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比一以後，許燃第一次希望對面先開槍。
霧港五個人站在第三座協議站的兩條入口之間，既不拿中央資源，也不向任何一側鋪技能。破陣位在最前，支援位離他兩步，火力位的槍口壓在兩座站點正中。
沒有一條線能說明他們想去哪。
曜石也停在安全線後。秦越護盾只剩兩成，唐梨的支援電容與強化淨化都已用完，顧沉舟的強化回聲仍在冷卻。霧港卻保留著外環脈衝、破陣終局和一項強化淨化，遊獵位還有另一枚基礎偵察器。
比分相同，能承受的試探次數不同。
中央刷新兩枚脈衝。誰先拿，誰就必須在資源轉移時暴露下一步；誰一直不拿，又會看著資源刷新周期白白過去。
「他們等第三項，我們連第一項都不給？」許燃問。
周硯說：「先等八碼距離。秦越不進資源圈，唐梨不接。許燃，逼火力線，只打設施。」
「收到。」
這正是許燃想要的任務。
槍線比資源便宜，也比回聲標記快。他不需要假裝轉向某座站，只要讓霧港火力位選擇還手角度，對方的防區就會在彈道里寫出來。
許燃沿中路高台向前，第一槍打在左側入口的視野節點上。
霧港火力位沒有還擊。
第二槍打掉節點半層耐久。只要再中一發，左側入口會失去八碼公開視野，曜石就能在那邊交接脈衝而不被直接看見。
對方仍不抬槍。
「他願意讓視野。」許燃報。
「繼續拆，不追人。」周硯說。
第三槍發射前，霧港火力位主動向後退了兩個身位。他退出主窗，把殘餘視野節點完整讓出來；遊獵位也從中線撤向右側，看起來像是準備保住右站。
左側入口突然空了。
正常對手不會在視野節點即將被拆時連人帶位置一起讓掉。要麼節點不重要，要麼那塊空地就是留給曜石往前走的。
許燃打完第三槍，沒有進入窗口。
視野節點碎裂，系統給他加了設施摧毀分。霧港火力位在後退過程中露出半層護盾，位置剛好超過許燃普通射程、又處於終局火力的邊緣。
一項終局技能，至少能逼出強化淨化。
如果命中，還能在主鏡頭上留下這局第一個真正漂亮的擊倒。
「火力位半盾，右退。」許燃報。
「只逼線。」周硯說。
許燃把終局技能停在預備狀態，沒有釋放。
霧港火力位又退半步，像在確認他究竟會不會追。隨後，遊獵位從右側掩體後短暫現身，手臂貼著地面完成一次投放。
動作被碎裂節點的最後一幀視野捕捉到。
「右入口有基礎偵察。」許燃說，「具體位置看不見。」
對面沒有回答他想看的火力線，只把一個新問題留在地圖上。
而且這個問題無論曜石答不答，霧港都不虧。許燃前壓，他們得到火力方向；許燃不追，基礎偵察仍留在場上；曜石停下來全面掃描，他們便用一枚廉價探針換三秒資源先手。
那次後退不是示弱，是把三種反應都標上了價錢。
周硯標記中央資源：「秦越取一枚，唐梨原地接。顧沉舟封回撤，不封入口。」
秦越進入資源圈。
他拿到脈衝後退回安全線，將資源向身後的唐梨傳遞。金色光線沿中路筆直向後，沒有偏向任意一座站；唐梨接過後也留在原位，不把支援範圍交給左或右。
霧港沒有動。
顧沉舟在曜石身後落下一道短牆。牆體保障撤退，朝向卻略偏左，公開視野可以把它解釋成左站的後路。
霧港仍不動。
許燃沒有朝任何入口露槍。他站在中路，準星同時覆蓋兩邊。資源、控域先後出現，霧港像已經學會把前兩項都當成可以撤回的句子。
「他們真準備等第三項。」唐梨說。
周硯問：「探針能排嗎？」
顧沉舟回答：「位置未知。全面掃描要停三秒，還會暴露控域重心。」
「那就按它存在。」
唐梨裝備槽里的脈衝開始進入公開持有計時。再不啟動站點，霧港手裡的外環脈衝會讓他們先具備雙站威脅。曜石不能無限期等一個拒絕開口的對手。
周硯下令：「真走左站。秦越帶資源壓入口，唐梨最後交接。許燃留中線，顧沉舟封右側回援。」
這次不是誘餌。
秦越向左移動，短牆成為真正退路。顧沉舟則將常規地形預覽壓向右側，準備切開霧港的回防。兩項行為都能被看見。
霧港只做了很小的調整。破陣位面朝左站，腳下仍留著能轉右的角度；支援位沒有給盾，火力位也沒有回主窗。
第三項還沒出現。
唐梨從安全線後接近秦越。她沒有強化支援，資源傳遞距離比正常短，只能進入六碼以內。那條金色脈衝一旦亮起，方向再清楚不過。
許燃看見霧港遊獵位也在等。
對方站在右入口外，視角卻沒有朝許燃，而是對準唐梨與秦越之間的空地。
「偵察器等資源交接。」許燃說。
話音落下時，唐梨已經按計劃傳出脈衝。
金色資源線指向左站。
右入口地面亮起一道極細的灰青光。基礎偵察器不在唐梨腳下，也不在秦越身邊，而是藏在兩人傳遞路徑經過的中線接縫裡。它等到資源真正越過那條線，才把方向傳回霧港。
五枚灰青標記同時改變位置。
