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中二也要玩。]
[模式:多人簡單解謎生存。]
[獎勵:根據行為進行獎勵。]
即將進入副本……
伴隨著腦海深處湧起一股天旋地轉的眩暈。
封己曉發現自己被牢牢按在一把硬木椅子上,這明顯是系統的強制安排。
他側頭掃了一眼,左右各坐一玩家,一男一女。
「這麼說,這個解謎副本一共是三個人……」
按照慣例,接下來是系統補充背景的時間,玩家誰也動不了。
果不其然,等大家緩過神後,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副本背景:某個風和日麗的午後,山莊主人張強邀請許久未見的幾個同學來山莊遊玩,同學欣然前往。]
[就在人到齊後,通往山莊的唯一吊橋轟然崩塌,眾人被困在山莊裡,並且手機毫無信號。]
[而這些意外皆是人為。]
[通關目標:找到兇手。]
系統音沉入意識深處後,那股無形的束縛也隨之消散。
另外兩個玩家還在低頭整理腦中湧入的信息碎片。
可在這個時候,封己曉站起身來,做了個令人匪夷所思的舉動。
雙手搭在腰帶,指尖一勾,褲子毫無保留地完整脫了下來,堆在腳踝處。
「呵呵呵……」他低頭審視著自己下半身那片模糊的馬賽克,語氣里透著一種實驗成功般的滿足,「果然全是馬賽克麼?按我說不如某二字遊戲……」
這個舉動他早就想幹了,奈何剛剛被系統束縛著,手腳根本不受控制。
左手那位男玩家正沉浸在背景梳理中,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猛然抬頭,嘴巴情不自禁地張開。
「抱歉,」封己曉頭也沒回,先行堵住了這人的嘴,「大紅腸張嘴也不給你吃。」
那人衣著乾淨整潔,襯衫的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袖口平整,在現實中大概是個公子哥。
「啊啊啊啊!」右邊的女玩家反應慢了一拍,她那雙圓溜溜的眼睛把整個畫面都接收了。
「抱歉,」封己曉面不改色,「粉絲應援也不給,我的大紅腸只給我自己用。」
他實在想不明白有什麼好叫喊的,不就是一片模糊的馬賽克麼?大驚小怪。
等他把褲子慢條斯理地提回去、系好腰帶後,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打量,率先打破氛圍:「兩位怎麼稱呼?這可是合作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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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玩家還沒開口,右邊的女玩家便搶先一步,聲音里還帶著怒氣:「你特麼變態啊!」
她個子不高,留著一頭柔順的長髮,發間別著一枚粉紅色的蝴蝶結髮飾,臉蛋胖嘟嘟的。
此刻因為氣惱而繃得緊緊的,反而顯出幾分孩子氣的可愛。
「原來是女玩家,」封己曉伸出手掌,做出一個友好的握手的姿態,「都是第一次玩,失敬失敬。」
女玩家卻驚恐的後退幾步:「滾開啊!誰要和你握手!」
封己曉那隻手懸在半空,眼見對方不配合,自然地轉了個方向,眼神直勾勾地落在那位男玩家身上。
意思已經不言自明。
這一幕看得男玩家後背發涼,不由自主地退了兩步,跟女玩家站到一處。
兩人肩並肩,兩人從未有過交流,卻在這一刻統一了戰線。
「握手還是算了,」男玩家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鏡,「不過你說得對,這是個團體遊戲,我叫顧心茫。」
「我叫溫情天下。」女玩家緊跟著報出遊戲名。
封己曉收回手,嘆了口氣:「為什麼這樣對我,搞得我是兇手一樣。」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叫中二也要玩。遊戲名其實在界面就有顯示,我這麼做純粹是為了拉近關係才開口問的,現在看來,是我多此一舉了。」
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配上他那副無辜的神情,真會把人迷惑住。
「我實在沒想到,你們才剛認識幾分鐘,就這麼放心地把後背交給對方了,說好的男女授受不親呢?」
顧心茫和溫情天下這才反應過來,倉促地各自退開半步。
但兩人之間的立場已經無聲落定,如果有組隊環節,相信他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彼此。
