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封己曉起步時落後了好幾個身位,但他憑藉多年搶飯練出來的特殊技巧,硬是左突右沖追上了前面一大串人。
「同學你鞋帶鬆了。」
他拍了拍前面那人的肩膀,那人果然下意識低頭去看鞋帶,就這零點幾秒的空隙,封己曉側身一擠,穩穩超了過去。
「同學,你充K幣嗎?」
「同學,你玩某二字遊戲嗎?」
「同學!你媽來了!!!」
有時候單純的提醒並不能讓人回頭,但罵兩句反而更管用。
人嘛,聽到奇怪的話總會忍不住好奇扭頭看一眼。
一路披荊斬棘,封己曉終於擠進了前十的位置。
「我不信第十也沒飯吃!」
等打完飯他才明白,原來肉菜只有前十名才有資格拿到。
第十一名往後的,碗裡只剩下肉沫,再後面的連肉汁都見不著。
就連飯廳的座位上都刻著紅色的編號,一人一位,嚴格對應。
封己曉找到自己的編號坐下,低頭看了一眼餐盤,筷子懸在半空,遲遲落不下去。
「這是淋巴肉?怎麼還有凸起來的點?這是豬咪?」
他強忍著反胃的衝動放下筷子,餘光正好瞥見旁邊58號學員的碗裡清湯寡水,一點葷腥都沒有。
大家都在悶頭扒飯,封己曉左顧右盼,趁著無人注意,把那塊淋巴肉悄無聲息地丟進了58號的碗裡。
58號學員瞬間瞪大雙眼,直愣愣地盯著封己曉,那眼神分明在說:「兄弟,你也太敢了吧!」
盯了足足快一分鐘,58號才緩緩收回目光。
喉結上下滾動了幾次,最終他還是沒能抵擋住那塊肉的誘惑,捧起碗大口撕咬起來。
封己曉無奈地搖頭。自己不要的東西,到了別人嘴裡還得感激你。
這裡的伙食實在太差了,可他又不能不吃飯,只好夾了幾口青菜隨便對付。
青菜這東西,能把味道做得難吃也是門技術活,畢竟單純燙熟了蘸醬都算一道菜。
煎熬了大概幾分鐘,哨聲驟然響起。
全體學員端著餐盤整齊起立,排隊去清理餐具。
封己曉估摸整個吃飯時間也就五分鐘左右。
為什麼他能估摸得這麼准?因為他吃飯有個細嚼慢咽的習慣,食物不在嘴裡嚼夠一分鐘他是不會咽下去的。
剛才總共就吃了五口飯,反推一下,時間便算得清清楚楚。
「洗澡時間不好對付啊,」他一邊排隊一邊暗自盤算,「乾脆不洗了吧。」
他屁股不自覺地扭了兩下。
李明的手機還藏在他身體裡,下午五公里跑的時候好幾次都差點顛出來,全靠他本能地夾緊才沒暴露。
洗澡那種赤裸相對的場合,一脫衣服全完了。
晚餐結束,各回各房。
封己曉是不可能把手機留在房間裡的,那等於明擺著送給別人搜。
可進房之後他抬頭一掃,心裡便涼了半截,天花板三個角落各嵌著一枚攝像頭,紅點幽幽亮著,全方位無死角覆蓋。
封己曉強烈懷疑看監控的教官是個男同。
每天盯著攝像頭看少男少女上廁所洗澡,這不是男同是什麼。
他仔細檢查了房間的牆壁,厚實無比,敲上去悶悶的實心響,鋼筋混凝土澆築的,絕不是豆腐渣工程。
「切,這機構難道不是拿錢隨便糊弄的麼?有點不符合想像啊。」
他本來還指望飯堂偷來的那把勺子能派上用場,復刻一把肖申克的救贖,現在看來除了半夜在廁所給自己加餐之外毫無用處。
咚咚咚。
這時候怎麼會有人敲門?他隔壁住的是58號和60號,來人只可能是二者之一。
門推開一條縫,58號學員鑽了進來,眼神死死盯著封己曉。
「李明,你怎麼進來了!」
這是怎麼回事?58號認識李明?
封己曉心頭一震,怪不得剛才飯堂里那人盯著自己看那麼久,感情不是因為那塊淋巴肉,而是他認出了這張臉。
為了不暴露身份,封己曉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默契地走出房門。
走廊上人來人往,監控就算拍到了也聽不清對話內容。
「我說了我沒事!」58號壓著嗓子,聲音急促得像繃緊的弦,「你為什麼還要刻意進來?你高考不考了嗎!」
刻意?李明不是被父母強行送進來的嗎?哪來的刻意二字。
「你聽我說,」58號的指甲掐進掌心,「這裡沒有那麼簡單平靜,背地裡是骯髒的人體實驗!」
封己曉的瞳孔微微一縮。
「上一個59號已經死了!你今晚還留在這裡,你也會死!」
「人體實驗?」封己曉忍不住開口,「仔細說說。」
「我這輩子都毀在這裡了。」58號咬著牙,整張臉都在輕微抽搐,「他們以為我不知道,但我清楚得很,他們一直在偷偷給我下藥。」
「下藥?」封己曉以為自己穿越到了美劇片場,怎麼離譜怎麼來。
「我活不過今晚了。」58號的聲音帶著一種末日將至的平靜,「我已經到極限了,再吃一次就會死。你一定要跑出去,今晚是唯一的機會!」
「為什麼?這藥有什麼副作用?為什麼偏偏選你?」
「等會等會,」封己曉趕緊拉住他,「你知道我的手機密碼嗎?」
58號滿頭冷汗,瞳孔里像燒著一團火,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1145……」
話沒說完他便轉身沖回了房間,砰地關上了門,只留下封己曉一臉懵逼地杵在原地。
「六位數密碼,他就告訴我四位?而且這戒網機構還在暗地裡搞人體實驗?這副本展開也太大了吧。」
他想到58號那副失控的模樣,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讓我今晚別待在房間裡……那傢伙不會屍變了吧?」
嗶嗶嗶——
刺耳的哨聲再次響起,緊接著整條走廊陷入一片漆黑,所有燈同時熄滅。
「這是到睡覺時間了?」
封己曉只能乖乖走回房間,感應門在他進入後自動上鎖。
「切,這能難倒我?」
他假裝上廁所,把飯堂偷來的那把勺子攥在手心。
手機他是不敢打開的,房間裡一片漆黑,點亮屏幕無異於主動向監控室報坐標。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靜待時機,豎起耳朵聽隔壁58號房間的動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捏著鼻子閉目養神,腦子裡不斷推演接下來的每一步。
什麼聲音?
他忽然捕捉到一陣粗重的喘息聲,就在很近的地方,近得像有人趴在床頭盯著他喘氣。
「這不可能吧……隔著牆都能聽見?」
隔壁58號不知是不是聽到了他的自言自語,整個人驟然暴走。
沉重的撞擊聲一下接一下砸在牆壁上,整面牆都在震顫。
封己曉後背緊貼著床板,眼睛盯著黑暗中那面不斷震顫的牆。
這動靜,像極了他小時候玩過的一款槍戰遊戲,挑戰模式廢墟地圖的最後一關,泰坦就是從牆裡砸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