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花了三分鐘看完了合作草案。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周建國，笑了。
「周上尉，這份草案，比我預想的要公平得多。「
周建國也笑了：「林先生過獎了。我們是軍人，不是土匪。合作講究的是雙贏，不是誰吃掉誰。「
林辰點了點頭，將草案放在桌上，用手指點了點其中幾條。
「總體框架我同意。資源共享、情報互通、軍事互助，這三條沒問題。但有幾個地方，我想修改一下。「
「請說。「
「第一，「林辰豎起一根手指，「草案里說'雙方各自保持獨立指揮權'，這一條我同意。但我建議增加一條——人員交流培訓。你們有正規的軍事訓練，我們的人大多是普通人，需要基礎的戰鬥訓練。作為交換，我可以派鍊金師去你們那裡，指導藥劑煉製。「
周建國的眼睛亮了。
他們最缺的就是鍊金人才。如果能學到林辰的鍊金技術，那他們的戰鬥力將提升一個檔次。
「可以。「周建國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我們可以派五個教官過來，每周訓練三次。你這邊派幾個鍊金學徒過去，我們提供場地和材料。「
「第二，「林辰豎起第二根手指，「草案里的'軍事互助'定義太模糊了。我建議明確——一方遭受BOSS級怪物攻擊時，另一方必須在兩小時內派出支援。但支援兵力不超過己方總兵力的三分之一，且支援方不承擔主攻任務。「
周建國沉吟了一下，點了點頭：「合理。我們也不想把全部家底搭進去。「
「第三，「林辰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我需要知道，你們上面還有沒有人？滬市現在的整體情況是什麼樣的？「
這個問題很關鍵。
如果武警中隊只是一支孤立無援的殘部，那合作的價值有限。但如果他們背後還有更大的官方力量，那林辰就需要重新評估自己的位置了。
周建國沉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
「實不相瞞，「他的語氣變得沉重，「遊戲降臨後，滬市的指揮體系就崩潰了。我們中隊是少數還保持完整建制的單位之一。據我們的電台偵聽，滬市現在至少有十幾個大小不一的倖存者據點。官方方面，除了我們中隊，還有軍分區的一個營、特警支隊的殘部，以及……「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還有一個叫'天衡閣'的組織。「
天衡閣。
林辰的瞳孔微微收縮。
「天衡閣是什麼？「林辰追問。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周建國搖了搖頭，「只知道他們是遊戲降臨前就存在的隱秘組織，成員都是一些……有特殊能力的人。遊戲降臨後，他們公開活動了，在滬市西區建立了據點。他們不怎麼跟外界來往，但實力很強——我們的人遠遠見過一次，他們的人能徒手打死5級變異怪。「
徒手打死5級變異怪。
林辰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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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級變異怪，就算是他，也需要用數據透視找到弱點才能擊殺。而天衡閣的人，能徒手打死。
這就是本土修煉者的實力嗎？
「他們對系統玩家是什麼態度？「林辰問了最關鍵的問題。
周建國的臉色變得複雜起來。
「不太友好。「他說得很委婉，「我們的人跟他們接觸過一次，他們說我們這些'被系統標記的人'是'外來者'，會'破壞天地平衡'。他們沒有直接動手，但態度很明確——不歡迎。「
林辰沉默了。
外來者。破壞天地平衡。
這跟他領主令牌上的「天道標記「警告，完全對應上了。
系統玩家，在本土修煉者眼中，是異類。
而他，因為持有領主令牌，更是被天道標記的重點對象。
「林先生？「周建國看到林辰沉默，有些擔心，「你沒事吧？「
「沒事。「林辰回過神，笑了笑，「只是聽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信息。「
他快速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後做出了決定。
「周上尉，合作協議我同意了。「林辰伸出手，「從今天起，我們就是盟友了。「
周建國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合作愉快。「
周建國走後，林辰獨自坐在客廳里，消化著剛才獲得的信息。
天衡閣。本土修煉者。天道標記。
這些線索串聯在一起，指向了一個他之前沒有完全意識到的事實——
這個世界，不僅僅是遊戲降臨那麼簡單。
遊戲系統是外來者，本土修煉者是原住民，兩者之間存在著根本性的衝突。而他，作為持有領主令牌的系統玩家，站在了衝突的最前沿。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林辰低聲說。
他現在才11級，命運之眼只有Lv2。面對天衡閣那種能徒手打死5級怪的存在，他連還手的資格都沒有。
而且，他的右眼已經完全失明了。能量晶體的融合雖然沒有進一步惡化他的傷勢，但也沒有恢復。命運之眼的代價，正在一點點累積。
林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慮。
焦慮解決不了問題。行動才能。
他站起身，走到臨時鍊金工坊里。