霧港破陣位轉左，控域位提前封住左站第二層；火力位重新占回主窗，支援位則把強化淨化的預備標記掛給破陣，協議體本人仍藏在視野外。遊獵位沒有參加防守，他帶著霧港保存的外環脈衝，沿右側最短路啟動另一座站。
他們不是在回答曜石要去哪。
他們等曜石把資源交到左邊以後，才決定左邊三人拖、右邊一人上傳、火力位居中覆蓋。
「左三加中火力，右側遊獵帶核。」顧沉舟報。
周硯沒有連續改令：「秦越繼續左壓，許燃去右打斷。顧沉舟封中火力，唐梨資源留秦越。八碼內失敗就撤。」
許燃從中線轉右。
霧港火力位終於開槍。
第一發不是打他，而是打碎右側通道的加速節點。許燃少掉一段移動速度，抵達上傳圈的時間從五點四秒變成六點一秒。第二發壓在他前方，逼他只能走沒有掩體的外沿。
許燃現在知道對方火力線在哪。
知道得太晚。
右站上傳已經開始。
十二秒。
霧港遊獵位獨自站在圈內，身後沒有支援。看上去是一個只要被終局火力覆蓋就會消失的目標。許燃的技能仍在手裡，射程也夠。
他沒有立即釋放。
中路的霧港火力位可以用強化淨化範圍邊緣接到遊獵位，隱藏的控域技能也尚未出現。一個毫無保護的上傳者，不會是霧港保存了整輪資源以後留下的唯一答案。
「上傳者無盾，終局可到。」許燃報，「我等控制位置。」
「准。」周硯說，「七秒無角度就退。」
上傳剩九秒。
許燃向前壓了兩步。霧港遊獵位離開上傳圈半個身位，像準備從右側撤退。進度沒有立刻中斷，說明站內還有另一名協議體接管。
先前藏在通道陰影里的支援位從牆後現身。
掛給破陣位的只是可以取消的預備標記，支援本人從未進入左側公開視野，真正的技能範圍一直留在右側邊緣。霧港用三人左轉和一條可見支援線，製造了支援已經遠離上傳者的畫面。
「右側雙人，支援接管。」許燃報。
他的終局火力現在能覆蓋兩人，卻也會把自己鎖在原地一點二秒。中路火力位的槍線正壓著這一點二秒。
許燃啟動技能。
第一段火力擊穿遊獵位護盾，第二段被強化淨化形成的保護層抵消。霧港火力位同時命中許燃，護盾從滿值掉到三成。許燃可以繼續第三段，換掉遊獵位；也可以提前取消，保留尚未消耗的終局餘量和撤退動作。
上傳剩六秒。
遊獵位只剩一格生命，是最容易進入集錦的那一種殘血。
許燃停火。
技能保留最後一段，角色也立即恢復移動。他向後退進顧沉舟剛封出的中線死角，霧港火力位的第二槍擦過肩側，沒有形成擊倒。
「右站打不斷，撤。」他說，「我的終局還剩一段。」
周硯沒有要求他再試：「全員止損。秦越退左，唐梨不交淨化，顧沉舟保門。」
霧港沒有追許燃。他們的目的不是多拿一個人頭，而是讓右站剩餘六秒走完。左側三人同步後撤，破陣終局與控域牆仍然保留，隨時能懲罰曜石回頭。
許燃負責最後離場。
他經過右側公開通道時，先前被打碎的加速節點仍未恢復。霧港火力位第三槍從中路穿來，角度不是要攔全隊，只夠命中最後一個人。
許燃可以交掉終局最後一段摧毀槍線設施，也可以把技能帶進下一輪。
他沒有回頭。
第三槍擊穿剩餘護盾。許燃的協議體倒在安全線外一步，進入復歸。
沒有第二名曜石隊員為救他停下。顧沉舟的地形牆在他倒地後合攏，封住霧港追擊角度；唐梨把基礎淨化留給下一階段，秦越與周硯帶著現有資源退回外環。
許燃保住的終局最後一段沒有替他免除復歸。它只讓霧港火力位在擊倒後沒有越過安全線，也讓遊獵位不敢離開上傳圈追人。局部失敗仍然是失敗，區別在於下一輪開始時，曜石還有一項能改變星核入口的火力資源。
上傳完成。
比分變成曜石一比二霧港。
復歸倒計時十八秒。
許燃沒有看自己的傷害結算。他把死亡視角切到全局公開回放，依次停住三次霧港真正壓死路線的時刻。
他的槍線出現時，霧港會轉視角，會後撤，也會擺出可以收回的防守。
顧沉舟落牆時，他們同樣只調整半步。
第一階段，唐梨從秦越手裡接過中央脈衝後，霧港才第一次全隊轉線。上一階段的南側誘導里，許燃第二槍讓他們轉了三個人，卻始終留火力與遊獵照看另一邊；真正回防北站時，那枚延遲偵察先看見唐梨、周硯與秦越分別承擔什麼職責。
許燃的槍能讓霧港注意一條路。
唐梨的資源流才會告訴他們，曜石是否願意為那條路連續上傳十二秒。火力線可以在下一秒轉頭，進入裝備槽的脈衝卻必須沿著隊伍重新傳回來。
當前這一輪更加清楚。霧港已經看見秦越帶資源左移，也看見顧沉舟封出真退路，卻一直保持可迴轉隊形。直到金色傳遞線經過偵察器，破陣終局、強化淨化與右站上傳才同時生效。
直到唐梨的資源從一個人手裡進入另一個人的裝備槽，霧港才把控域、淨化和上傳者同時壓向確定路線。
許燃把三段資源光疊到同一層。
「最後一項不是我的槍。」他說，「他們在等唐梨把資源送向哪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