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呢?黎希呢?他們不跟大家待在一起嗎?」
顧心茫強忍著腳趾摳出三室一廳的尷尬,主動開口詢問。
吳起往書房的方向努了努嘴:「他們兩個在房間,大概已經待了有五分鐘了吧。」
顧心茫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
兩人獨處,且有一段時間了。
這放在解謎副本里,簡直就是給兇手量身打造的作案空間。
「五分鐘?這期間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
難道兇手就是張強和黎希其中的一個?
吳起雙手攤開,一臉無所謂:「挺安靜的,你們可以去敲門問問。」
顧心茫壓低聲音,轉頭看向另外兩位隊友:「你們覺得呢?要不要過去看看?」
溫情天下聞言有些急不可耐:「為什麼不去?這明擺著是兇手行動的好機會,要是能抓個現行,咱們直接通關了。」
顧心茫也點了點頭:「我也覺得應該過去,況且認識一下剩下的兩個npc也是必要的。」
封己曉卻站在原地沒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腦子裡不知又在轉什麼念頭。
「有什麼好去的,」他擺擺手,「不就是兩個Gay嗎?」
「?!gay!?」
「幽閉小房間,兩個男人共處一室,還是在書香瀰漫的書房裡,你們細品。」
他這話一出口,顧心茫和溫情天下同時愣住了,表情從疑惑變成錯愕。
「這些事情你們去吧,我就不湊熱鬧了,」封己曉轉身朝走廊另一頭走去,「我去別處轉轉。」
「行吧。」顧心茫嘴上答應得不情不願,心裡卻巴不得他趕緊走。
溫情天下也是同樣的心思,終於能擺脫這個怪異的傢伙了。
等封己曉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拐角,溫情天下才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終於走了,這人實在太奇怪了,整個副本被他攪得一團糟。」
顧心茫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一種篤定的冷靜:「嗯……如果我沒想錯的話,他可能是gay。」
「什麼?」溫情天下瞪圓了眼睛,「這怎麼看出來的?」
她原本只當對方是個神經病,沒想到真相竟然是這樣。
「很簡單,」顧心茫豎起一根手指,「咱們看到兩個男人獨處一室,第一反應都是兇手。可他呢?第一反應是gay,說明他腦子裡裝的本來就是這個,只不過借題發揮罷了。」
溫情天下想了想,竟覺得有幾分道理:「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正常人的腦迴路應該不會拐到那上面去。」
「所以這種人還是離遠點為好。」
顧心茫拍了拍衣擺,仿佛上面沾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至此,封己曉已經成功讓兩位隊友從心理層面對他產生了畏懼感。
兵分兩路之後,封己曉獨自穿行在山莊的走廊和廳堂之間。
在他看來,進入陌生環境的第一要務永遠是摸清地形,不認路的人永遠是被動的那一方。
整座山莊共兩層,一樓是娛樂區域,二樓是休息區域。
最後,他推開了廚房的門。
灶台乾淨整潔,刀具插在木架上,整整齊齊排列著。
他隨手挑了一把最順手的菜刀,掂了掂分量。
「誰說兇手要我們去找?他自己跳出來不是更好?」
他把刀放在案板上,指尖輕輕撫過刀背。
「這裡進不來也出不去,手機沒信號,報不了警也喊不來修橋的人。張強的手下發現不對勁,或者其他人的家人聯繫不上,才會報警,才會有人來查。」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把刀上,聲音像自言自語。
「所以這幾天,所有人都得待在這座山莊裡。吃喝拉撒,一樣也跑不掉。」
「真是一把好刀啊……」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另一邊的顧心茫和溫情天下敲開了書房的門,見到了張強和黎希。
出乎意料的是,兩人之間並沒有發生任何意外,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房間裡談話,桌上攤著幾本書和兩杯半涼的茶。
被敲門打斷之後,張強和黎希順勢跟大家一起在客廳落座。
張強是個微胖的中年男人,面相隨和,一坐下便率先開口安撫眾人:「大家放心,最多一天,我公司的員工聯繫不上我,就會主動找過來。到時候別說斷橋,就是斷崖也有人修。」
吳起聞言,立刻接上話茬,滿臉堆笑:「果然還是強哥想得周到,這就是強者思維嗎?換了我,我肯定想不到這一層。」
何麗也不甘落後,聲音柔了幾分,帶著刻意拉長的尾音:「強總,你總是這麼貼心。」
李靜雯沒說話,只是安靜地點了點頭,唇角含著一抹淡淡的弧度。
張強沒有單獨回應誰,繼續補充道:「山莊裡食物儲備充足,水源接的是山泉水,直接就能喝。大家放心玩,斷橋根本影響不到我們。」
話音剛落,走廊那頭便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噠噠噠地敲在木地板上,節奏輕快。
七人齊齊轉頭望去。
只見封己曉端著一隻精緻的托盤走了出來,盤面上擺滿了秀色可餐的甜點。
「不好意思,各位久等了。」他把托盤穩穩拿在手心,「我看大家都挺著急的,補充點糖分,先把心態穩下來。」
顧心茫和溫情天下看著這一幕,都有點發懵,這人又在打什麼算盤?