今天，他要衝擊鍊金等級4級。
鍊金的過程枯燥而危險。
林辰用毒蠍王的材料，嘗試煉製更高級的藥劑。毒刺粉末、穩定化毒液、甲殼研磨液，三種稀有材料的組合，理論上可以煉製出「毒抗藥劑」——一種能暫時提升毒素抗性的中級藥劑。
但中級藥劑的成功率，比初級低得多。
【配方：毒抗藥劑】
【所需材料：毒蠍毒素提取物×1、穩定化毒液×1、甲殼研磨液×1、蒸餾水×2】
【預估成功率：31%。】
31%。
林辰沒有猶豫，開始動手。
第一瓶，失敗。元素紊亂，材料全部報廢。
第二瓶，失敗。溫度控制失誤，藥劑焦糊。
第三瓶……
他深吸一口氣，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數據透視上。溫度、比例、攪拌速度、元素融合度，每一個數據都在他的嚴密監控之下。
【溫度：42℃……41℃……40℃……穩定。】
【元素融合度：18%……27%……35%……44%……】
【元素紊亂風險：低……低……中等……】
紊亂風險升到了中等。
林辰的手沒有絲毫顫抖。他將攪拌速度從每秒一圈降到了每兩秒一圈，同時將溫度微調至39℃。
【元素融合度：51%……58%……65%……】
【元素紊亂風險：中等→低。】
紊亂風險降下來了。
十分鐘後，靜置完成。
林辰揭開蓋子。
一股清冽的草藥香飄散出來，瓶中的液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紫色，表面流淌著淡淡的光澤。
【毒抗藥劑】
【品質：精良】
【效果：飲用後1小時內，毒素抗性+70%，中毒傷害-50%。】
【持續時間：1小時。】
【副作用：飲用後10分鐘內有輕微噁心。】
成功了。
【系統提示：您成功煉製了精良品質藥劑「毒抗藥劑」。鍊金經驗+200。】
【恭喜您的鍊金等級提升！當前等級：4。】
【解鎖新配方：中級生命藥劑、力量增幅藥劑。】
鍊金4級。
中級生命藥劑。
林辰的嘴角微微上揚。
中級生命藥劑的效果，是劣化版次級生命藥劑的三倍以上。有了這個，團隊的生存能力將大幅提升。
但他沒有立刻開始煉製中級生命藥劑——材料不夠。中級生命藥劑需要更高級的草藥，他現在手頭的材料只夠煉毒抗藥劑。
「需要更多的材料。「林辰在心中默默規劃，「明天跟武警聯合行動，去遠一點的地方搜索，看看能不能找到草藥。「
第二天上午，聯合行動開始了。
武警那邊派了二十個人，由一個叫李剛的少尉帶隊。林辰這邊出了三十個人，由冷鋒指揮。
五十人的隊伍，朝著城市東南方向推進。
目標是清理沿途的怪物，搜索物資和草藥。
有了武警的正規訓練和武器，推進效率比之前高了不止一倍。武警的人組成標準的戰鬥隊形——盾牌手在前，長矛手在中，弓箭手在後，遇到怪物就結陣擊殺，有條不紊。
林辰沒有參與正面戰鬥，他的任務是指揮和偵查。數據透視讓他能提前發現怪物的位置和等級，然後指揮隊伍繞開高等級怪，集中力量清理中低級怪。
一上午的時間，他們推進了兩公里，清理了上百隻怪物，搜索了三家藥店和一家超市。
收穫頗豐。
最讓林辰高興的是，在一家中藥店裡，他找到了大量的乾草藥——黃芪、當歸、金銀花、薄荷、艾草……這些都是煉藥的好材料。
【獲得材料：各類乾草藥×200餘份。】
【可煉製：中級生命藥劑（每份需草藥×3）、初級力量藥劑（每份需草藥×2）。】
有了這些材料，他至少能煉製六十多瓶中級生命藥劑。
六十多瓶。
這意味著，他的團隊在接下來的一個月里，將不再缺藥。
「林哥，你看那邊！「
孫浩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絲驚訝。
林辰抬頭望去。
前方大約五百米處，有一棟建築。建築的大門上方，掛著一塊牌匾——
「天衡閣·滬市分閣」。
林辰的瞳孔驟縮。
他們竟然推進到了天衡閣的地盤。
「所有人，停止前進。「林辰立刻下令，「原地結陣，不要靠近那棟建築。「
隊伍立刻停了下來，武警的人迅速結成防禦陣型。
林辰激活數據透視，向那棟建築望去。
【天衡閣·滬市分閣】
【生命體檢測：內部約有30-50人。】
【最強個體等級：？？？（超出可視範圍）】
【警告：該區域存在強烈的本土能量場，系統能力受到壓制。】
系統能力受到壓制。
林辰能感覺到，數據透視的範圍和精度都在下降。在距離那棟建築三百米的位置，他的數據透視就已經開始模糊了。
這就是本土修煉者的力量嗎？
「林哥，怎麼辦？「冷鋒走過來，低聲問，「要不要繞開？「
林辰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決定。
「不繞。「林辰的眼神銳利起來，「既然來了，就去打個招呼。「
「什麼？！「冷鋒愣住了，「林哥，那可是天衡閣！周上尉說他們不歡迎系統玩家！「
「我知道。「林辰點了點頭，「但越是不歡迎，越要去接觸。躲是躲不掉的，與其等他們找上門，不如主動去看看，他們到底是什麼態度。「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有一種感覺——天衡閣，可能不是我們的敵人。「
冷鋒看著他，最終點了點頭：「好，我跟你去。「
「不，「林辰搖了搖頭，「你留在這裡指揮隊伍。我一個人去。「
「一個人？！「冷鋒急了，「太危險了！「
「人多了反而危險。「林辰的語氣很平靜，「我一個人去，表明誠意。如果他們真想動手，人多也沒用。如果他們不想動手，我一個人反而安全。「
他拍了拍冷鋒的肩膀：「放心，我有分寸。「
說完，林辰整理了一下衣服，獨自朝著天衡閣的大門走去。
身後，五十個人屏息凝神地看著他的背影。
冷鋒緊緊握著手中的匕首，指節發白。
他知道，林辰這一步，不僅僅是去拜訪一個陌生的勢力。
這一步，是在為整個團隊的未來，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