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遊戲競技> 目錄頁> 第24章 八角籠中(二)

第24章 八角籠中(二)

2026-09-17 06:15:39 作者: 摸魚的仙人

  高台上的候補燈亮了。

  熊闊海那邊的光柱騰起時,暗紫色的光暈從出戰通道深處湧出。一個人踏了出來,不高,但肩背寬闊得不成比例,整個人像一口矮墩墩的銅鐘。他穿著一件貼身的短褂,露出兩條小臂——前臂比常人大腿還粗,青筋虬結,手掌厚得像兩塊鐵板。他踏進籠子的第一步,腳掌落在灰色地面上,發出的不是腳步聲,是一種沉悶的、紮實的碾地聲,仿佛他的體重比看起來要沉兩倍。

  大屏標註:【陸伍叄貳·彭玘(紫品·2級)】。

  柳如是那邊的光柱緊跟著亮了。光暈散去,一道修長的身影踏出。那人身量中等,肩背勻稱,赤腳,穿灰布短打,頭髮在腦後紮成一把,乾淨利落。她的手指修長,指節不像常年握兵器的人那樣粗大,但每一根手指的關節處都有薄薄一層繭皮。她沒有擺出任何防禦姿勢,兩隻手自然垂在身側,整個人看起來鬆弛得像站在自家院子裡曬太陽。

  大屏標註:【捌肆壹陸·花木蘭(紫品·3級)】。

  紫品三級。陳默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這一籠目前等級最高的武將,花木蘭,無甲無兵,赤手空拳,但是說實話,這種比賽對女武將真的不太友好。

  影重新踏入了籠內,紫品二級。加上李典,四將同籠,三紫一藍。

  八角籠里的站位在入場後迅速鎖定了。彭玘占據了西北角,花木蘭站在東南方向,影貼著南面籠壁,李典在東北側。四盞燈轉綠的瞬間,整座籠子像被點著了一樣。

  彭玘先動了。他沒有任何試探或虛晃,直接朝最近的對手——影——壓了過去。他那矮墩墩的體型移動起來並不慢,每一步跨出去都帶著一股沉實的碾壓力,像壓路機從碎石路上滾過去。影在彭玘貼近到兩步之內時側移閃避——他想繞開正面,像對付李典那樣用靈活性和精準度來對付這個厚重的對手。

  但彭玘的腳步變化比影預料的快。他在影側移的同時跟著轉了半步,那半步不大,但恰好封住了影的退路,同時他的手掌從下方翻了出來——不是拳頭,是手掌,五根短粗的手指張開,像一把鐵耙子一樣扣向影的腰側。

  影的後背在那一瞬間繃緊了。他整個人猛地後彈,堪堪避開那一下抓握,但彭玘的手掌邊緣還是蹭到了他短褂的下擺。沒有傷,但影的站位已經被迫向後撤了兩步。

  陳默在高台上看得清楚——彭玘的第一輪出手目的不在於打擊,在於擠壓影的移動空間。他每一步都在逼迫影向籠壁退,只要影后背貼到籠壁,那五根鐵耙一樣的手指就有機會扣實了。

  另一邊,花木蘭也沒有閒著。在李典觀察彭玘和影交鋒的時候,她已經無聲無息地貼到了李典側翼。她的腳步很輕,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響,等李典察覺時她已經進入了一臂之內。

  李典轉身格擋,花木蘭的拳頭已經遞到面前了。那拳不重,快,像一根針探出來,點到李典格擋的掌心立刻收回,緊接著第二拳從下方翻上來,目標是他格擋之後暴露出來的肋下。李典收肘格擋,她第三拳又到了——連續三拳,三個不同的方向,最後一拳擦著李典的肩膀掠過,力道不大,但節奏完全被打亂了。

  花木蘭沒有追擊。她後撤半步,雙手重新垂回身側,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站定了。李典的呼吸比之前快了一拍。

  八角籠中央的彭玘依然在壓影。他的兩條短粗的手臂像兩根撬棍一樣不停探向影的腰、腿、肩膀,每一次出手都在逼迫影做出一次閃避,每一次閃避都在消耗影的體力。影的速度比彭玘快,但他的體力消耗也更快——彭玘每一步跨出去都帶著全部體重,而影每一次閃避都需要調動全身的肌肉來保持精準的站位。

  影在一次側移中腳掌踩到了灰色地面上一塊微濕的痕跡——李典上一輪留下的汗漬。他的重心歪了一瞬,彭玘的手掌抓住那個瞬間扣住了影的左側腰肋。

  五根手指鉗進影腰側的肌肉層時,影的身體肉眼可見地繃緊了。彭玘沒有抓握,他整條手臂向內收,把影的上半身往自己這邊帶,同時軀幹壓低、肩頭頂進影的胸腹之間,另一隻手從下方撈住影的大腿後側——整個動作是摔跤里的抱腰頂摔。

  影在被抱住的瞬間做出了反應。他左手扣住彭玘的後頸,右手肘砸在彭玘肩胛骨上,手肘砸在皮肉上發出悶響。彭玘悶哼了一聲,但抱摔的動作沒有停。他把影的軀幹從地面上拔起來,身體旋轉,利用腰腹的爆發力將影從肩上翻過去——德式背摔。