張強也有些意外,沒想到這個幾乎被他遺忘的同學竟如此會來事。
坦白說,大家嘴上說著「不著急」,心裡多少還是懸著的。
這時候有人端出下午茶來分散注意力,那些不安的情緒便會煙消雲散。
張強伸手接過一塊甜點,多看了封己曉兩眼。
老實說,他連這個同學叫什麼名字都快忘了,當初邀請他純粹是因為住得近,當添頭罷了。
他真正想請的只有李靜雯,其他人不過是掩蓋目的的煙霧彈。
不過眼下看來,這個添頭倒也不是全無用處。
「吃,都吃。」封己曉端著托盤挨個分發過去。
張強率先伸出手:「這些甜點都是我請的國外甜點大廚特製的,昨天送到就一直在廚房保鮮。」
走到李靜雯面前時,封己曉第一次近距離看清了這個女人的模樣。
李靜雯人如其名,整個人透著一股安靜的氣質,五官柔和,舉手投足間自有一種讓人難以忽視的存在感。
「我看這塊紅色的糕點很適合你。」封己曉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指尖點了點盤中那枚紅艷艷的甜品。
李靜雯微微一怔,隨即優雅地點了點頭,輕聲說了句「謝謝」,將那枚紅色糕點取走。
輪到何麗時,封己曉笑容不變:「我看這塊紫色的適合你。」
何麗卻翻了個白眼:「我為什麼要聽你的?我看粉色這塊才適合我。」
說罷,她伸手將那塊粉色的甜點拈了起來,揚了揚下巴,帶著一種小得意。
顧心茫聽從封己曉的建議拿了塊白色的。
而到了溫情天下面前,封己曉指了指盤中那枚深黑色的糕點:「這塊黑色的適合你。」
溫情天下跟何麗一樣,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的建議:「謝謝你的好意,但我想吃這個綠色的巧克力抹茶小甜點。」
她伸手取走那塊綠色糕點,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拒絕了這傢伙的提議,竟然讓她生出一種微妙的優越感。
「既然大家都吃上了,」封己曉把空了大半的托盤收回來,朝眾人微微欠了欠身,「我有不舒服,就先回去歇著了。」
說罷,他轉身朝走廊走去,最終消失在拐角盡頭。
客廳里重新熱鬧起來,幾個老同學聊起了大學時的舊事,笑聲和茶盞碰撞的聲響交織在一起。
唯獨顧心茫坐在沙發角落,兩根手指捏著那塊白色糕點來回揉搓,這糕點他就吃了一口。
他說不上來為什麼,但心裡就是有危機感。
他專注于思索,甚至沒留意旁人在聊什麼,整個人像被一層無形的膜裹著,與外界的嘈雜隔離開來。
溫情天下跟那幾個女人也插不上話,索性坐在顧心茫旁邊,安安靜靜地發著呆。
時間一分一秒地淌過去。
就在客廳里的討論漸入佳境、笑聲越發高漲的時候。
「砰」的一聲悶響。
溫情天下毫無徵兆地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摳著地毯,指節發白,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她的嘴張開又合上,像要喊什麼卻發不出聲音,額頭上冷汗一層接一層地滲出來,把那枚粉紅色的蝴蝶結都浸濕了。
客廳里的笑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