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說話算話。
第二天一早，他就來了。
還是那身灰色道袍，還是那副白須飄飄的樣子，手裡拎著一個布包，不知道裝了什麼。
「林小友，「他把布包放在桌上，「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林辰點頭。
「好，「玄清打開布包，裡面是一套銀針，十二根，長短不一，「重寫系統標記，第一步是'定位'。你得先找到系統標記在你體內的位置。「
「怎麼找？「
「用你的融合能量，在經脈里走一圈，「玄清說，「系統標記會排斥融合能量，哪裡有排斥感，哪裡就是標記所在。「
林辰閉上眼睛，開始運轉融合能量。
能量從丹田出發，沿著經脈緩緩流轉。
手太陰肺經，手陽明大腸經，足陽明胃經……
一開始，一切正常。
但當能量走到頭部的時候——
「嘶——「
林辰倒吸一口涼氣。
右眼的位置，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裡瘋狂地抗拒他的能量。
「找到了，「玄清說，「系統標記，在你的右眼。「
林辰睜開眼，臉色有些蒼白。
「在命運之眼裡？「
「對，「玄清點頭，「命運之眼是媒介，系統標記就刻在媒介上。這也是為什麼，只有命運之眼能作為重寫的媒介——標記就在它上面。「
林辰摸了摸右眼。
那裡已經失明了，但疼痛感依然清晰。
「接下來呢？「
「接下來，「玄清拿起一根銀針，「我用銀針封住你右眼周圍的穴位，防止系統能量擴散。然後你用融合能量，一點點覆蓋系統標記。「
「會疼嗎？「
「會，「玄清很坦誠，「很疼。但你必須忍住。一旦中途放棄，系統標記會反彈，到時候更麻煩。「
林辰深吸一口氣。
「來吧。「
玄清的手法很穩。
十二根銀針，一根接一根，精準地刺入林辰右眼周圍的穴位。每一根刺入，林辰都能感覺到，一股清涼的靈氣從銀針中湧入，封住了周圍的經脈。
「開始了，「玄清說，「將融合能量集中到右眼。「
林辰照做。
融合能量緩緩湧入右眼。
然後——
劇痛。
像是有一把燒紅的刀子，在他的眼眶裡攪動。系統標記瘋狂地反抗，紫色的能量從標記中湧出，和他的融合能量激烈地對抗。
林辰的身體開始發抖，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忍住，「玄清的聲音很平靜，「不要對抗，要同化。把系統標記當成你的一部分，而不是敵人。「
當成一部分。
林辰咬著牙，調整著融合能量的頻率。
不是對抗，是包裹。不是消滅，是同化。
他將融合能量化作一層薄薄的膜，輕輕地覆蓋在系統標記上。
系統標記的反抗，果然減弱了一些。
但還是很疼。
那種疼，不是肉體上的疼，而是靈魂層面的疼。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被一點點改寫、重塑。
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林辰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了，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可以了，「玄清說，「今天就到這裡。「
他拔出銀針。
林辰癱軟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大約百分之一，「玄清說，「系統標記比我想像的更頑固。「
百分之一。
林辰苦笑了一下。
照這個速度，要全部重寫，需要一百天。
而且，這還是在順利的情況下。
「別急，「玄清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萬事開頭難。等你熟悉了，速度會越來越快。「
「我知道，「林辰點了點頭，「多謝道長。「
「不用謝，「玄清收拾好銀針，「明天同一時間，我再來。「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
「對了，林小友，「他背對著林辰說，「重寫標記期間，儘量不要使用系統技能。每使用一次，系統標記就會增強一分，重寫的難度就會加大。「
林辰愣住了。
不能使用系統技能？
那他的戰鬥力，會大打折扣。
「我知道了，「他最終說。
玄清點了點頭，走了。
