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項不是我的槍。」許燃說，「他們在等唐梨把資源送向哪邊。」
唐梨看著自己剛結束的傳遞記錄。
三條金色光線，一次比一次清楚。第一階段，她從秦越手裡接過中央脈衝，霧港第一次完成全隊轉線；北站誘導時，她把支援範圍壓向南側，霧港只去三人；剛才那一輪，資源真正進入秦越裝備槽，霧港才把右站上傳與左側防守同時啟動。
支援位本來就負責讓資源到達最需要的人。
霧港只是把「最需要的人」當成了路牌。
要改變的不是「資源該不該送到」，而是別讓一次交接提前替五個人決定方向。
比分一比二。許燃復歸還剩十三秒，曜石退在外環安全線，秦越手裡保住一枚脈衝。下一座中繼站開放後，曜石必須完成第二上傳才能把比賽拖進星核；再丟一分，霧港會直接結束比賽。
「那就不由我把資源送到終點。」唐梨說。
周硯問：「怎麼交？」
「先給許燃。」
許燃的復歸視角立刻轉回來：「我還躺著。」
「所以你最像準備撤退的人。復歸後從西側安全線回來，我把下一枚脈衝交給你。你公開向西帶八碼，再把它回送秦越。」
「送過去又送回來，系統會給我物流評分嗎？」
「沒有，我可以手動添加『許燃要求被看見的合理運輸』。」
許燃安靜了一秒：「這欄位是不是以前出現過？」
「說明系統穩定。」
周硯沒有讓笑話替方案通過：「兩次交接的代價。」
唐梨把隊伍位置攤開：「第一，資源離開我以後，淨化和脈衝不在同一個人手裡，我不能強化保護。第二，秦越要等許燃回送，至少兩點四秒資源不夠啟動上傳。第三，霧港如果在這段時間開破陣終局，秦越先吃控制。」
秦越問：「你在哪？」
「第一次交接跟許燃，第二次回中線。你被控時，我最慢一點八秒進入基礎淨化範圍。」
「控制鏈多久？」
「他們終局第一段一點二秒，第二段零點九秒。你不前壓，能在第二段結束前接到我。」
「最壞呢？」
「你被拉出安全線，資源還在許燃手裡。我們放棄這一輪啟動，顧沉舟封撤路，五個人退。」
秦越把自己的位置標記向後移半步：「我不越線。可以。」
顧沉舟問：「兩條資源線分別指向西和中，霧港還是可以等第三項。」
「讓他們等。」唐梨說，「第三項不提前準備。周隊看到他們哪邊少人，再定真站。你只封撤路，不用回聲替我加方向。」
她沒有讓顧沉舟補一套更複雜的假標記。問題來自資源交接，就先改變交接；多加技能只會把一個支援位的選擇重新變成控域位的答案。
周硯看著地圖：「真線由我臨場定。許燃回送以後，所有人只執行一次口令，不連續改。」
「收到。」唐梨說。
階段重構結束。
新的兩枚中央脈衝同時刷新。霧港沒有像上一輪那樣原地等待，他們已經一比二領先，繼續拖延只會給曜石免費組織資源鏈。破陣位從正面壓秦越，遊獵與控域分別看住兩座站，火力位仍留中線，支援位藏在第二層。
他們把五個人攤開，不先決定重心。
「許燃復歸。」周硯報。
藍色協議體從西側安全線重新進入。許燃沒有直接回火力高點，先沿唐梨標出的撤退路線後移八碼。這個方向遠離兩座候選站，像曜石準備保住火力終局，放棄當前資源爭奪。
唐梨取到中央第一枚脈衝，向西靠近。
霧港破陣位立即對秦越施壓。他的終局技能進入預備，地面控制線從中路一直鋪到秦越腳下，只要秦越向前接資源，就會被拉進第二層。
「控制預備，秦越停。」唐梨報。
秦越沒有動。
唐梨把脈衝交給許燃。
第一條金色傳遞線向西亮起。霧港遊獵位轉向西站，火力位槍口也偏了半層；控域位仍守東側，破陣終局沒有釋放。
周硯隨後收起中央第二枚脈衝，卻留在原位，沒有向任何人傳遞。它是星核階段的備用資源，不參與這次方向選擇。
他們把這次交接當成第一項，沒有下注。
「資源到手。」許燃說，「繼續向西？」
「八碼。」周硯回答。
許燃帶著脈衝沿西線後撤。不是殘影，也不是一次可以立刻收回的槍口，資源圖標真實跟在他身上。霧港遊獵位向西站入口靠了一步，支援位卻仍沒有出現。
唐梨離開許燃，折回中央。
她和秦越之間隔著九碼。霧港破陣位就在這一刻釋放終局第一段，控制鏈從地面升起，鎖住秦越左腿。若唐梨現在直衝過去，支援方向會明確指向東側秦越；若她繼續站在中間，秦越會吃到第二段拉拽。
支援界面把秦越的受控狀態放到最醒目的位置，邊緣還亮起「超出淨化範圍」的紅色提示。唐梨平時看見這行字就會立刻縮短距離。今天她沒有關閉提示，也沒有假裝看不見，只按賽前說好的閾值重新計算八碼。
「秦越狀態。」她說。
「護盾七成，第一段可扛。第二段前不淨化也能退半步。」
「退，不救。」
秦越向後移動。控制鏈將他拉回原位，卻沒能把他拖出安全線。霧港破陣位交出第一段終局，仍沒有換到唐梨的支援方向。
這兩點四秒里，秦越確實沒有被保護。
