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所機構中參與培訓的均為大學生。）
（懂得都懂我為什麼要加這句話.jpg）
「自己更換衣物！」
封己曉在猛然襲來的推力中驚醒，脊背撞上冰涼的門框。
「我不想重複第二遍，自己換衣服！」
封己曉快速定神，李明的手機還在身上！
他借著轉身的動作，三下五除二換好了那套灰撲撲的作訓服。
幸運的是，那位教練全程背對著他，低頭在夾板上寫著什麼，根本沒抬眼。
「換好了就跟我來，帶你去認領房間。」
教練走在前面，步伐穩健，每一步都踩在同樣的節奏上。
「接下來的一個月，你將作為參訓人員參與流程。我先跟你明確一下基本規範。」他頭也不回地豎起三根手指，「進入需要匯報，行進需要列隊，避免無故對視，非必要不交談。包括如廁、洗漱這些個人瑣事，都需要按程序提交申請。」
他在走廊盡頭停下腳步，側過半邊臉，目光如炬：「聽明白了嗎？」
封己曉腳跟下意識一碰，腰板挺直：「收到，已明確！」
教練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反應不錯。既然你心裡有數，想必能自行調整好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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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便轉身離去，腳步聲在走廊盡頭漸遠漸散。
封己曉這才鬆了口氣，靠在門框上打量自己的新住處。
房間陳設樸素到了極致。
牆壁刷著冷白色的塗料，沒有掛畫，沒有裝飾。
只有最上面的鐵窗戶能透點陽光。
左側盡頭是簡易的衛生區，只有一個蹲坑，毫無遮攔，只能無視風險，繼續安裝。
可憐的封己曉根本想不到，這裡的蹲廁根本讓人達不到使用條件。
床位排在另一側，鋪著淡黃色的枕套和被單。
封己曉湊近聞了聞，眉頭擰成一團：「怎麼有股怪味…而且這淡黃色有點不對勁……」
話沒說完，門外驟然響起一陣短促的電子蜂鳴聲，感應自動門滑開，走廊上傳來密集而整齊的腳步聲。
「集合信號？」
封己曉不敢耽擱，快步匯入人流。
跟隨人群，他來到了一處開闊的禮堂。
禮堂空間極大，地面上畫著齊整的數字標識格，從一號向後延伸，每格間隔半米，所有人都自覺站在對應的數字上。
封己曉低頭瞥了一眼自己腳下的編號，然後順著視線往前掃了一圈，身後還有三十多個空位。
看來這期參訓總人數在百人左右，這個編號之前應該屬於某個提前結束流程的人。
「不知道那人是提前出去了，還是……」
想想也是不可能，再怎麼殘酷也不至於會減員。
念頭剛轉到一半，又一位神情沉靜的教練緩步走上講台。
這人比剛才那位身形更魁梧，顴骨高，光是站著就讓人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全體注意，」他的聲音不大，「跟隨引導，齊聲進行流程誦讀。」
他只是起了個頭，廳內便響起了整齊劃一的誦讀聲。
「致我所念，猶記來時路～」
「一步一印，引我出迷途～」
「致我所念，猶記來時路～」
封己曉不熟悉這段內容，只能微微動著嘴唇，讓口型的幅度看起來和旁人差不多。
可他的眼睛一直在暗中掃動，那位工作人員已經走下講台，正沿著隊列兩側緩步巡視。
「要是靠得夠近，肯定會發現我的口型不對。」封己曉在心裡盤算著，同時繃緊了大腿和後背的肌肉。
要是他真的發現了自己的問題，大不了魚死網破！
就在工作人員經過他前三排的時候，前方隊列中一個參訓者忽然膝蓋一軟，動作明顯走了形。
工作人員立刻駐步，抬手一點，那人便被悄無聲息地請出隊列，在原地調整。
（作者已老實，不敢多寫攻擊動作，自行腦補犯錯的人下場。）
周圍其他人的誦讀聲沒有受到絲毫影響，反而更加整齊洪亮。
封己曉把這一幕牢牢記在心裡。
巡視完畢，工作人員回到了講台旁邊，微微頷首：「暫停。三十分鐘後，進行體能環節。」
封己曉本以為終於可以鬆口氣，可他發現所有人都保持著原有姿態站在原地，沒有一個人移動。
「這又是為什麼？暫停信號已經發出了，怎麼都不動？」
他稍一思索，便想起了最初教練強調的那些規範流程。
一切行動都需要走正式申請流程，沒有申請，就沒有行動。
集體站立的時間延續了將近三十分鐘，這和數學老師霸占下課時間一模一樣。
「很好，」工作人員的聲音再次響起，「全員無鬆懈動作。接下來進行五公里適應性跑。」
封己曉心頭一跳，他瞥了一眼隊伍後方，發現工作人員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那個位置。
他肯定在等人犯錯！
封己曉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扛過這一輪。
他現在繼承的這副身體，到底是李明的高三學生體質，還是他現實中的自己？
他調整呼吸，放穩腳步，三步一呼，三步一吸。
從午後跑到傍晚，高強度的體能環節才終於結束。
所有人都在大口喘氣，但隊列沒有一個人彎腰扶膝。
「不錯，」工作人員雙手背在身後，「無人掉隊，望繼續保持。現在可以去用餐了。」
封己曉感覺自己渾身的肌肉都在發軟，聽到可以吃飯，心裡默默鬆了一口氣。
可下一秒他發現，依然沒有一個人敢移動。
所有人都在原地站著，像一尊尊被按了暫停鍵的雕像。
還有第二關？這也要等？
略作等待後，隊列前方有人開口發出申請：「申請前往餐廳並處理個人清潔。」
「可以。」
那兩個字一落地，整支隊伍像是被解開了閘門，瞬間朝餐廳方向涌動。
有人體力消耗過大，步子明顯發飄，但仍然咬牙跟在隊尾，沒有一個人掉隊。
封己曉見狀也不再多想，快步跟上了隊伍。他一邊跑一邊在心裡罵了一句：
「吃飯都要搶！這太殘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