不能使用系統技能，這對林辰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挑戰。
他的戰鬥力，很大程度上依賴系統技能——數據透視、概率之眼、領地技能。
但現在，他必須克制。
好在，他還有融合能量和本土靈氣。
「也許，「林辰想，「這正是一個機會。一個讓我徹底擺脫對系統依賴的機會。「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
右眼還在隱隱作痛，但比剛才好多了。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領地。
陽光正好，領地的人們在忙碌著。有人在訓練，有人在巡邏，有人在搬物資。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林哥，「冷鋒走過來，「玄清道長走了？「
「嗯，「林辰點頭，「從今天起，我可能不能用系統技能了。「
冷鋒愣了一下：「為什麼？「
「重寫系統標記，用系統技能會增加難度。「
冷鋒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那以後外出獵殺，你別去了。「
「為什麼？「
「你不能用系統技能，戰鬥力下降太多，「冷鋒說，「外面太危險了。「
林辰笑了笑：「你覺得，我是那種待在後方的人？「
「可是……「
「放心，「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系統技能，我還有融合能量。而且，正好趁這個機會，練練純本土的戰鬥方式。「
冷鋒看著他，最終嘆了口氣：「你總是有道理。「
接下來的幾天，林辰的生活變得很規律。
早上，玄清來教他重寫系統標記。一個時辰，疼得死去活來。
下午，他帶著精英小隊外出獵殺，但只使用融合能量和本土靈氣，不使用任何系統技能。
晚上，給母親注入融合能量，替換紫色能量。
進度很慢，但確實在推進。
重寫標記，從百分之一，到了百分之五。
母親的紫色能量，從百分之十五，替換到了百分之二十。
他的融合能量，在和系統標記的對抗中，變得越來越精純。
而且——
他發現，不用系統技能之後，他對融合能量的掌控，反而更精細了。
以前，他習慣用數據透視看怪物的屬性和弱點，然後針對性攻擊。現在，他只能靠自己的觀察和判斷。
一開始很不適應，好幾次差點受傷。
但慢慢地，他找到了感覺。
怪物的攻擊前搖、肌肉的緊繃、眼神的變化——這些細節，他以前依賴數據透視，反而忽略了。現在，他能精準地捕捉到這些細節，然後做出反應。
「原來，「林辰在一次獵殺後說，「不看數據，也能打。「
「你才知道？「冷鋒擦著匕首，「我們一直都是這麼打的。「
林辰笑了笑，沒說話。
他知道，冷鋒說的對。
系統技能雖然強大，但也讓他產生了依賴。現在，擺脫了這種依賴，他反而變得更強了。
第七天，重寫標記的進度，達到了百分之十。
這一天，發生了一件事。
下午，林辰正在修煉，左手的令牌印記忽然燙了一下。
他激活領地之心。
然後，他看到了——
領地的西北方向，大約三公里外，有一股紫色能量波動，正在快速接近。
又是清道夫。
但這一次，不是一隻。
是三隻。
林辰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三隻清道夫。
而且，根據能量強度判斷，有兩隻15級，一隻——至少18級。
「冷鋒！「他吼道，「集合所有人！「
冷鋒沖了進來：「怎麼了？「
「清道夫，「林辰的聲音很急，「三隻。兩隻15級，一隻18級。「
冷鋒的臉色也變了。
18級。
他們目前擊殺過的最高等級，是16級的毒蠍王，還是靠領地屏障才撐過去的。
現在，來了一隻18級的，還帶著兩隻15級的。
「能打嗎？「冷鋒問。
林辰沉默了幾秒。
他不能使用系統技能。
但他有融合能量，有領地，有聯盟，有蘇師姐，有玄清。
「能打，「他說，「但這一次，可能要動真格的了。「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紫色裂痕，在陽光下，比之前更大了。
而那三隻正在接近的清道夫，和裂痕之間，有著某種微妙的聯繫。
「來吧，「林辰低聲說，「讓我看看，重寫了百分之十的標記，能發揮出多少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