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己曉進來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地方把那些贓物藏好。
他掃了一圈院牆角落,發現一口半枯的水井。
他撬開石板,把幾隻布袋一股腦全塞了進去,又蓋回石板,撒了一層浮土踩實,整個過程乾淨利落。
葉童看得直眨眼。
「你以前幹過這行?」
「第一次。」封己曉拍了拍手上的灰,面不改色,「看視頻學的。」
澡堂在院子東側,兩人貓著腰繞到澡堂背面,隨意拿了幾件合身的衣服。
「借一下,回頭還。」
封己曉把兩件衣服扯下來塞了一件給葉童,動作快得像順手牽羊的老手。
(順手牽手?無懈可擊!)
換下來的男裝被他揉成一團,走到排水渠前。
排水渠暗流涌動,水流直接通往城外。
他把兩團衣服推進了柵欄縫隙里,衣物在渾濁的水面上浮了一瞬,朝著城外的方向緩緩漂去。
葉童看著那團黑影消失在水渠里:「這能有用嗎?」
「傅山的鼻子比狗靈,如果聞不到咱們,那就只能順著這股味兒往城外追。」
封己曉猜對了,這一舉動成功救了他們。
太陽從頭頂挪到西邊,他們一直沒敢走出澡堂後面的雜物間半步。
外面偶爾傳來女囚們的談笑聲和腳步聲。
期間有人敲過門板,問要一起玩踢毽子,封己曉捏著嗓子回了一句「肚子痛」,那人便嘀咕著走了。
就在月亮爬上屋檐的時候,一道驚天的氣息轟然從天而降。
那股氣勢像懸在頭頂的刀,無差別的壓在每個人頭頂,整座女子監獄的屋頂瓦片陡然破碎,連地面都跟著震顫了一瞬。
封己曉後背緊貼著牆壁,他認出來了,葉童也認出來了,這是傅山的氣息。
比昨天在客棧里感覺到的那股壓迫感還要濃烈十倍。
傅山追人確實是靠循著味道來追的。
他最初落在了女子學院隔壁的巷口,頓足片刻。
他聞到了傅家獨門的胭脂氣息,很淡,但確實在附近。
可就在他準備抬腳邁進女子監獄大門的時候,遠處有一股更濃烈的味道從城外的方向飄了過來。
傅山果斷掉頭,循著暗渠的流向一路追出了城外,沿途掀翻了三條水渠的蓋板,在護城河畔站了足足半個時辰。
等他意識到那是調虎離山之計的時候,已經月上枝頭了。
距離副本任務回歸主線,還有最後一個小時。
傅山帶著滿身戾氣折返京城,腦中的思路逐漸清晰。
「京都有禁令,兩個大活人不可能出城!」
「能掩蓋胭脂的地方……在青樓!」
城內藏人的地方很多,但要同時屏蔽味道,又要躲藏。
他下意識想到了青樓。
他眼神陰冷,耐心早已消磨殆盡。
妹妹的死就已經夠打擊他了,現在家族又還出了差錯。
他心中壓抑的刺,快要被剝落了。
妹控的怒火和兄長的悲憤已經燒光了他所有的理智,現在他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寧可殺錯,絕不放過。
他帶著怒火來到了青樓門口。
門口的老鴇看見是傅大人,還神情殷切的湊上前。
「傅大人,今天……」
話沒說完,傅山一巴掌把老鴇整個人扇爆了。
血液染紅了傅山身上緋紅的官袍。
「傅大人,你怎麼!」
一名小二剛走到門口說話說到一半,身體莫名其妙的突然炸開。
這一幕嚇得剩下的客人東奔西跑,但傅山現在秉持著寧殺錯不放過的原則。
整座青樓沒有一個人可以倖免於難!
「沒有?」
傅山此刻已經殺紅眼,就算有路人不是目標,只要敢叫囂一句,他一樣沒放過。
城內除開青樓這個地方,那就只有一個地方了,女子監獄!