那不是唐梨忘了支援，而是她在方案通過前已經把缺口告訴了他，他也用自己的承壓閾值同意留下這段空白。
「回送。」周硯下令。
許燃從西側將脈衝公開傳向秦越。第二條金色光線橫穿中線，方向與第一條完全相反。資源移動進入霧港視野時，遊獵位已經站在西入口，破陣位則在東側壓秦越。
兩個位置都真的拿到過資源方向。
許燃留在西側，終局火力還有最後一段；秦越接到脈衝，能在東站啟動上傳。唐梨站在中央，八碼內可以支援任意一邊。霧港若把第一條當假，西側會被許燃搶先占位；若只信第二條，秦越會直接進入東站。
霧港火力位先向東轉槍。
支援位終於從第二層出現，位置偏西。控域位沒有移動，繼續守東入口。五個人形成三東兩西的臨時分配，卻沒有任何一側得到完整火力、控域與支援。
周硯只看了半秒：「真走西。秦越把資源交唐梨，不進東站。許燃封西入口，顧沉舟斷中路。秦越回身開門。」
這是第三項。
卻不是賽前排好的第三項。
唐梨從秦越手裡接回脈衝，轉向西站。資源在短時間內經過三個人，霧港無法再用單次交接解釋全隊方向；他們只能根據此刻每個人真正的位置重新判斷。
「西側兩人，支援和遊獵。」顧沉舟報，「中火力可回援，東側破陣與控域開始轉。」
「我壓回援。」許燃說。
他沒有追霧港遊獵位，也沒有交終局最後一段，只用一組常規蓄能彈打向中線加速節點。節點碎裂，霧港火力位到西站的時間多出一點一秒。顧沉舟同時在中路落下地形牆，只封回援，不替唐梨決定上傳路徑。
秦越從東側回身，正面撞開西站門口。
霧港支援位用基礎保護擋住秦越第一段控制；遊獵位沿外側撤退，沒有為守入口交復歸。兩個人知道這裡暫時三打二，不求擊倒，只用技能拖時間。
「站內安全四秒。」秦越說，「破陣和控域六秒到。」
唐梨進入上傳圈。
她手裡的脈衝可以直接啟動協議站，也可以先強化基礎淨化，等霧港回援後再開。前者多走四秒進度，後者能保秦越，卻會讓霧港有時間完整合隊。
「啟動。」她說。
周硯沒有替她改：「准。」
十二秒上傳開始。
唐梨把資源交進站點，基礎淨化仍在手裡。她不是因為支援位就必須先保所有人；秦越已經報過能承受的窗口，許燃與顧沉舟也各自封住一條回援。此刻最有價值的支援，是讓進度先走。
上傳剩九秒。
霧港火力位越過被拆的加速節點，許燃從高點壓住他。雙方都只剩基礎技能，許燃沒有擊倒角度，卻能讓對方每次探身多付半層護盾。
上傳剩七秒。
霧港控域位來到牆外，破陣位保留終局第二段，從另一側準備切入。他們沒有連續撞同一扇門，而是同時給唐梨兩個淨化目標。
「秦越第二控要到。」顧沉舟報，「右側牆最多三秒。」
唐梨看見霧港遊獵位從站內轉向許燃。那是較輕的一次控制，卻能打斷火力壓制；秦越面前的破陣終局會把人拖出站口。
淨化只能給一個。
她給了秦越。
秦越解除拉拽，沒有前沖。他橫在門框上，把霧港破陣位留在上傳圈外。許燃被遊獵位減速，仍能開槍，只是準星轉慢半拍。
那半拍由周硯補上。他從第二層進入，基礎攻擊打斷遊獵位後續技能，自己接過許燃原來的側面位置。
上傳剩四秒。
霧港支援位把強化淨化交給控域，幫助他穿過顧沉舟的地形牆。顧沉舟沒有繼續加牆，只向後撤一步，把對方引進許燃重新恢復的槍線。
許燃第一槍打掉淨化護盾，第二槍逼控域退出有效距離。
上傳剩兩秒。
霧港火力位終于越過中線，終局射程卻還差八碼。他沒有浪費技能打牆，轉而占住星核階段最有利的北側回援線。
對方接受這一分來不及打斷，開始為最後上傳保位置。
一秒。
協議上傳完成。
比分變成曜石二比二霧港。
周硯在退出站點後，才把未動用的第二枚脈衝交回唐梨。中繼爭奪已經結算，這次傳遞不會再替當前上傳指出方向，只決定星核階段由誰保管啟動資源。
唐梨退出站點時，資源欄還剩下一格從第二批中央刷新中保住的基礎脈衝，許燃終局最後一段也仍在。霧港五人完整撤出，外環資源總量比曜石多一格，破陣終局仍保留後段，支援強化淨化進入冷卻尾段。
這不是一次把霧港騙到錯誤答案的勝利。
他們看見了兩條都真實的資源方向，只能拆開防線；曜石則把最後選擇留到現場，由周硯根據人數、唐梨根據保護距離、許燃根據槍線共同完成。
唐梨沒有把脈衝藏起來，也沒有讓隊友假裝不需要保護。她只是先把資源交給撤退的人，再允許那個人把選擇傳回隊伍。第一條線由她決定，第二條線由許燃完成，真站則由周硯在霧港站位出現後下令。
一項原本最容易泄露方向的職責，被拆成了三個可以互相糾正的決定。
地圖中央的兩座中繼站同時熄滅。
星核區開始開放。
公開計時器從十二秒向下跳。按基礎種子，北側脈衝帶應當與星核門同時激活，唐梨卻先看見遠處亮起兩道藍白資源光。
計時器還剩十二秒。
北側脈衝帶已經提前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