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己曉剛剛感應了一下,以前想要伸出狼爪必須得先變身狼人才行。
可現在不一樣,念頭剛起狼爪便悄無聲息地探了出來。
也許是那幾顆大增丸的功勞,把所有亂七八糟的力量揉在了一起,體內那股相衝的血液竟然如此平穩。
以前變成狼人會有一些負面增益,現在沒有了,他既不光也不怕火,這種買賣他樂意。
在葉童的目光注視下,封己曉的五根指甲突然暴漲,輕而易舉地切入了鐵柵欄。
削鐵如泥!
葉童的嘴半天沒合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切口:「你這是……什麼功法?為什麼我從未見過?」
「喵喵功,」封己曉隨口敷衍了一句,「練成之後就有貓爪,抓人撓牆用的。」
葉童顯然不信這個說辭,但現在也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行吧,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封己曉收回了利爪,活動了幾下手指:「傅山說明天晚上才有空處刑,而且這座大牢歸他管,是不是說明大牢離傅家很近?」
葉童點了點頭:「傅家就在三條街外。怎麼?你想去傅家?我勸你別找死。」
「傅家像傅山這種水平的高手,還有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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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傅山一個。」
葉童的語氣很平常,似乎是在講解常識。
「朝廷不會允許一個家族同時培養出兩位天命強者。」
天命強者……
封己曉在心裡記下了這個詞,又問:「那你是什麼境界?」
「窺命境巔峰,如果我突破也是天命強者。」葉童說到這個的時候,難得神氣的挺直了腰,「上次和傅山交手談不上,他要是來真的,我連一招都撐不過。」
封己曉內心鄙視葉童一眼,一招都撐不過,這有什麼好神氣的?
「那行。」封己曉拍了拍身上的灰,嘴角扯出一個邪笑,「我現在告訴你,想活命就跟我去傅家。」
葉童的眼睛猛地睜大了:「去傅家幹嘛?」
「三人一狗,明天中午搶劫。」
葉童整個人僵在原地:「你瘋了?」
「既然傅山明天晚上才有空,那就說明他那天根本不在傅家,咱們明天中午直接去他府上洗劫一通,把值錢的全搬空!」
葉童張了張嘴,又合上,喉嚨里乾澀無比:「如果幹了這一票,天下就沒有我的容身之處了。」
「那你就在這兒等著,明天晚上被傅山處刑。」封己曉回過頭看他,語氣平淡,「早晚都是死,為什麼不賭一把呢?」
葉童垂著頭沉默了整整五秒多,最終咬著後槽牙擠出一個字。
「好!我也幹了!」
第二天晌午,太陽高懸在頭頂,把京都的青石板路面曬得發燙。
市井街道上行人絡繹不絕,忽然,一個穿著破爛的孩童從街角狂奔而來,邊跑邊扯著嗓子:「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傅家出事了!」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很快那孩子便被圍住,有人急切地問:「出什麼事了?」
可無論旁人怎麼追問,那孩子就是閉口不答,最後摸了摸肚子,伸手朝人群比了一個要錢的姿勢。
「切!要錢不早說!」人群里有位大方的富商摸出幾枚銅板扔了過去,「快說吧,別耽誤大家時間。」
孩童見錢眼開,攥著銅板這才笑嘻嘻回答:「傅家被洗劫了!整座府邸死傷無數!」
人群像一鍋被掀了蓋子的沸水,神色各異。
「怎麼可能!那可是傅家!皇城傅家!天命強者坐鎮的地方,誰能動得了他們?」
「對付世家的只有世家,」有人壓著嗓子接了一句,「又是哪個家族出手了?」
「這是世家之間的鬥爭,我們還是不要摻和了……」
「這世道不太平,咱們還是搬去城外住吧。」
「對啊對啊,活命要緊。」
議論聲中,封己曉和葉童正拐進一條窄巷。
兩人身上背著幾隻鼓鼓囊囊的布袋,腳步飛快地穿梭在京都錯綜複雜的小巷裡。
封己曉低頭看了一眼袋口露出的邊角,嘴角壓都壓不住,那枚龍珠居然也在寶庫裡面。
這倒是意外之喜,省得他以後再想辦法去拿。
他已經能想到傅山急匆匆把龍珠放下又去跑出去處理其他事情的畫面了。
「你說的逃跑方法到底是什麼?」葉童喘著粗氣,後背的衣衫已經被汗浸透了。
封己曉沒有立刻回答。
他偏過頭看了葉童一眼,心裡默默道了聲歉。
老弟,你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
只有時間一到,他就會被傳說走,而葉童還得留在這個世界。
如果能活著離開,這將是他收穫最豐盛的一次。
「快了快了。」他嘴上敷衍著,「傅山得到消息肯定會第一時間趕回來,我現在給你兩個選項。」
「你說。」葉童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第一,回監獄,假裝什麼都沒幹過。」
「不可能!」葉童的腳步驟然一頓,「我們打暈了那麼多人,身上早就沾上了傅家獨有的胭脂味,那味道三天都散不掉,回去就是自投羅網!」
「嗯。」封己曉點點頭,腳下不停,「所以我準備了第二種方案。」
他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終於停在一堵灰牆前面。
「我們躲進女子監獄。」
葉童的嘴巴張的老大,眼珠子差點飛出來:「女子……監獄?」
「那天我全身上下換了一遍衣服都散不掉那股胭脂味,可見沒有特殊手段就只能靠時間慢慢消,可咱們現在缺的就是時間。」
封己曉扒著牆縫往裡探了一眼。
「女子監獄裡關押的都是女囚,那些女子天生的荷爾蒙氣息足夠掩蓋咱們身上剩下的胭脂味。只要混進去假裝犯人,沒人會仔細聞兩個女人身上的味道。」
葉童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回。
這思路他確實從沒想過,但仔細想想,可行性竟然出奇地高。
「那我們躲進青樓不是更好嗎?」
「哼哼。」封己曉冷哼,「你能想到的,傅山肯定能想到。」
「那之後呢?我們總不能一直躲在裡面。」
封己曉回頭沖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坦蕩:「哪有那麼多下一步?如果都計劃好了,萬一被打亂了怎麼辦?」
葉童無言以對。
兩人對視了一瞬,像達成了某種無聲的默契,同時翻身越過了那堵灰牆。
牆內的院子比想像中要安靜得多。
晾衣繩上掛著幾件灰撲撲的囚服,在午後的風裡輕輕晃動。
遠處隱約傳來女囚們低低的交談聲和笑聲。
封己曉閃身靠在一根廊柱後面,側耳聽了片刻,確認無人發覺,這才朝身後的葉童打了個手勢。
「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女子監獄深處那片昏黃的日光里。
如果事後有人提起的話,那將會是整個女子監獄最艱難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