通的敵人。
他曾經在西班牙半島不斷抵抗法國軍隊。
他熟悉法國人的戰術。
也熟悉拿破崙的作戰方式。
他不像過去那些被法國皇帝震懾的將領。
他不會輕易被誘騙。
不會因為法國軍隊的聲勢而慌亂。
他知道。
面對拿破崙,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擊敗他的進攻。
而是活下來。
等待援軍。
另一邊。
布呂歇爾率領的普魯士軍隊正在趕來。
這個老人曾經經歷過1806年的恥辱。
他見證過普魯士被法國擊敗。
也見證過自己的國家重新站起來。
他對拿破崙有著深刻的敵意。
但是與此同時。
他也知道。
如果想擊敗法國皇帝。
就必須堅持。
必須趕到戰場。
6月18日。
滑鐵盧戰役開始。
天空陰沉。
大雨讓整個戰場泥濘不堪。
這場雨改變了許多事情。
法國炮兵無法像過去那樣迅速發揮威力。
騎兵衝鋒受到限制。
整個戰場充滿混亂。
可是拿破崙依舊冷靜。
他觀察敵軍部署。
尋找突破機會。
拉維萊特站在指揮部附近。
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那一刻。
他仿佛又回到了1805年的奧斯特里茨。
那個站在高地上的皇帝。
那個能夠通過一張地圖改變整個歐洲局勢的人。
即使到了今天。
拿破崙依舊擁有那種令人敬畏的判斷力。
他依舊能夠在混亂中找到機會。
依舊能夠準確預測敵人的行動。
但是。
拉維萊特也發現。
有些東西已經改變。
戰鬥開始後。
法軍不斷發動攻擊。
烏戈蒙莊園成為戰場上的焦點。
英軍在那裡頑強防守。
法國士兵一次次衝鋒。
一次次被擊退。
另一側。
法軍與英軍主力展開激烈交戰。
雙方不斷投入兵力。
戰場上硝煙瀰漫。
拿破崙等待著。
等待一個機會。
等待普魯士軍隊沒有到來的時間窗口。
下午。
消息傳來。
普魯士軍隊正在接近。
布呂歇爾來了。
這個消息讓法軍指揮部陷入緊張。
過去。
拿破崙最擅長的就是在敵人聯合之前擊敗其中一方。
可是現在。
敵人的計劃成功了。
英國人堅持住。
普魯士人趕來了。
兩個方向的壓力同時出現。
法國軍隊第一次真正面對一個協調行動的歐洲聯盟。
拿破崙仍然沒有放棄。
他命令法軍繼續進攻。
他的目標是突破英軍中央。
如果成功。
一切仍然可能改變。
傍晚。
法國步兵發動最後一次大規模攻擊。
帝國近衛軍出動。
這是法國軍隊最後的王牌。
也是拿破崙最後的希望。
這些士兵曾經跟隨皇帝走過歐洲。
他們是帝國榮耀的象徵。
當他們向前推進時。
法國士兵高呼:
「皇帝萬歲!」
拉維萊特望著他們。
這一幕讓他想起了許多年前。
奧斯特里茨。
那個勝利的早晨。
法國近衛軍站在戰場上。
整個歐洲都在顫抖。
可是現在。
同樣的士兵。
同樣的旗幟。
卻面對著完全不同的時代。
近衛軍沖向英軍陣線。
但是英國士兵沒有崩潰。
惠靈頓提前部署的防線發揮作用。
英軍密集射擊。
法國近衛軍遭遇前所未有的抵抗。
他們停下了。
後退了。
這是一個難以置信的時刻。
法國近衛軍。
這支曾經被認為不可戰勝的部隊。
第一次在戰場上被迫撤退。
消息迅速傳遍法軍。
恐慌開始出現。
「近衛軍失敗了。」
這句話,比任何炮火都更加致命。
因為對於法國士兵來說。
近衛軍意味著勝利。
意味著皇帝仍然掌控一切。
可是現在。
連他們也無法突破敵陣。
夜幕降臨。
普魯士軍隊已經全面投入戰鬥。
法國軍隊開始撤退。
滑鐵盧戰場上。
法國帝國最後一次決定歐洲命運的機會消失了。
戰鬥結束後。
拉維萊特站在戰場邊緣。
周圍是一片混亂。
倒下的士兵。
破碎的軍旗。
散落的武器。
他看著遠處那個熟悉的身影。
拿破崙仍然站在那裡。
依舊保持著皇帝的姿態。
沒有崩潰。
沒有逃避。
只是沉默地看著戰場。
「陛下。」
拉維萊特低聲說道。
拿破崙沒有回答。
許久之後。
他說:
「我曾經認為,只要掌握正確的戰略,就能夠改變一切。」
「可是戰爭……」
他停頓了一下。
「戰爭也會改變人。」
拉維萊特沒有說話。
因為他知道。
拿破崙沒有輸在才能上。
滑鐵盧並不是因為那個男人突然失去了指揮能力。
他依舊是那個曾經創造奇蹟的人。
只是時代已經不同。
過去。
他面對的是一個個分裂的敵人。
而現在。
整個歐洲都學會了如何對抗他。
過去。
法國擁有無盡的勝利信心。
而現在。
法國已經疲憊。
過去。
一個天才可以改變戰場。
而現在。
整個時代正在共同決定他的命運。
滑鐵盧之後。
拿破崙時代最後的篇章,開始落幕。
那個曾經從炮兵陣地走向皇帝寶座的人。
那個讓歐洲所有王室都不得不面對的名字。
最終倒在了自己曾經創造的時代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