時間僅僅過了幾分鐘。
女子監獄的鐵門被他一掌拍碎,看管的獄卒還沒來得及叫出聲就死了。
「你是誰?你要干什……啊!」
「救命!救命!誰來就……」
「求求你別殺我,我這麼貌美如……」
「我願意陪你一晚……」
此時外面大亂,封己曉和葉童聽到動靜,兩人對視了一眼,明白可能傅山過來了,他們要完蛋了。
傅山的身影在月光下如同一道裹著殺意的黑色閃電,所到之處女囚們像割麥子一樣倒下。
他走得很快,因為不需要辨認,隨手一揮、隔空一按,目標便消失殆盡。
那些無辜的女子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突然!雜物間的門被一具屍體創飛。
葉童擋在他身前半步,雙掌交叉,擺出一個防禦的架勢。
傅山站在門口,早已看不清喜怒。
他目光像凌遲的刀,封己曉二人被盯著都感覺刀割在身上。
傅山的視線越過了葉童,落在封己曉身上:「找到你們了!」
封己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沒來得及吐出來。
「葉童!」傅山的聲音無喜無悲,「我好心每天投餵你,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事到如今,葉童也不會再縮著脖子裝孫子了。
他直起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絲,嗤笑一聲:「投餵?關了我這麼久,就用幾顆藥丸搪塞?你管這叫投餵?」
「沒什麼可以狡辯的!」傅山的雙掌緩緩抬起,一股無形的壓力從掌心向外蔓延,整間雜物間的空氣都在震顫,「既然你不領情,那就一起上路吧!」
傅山雙掌合十,左右兩股力道同時朝二人頭顱碾去。
葉童最先撐不住,臉頰瞬間漲得通紅,一口鮮血從嘴裡噴了出來。
他整個人搖搖欲墜,卻硬咬著牙沒有跪下去。
封己曉的情況要稍微好一些,但也僅僅是好一些而已。
他感覺自己像被兩隻巨手夾在中間擠壓,顱骨嘎嘎作響。
這一刻他不再猶豫了。
體內那股沉睡的力量順著血管咆哮著衝上來。
他的身形驟然膨脹了一整圈,衣物從接縫處崩裂,灰褐色的體毛從皮膚底下瘋長出,覆蓋了脖頸和手背。
指甲暴長成彎刀般的利爪。
[戰狼形態·激活]
如今的狼人形態結合了獵人的優勢,實力更上一層樓。
傅山的合掌力道撞在封己曉身上,像是拍在一塊韌性十足的鋼板,竟被硬生生彈開了幾分。
封己曉甩了甩頭,利齒陰森地露出來:「這就是天命強者?攻擊怎麼跟撓痒痒似的?」
傅山收回了雙掌,眉頭緩緩皺起,仔細打量眼前這個半人半獸的東西,語氣里多了幾分從未有過的凝重:「西方邪術?」
葉童歪著身子靠在牆上,已經徹底看傻了:「這……是喵喵拳?」
傅山的眼神失去色彩,懶得再問。
他後撤兩步,雙掌變拳,整個人跳躍而起,裹著千鈞之力的拳鋒對準封己曉的天靈蓋猛然砸落。
這一輪進攻依舊是隔空打擊。
封己曉還沒囂張兩秒,只覺眼前一黑,頭頂像被一噸鐵塊砸中。
整個人結結實實地陷入了地面,五臟六腑在那一瞬間受到了重創,他趴在地上,腦袋嗡嗡作響。
傅山收回拳鋒,鬆了一口氣:「西方邪術就這種程度麼?」
他的目光重新落向葉童,殺意已經毫不遮掩。
葉童靠著牆壁,緩緩站直身體,眼神里那股殘餘的怯意已經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命般的平靜。
他仰頭望了一眼被割裂的夜空,又低下頭,扯了扯破破爛爛的衣領:「哼!今日有死而已。」
傅山的拳鋒正要再次抬起,身後卻傳來一陣碎石滾落的聲響。
封己曉從地面凹陷里撐起四肢,晃晃悠悠地站直了身體,肩頭的碎屑簌簌往下落。
他伸出爪子拍了拍頭頂的灰,轉頭看向傅山:
「喂喂喂,不要小瞧狼人自愈能力啊!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