「咳咳……」顧心茫尷尬地清了清嗓子,竭力把話題拉回正軌,「也許我們該推進副本了,畢竟這是個解謎遊戲。」
「那感情好啊,」封己曉咧嘴一笑,「誰走前面?」
三人六目相對,空氣仿佛被禁言了。
「真拿你們沒辦法。」封己曉聳了聳肩,一步跨進了門外幽暗的走廊,「那我走前面,現在的年輕人,真的不懂什麼是吃虧是福。」
顧心茫看著背影消失在門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但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溫情天下像只安靜的兔子,緊緊貼著顧心茫的後背。
走了一小段後,封己曉忽然放慢了腳步,語氣里的玩笑味兒散去,換上了認真的口吻:
「系統最後說『找到兇手』,你們理解其中的意思嗎?」
溫情天下並不想搭話,索性閉口不語。
顧心茫為了團隊的和諧,只好硬著頭皮接過話頭:
「不就是通關的目標人物麼?找出來不就完了。」
「不,」封己曉搖頭,「既然叫『兇手』,那就說明他肯定要行兇,也就是說,接下來會有死者出現。」
「現在我們扮演的是副本里的人物,換句話說,我們三個也可能是兇手的目標之一。」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靜水。
就算有些不情願,顧心茫和溫情天下也此刻也認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從離開新手房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有了死亡的風險。
雖說遊戲裡的死亡不會牽連現實,但空手而歸的挫敗感比死還讓人難受。
何況,他們都是頭一回玩這個遊戲。
顧心茫和溫情天下下意識地環顧四周漆黑的角落。
果然,一起行動才是對的。
封己曉一邊帶路,一邊豎起手指繼續分析:「系統給出的信息里,整座山莊一共八個人,而我們替換了其中三個,也就是說兇手在其他五個人以內。」
他頓了一下,腳步停在那扇透著光的門前。
「身為山莊主人的張強,肯定是頭號嫌疑人——那麼現在就讓我們去會一會這個嫌疑人吧。」
話音未落,他推開了客廳的大門。
一股暖光芒迎面湧出,刺得三人下意識眯起了眼。
等瞳孔適應過來,他們才看清寬敞的客廳里正有三個人在激烈爭吵。
「這可怎麼辦!我男朋友還在家裡等我呢!」
說話的是一位年輕女子,五官精緻,一身紅色連衣裙把身材勾勒得玲瓏有致,此刻正攥著手機。
她叫何麗。
「呵……」對面那個靠在沙發扶手上的男人發出一聲嗤笑,「又是在哪裡找到的提款機?」
何麗猛地扭頭,怒目圓睜:「吳起,你狗叫什麼!你在狗叫什麼!」
「難道不是嗎?」吳起緩緩站直了身子,冷笑半點未減,「當年你不就是嫌我沒錢才分手的?」
「沒錢我就不能離開了?」何麗的聲音驟然拔高,「你憑什麼阻止我奔赴更好的人?」
「所以你奔赴到張強這兒來了?誰不知道張強壓根沒邀請你,是你硬跟著李靜雯混進來的。」
「我跟靜雯是好閨蜜,我跟著閨蜜來玩,有什麼不妥嗎?」
一直沉默坐在側邊沙發上的第三個女人終於站了起來。
她穿一件素色針織衫,面容溫婉,眉心攢著一道淺淡的豎紋。
她走到兩人中間,左手攔何麗,右手擋吳起,勉強擠出笑容:「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吧,都是老同學,何必鬧成這樣。」
吳起盯著何麗看了兩秒,終究沒再說什麼,轉過身去端起茶杯灌了一口。
何麗也冷哼一聲,紅裙擺一撩,坐回沙發角落,從寶綠色的LV手包里摸出粉餅和口紅,對著小鏡子開始補妝。
人物除開玩家三人,其餘五人分別是主人張強、何麗、吳起、李靜雯、黎希。
封己曉在門口站了這麼一會兒,已經把幾人的關係和氛圍理了個七七八八。
劇本里這八個人是大學同學,何麗和吳起大學時曾是男女朋友,後來因為錢的問題分了手。
李靜雯似乎和張強關係不淺,否則不會成為被邀請的對象。
至於張強本人和那個叫黎希的,到現在還沒露面。
此刻正好需要一個台階來緩和氣氛,於是他把茶杯放下,率先開口:
「你們三個怎麼去廁所那麼久?」
何麗也放下了口紅,語氣緩和了幾分:「這麼說起來,你們三個從大學到現在都一直這麼要好,我可真是羨慕你們。」
封己曉理所應當地點了點頭,邁步走進客廳:
「你們知道嗎?人們往往把尊敬和信仰的對象叫做神,那我應該被叫作什麼?」
吳起和何麗對視了一眼,尷尬的笑著說:
「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