  影砸在灰色地面上的聲音悶得像鐵桶摔在地上。他的軀幹彈了半下,後背撞地的那一瞬間滿臉漲紅,呼吸直接被震斷了半拍。彭玘沒有乘勢壓上去。他鬆開了手,後退一步,重新站直,粗短的胸腹在大口起伏。


  影在地面上趴了不到一息就翻身站了起來。他的動作比之前慢了,腰側留著一道清晰的五指的紫痕,呼吸急促粗重。

  

  高台上,陳默的目光在彭玘的手掌上多停了一瞬。那五根短粗的手指扣入影腰側肌肉時留下的痕跡,像是被人硬生生從皮肉里鉗出來的。影的閃避速度已經比上場時慢了,第一次被抓住之後,彭玘就有了參照和計算的樣本,他的每一次出手都會比上一次距離鎖住目標更近半寸。

  花木蘭在影翻身站起的同一瞬間重新貼向了李典。這一次她沒有出拳,而是在李典抬臂格擋的瞬間側身切入他的正下方,肩背緊貼他的胸腹,雙手從兩側環住他的軀幹——但她沒有發力摔投。她只是抱住,封死李典的手臂移動空間,把兩個人卡在一個極近的距離里。

  陳默的瞳孔收縮了一下——花木蘭在給彭玘製造機會。

  「李典,掙脫!」陳默的聲音從高台上砸下去。

  李典在被抱住的瞬間收緊了核心,他雙臂從花木蘭的雙臂內側往外翻,試圖撐開她的鎖抱。花木蘭的擁抱很緊,但李典的蠻力在逐步撐開空間。就在這時,一個灰影從側面壓了過來——影。他從地面上爬起來之後沒有喘息,直接切向了李典和花木蘭纏鬥的位置,手指探向李典脖頸一側。

  三重夾擊。李典在那一瞬間同時面對三個方向——花木蘭的鎖抱、影的鎖喉,以及即將壓過來的彭玘的重壓。他的反應只用了不到半息——放棄了掙脫花木蘭,兩肘同時向後砸在花木蘭的肋骨上,力道不大但位置刁鑽,花木蘭的鎖抱被那兩肘敲鬆了一線。李典趁這一線縫隙將雙臂從花木蘭的環抱中抽出一隻手來,那隻手擋住了影探向他脖頸的手指。

  但那一下格擋讓他整個人的防守徹底失衡了。花木蘭的鎖抱被掙脫後沒有停頓,她後退一步將空間讓開,留下李典面對彭玘的衝擊。彭玘的肩頂在李典胸腹之間的同一瞬間,把李典整個人撞得向後倒去——不是摔投,是純粹的撞擊,像一柄鐵錘杵在胸膛上,李典的後腦砸在灰色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白光在這一刻同時亮起了兩道。一道裹住影,另一道裹住李典。影被彭玘方才那一擊,內臟震傷,腰側的抓痕已經腫起,加上方才強行動作去切李典導致了二次損傷,強制退場的判定在他重新站起來之前已經觸發了——他單膝跪地,咳了一聲,沒站起來。李典的後腦著地重擊雖然不致死,但已經觸發了副本的戰力耗盡判定,他的身體在瞬間就被傳送光束接管了。

  兩道白光同時升起。八角籠里剩兩個人——彭玘、花木蘭。

  高台上,陳默攥著圍欄的指節發白,李典已經被傳送回了候補通道入口,他正靠在內壁上活動脖頸,後腦沒有血跡但動作明顯遲緩。影那邊,夜梟依然沒有回頭,只是那個穿灰褂的人回到高台後直接貼著牆根坐下了。

  八面大屏上的實時標註更新了:【場上存活武將:彭玘、花木蘭】。

  陳默站在高台上,轉頭看向候補通道口的高長恭。高長恭已經站了起來,灰布短打,赤腳,雙拳松松握在身側,目光落在籠內。

  八角籠里,彭玘和花木蘭各自占據了一個角落。彭玘的呼吸粗重,肩背上的汗水在探照燈下泛著油亮的光;花木蘭的呼吸也不穩了,被她編起來的辮子散了一半,一縷頭髮搭在額角。兩人隔著一整片灰色地面遙遙對峙,誰都沒有先動。

  下方的十萬人聲浪滾過來,混成一片聽不清詞的呼喊。



  高長恭微微側了側頭:「看出來了。」然後一步踏進白光。

  八面大屏的標註框再次刷新:【貳柒玖·高長恭(藍品·2級)】、【貳肆玖捌丁奉(藍品·2級)】。

  八角籠四盞燈滅了一瞬,再次亮起時變成了四盞綠光——四人同籠,四方混戰。

  彭玘扭頭看了一眼入場的高長恭、丁,手掌重新翻了過來,五根短粗的手指張開收攏了一下。花木蘭的目光在高長恭身上落了一瞬,然後回到彭玘身上,沒有移開。

  高台上,陳默重新攥緊了圍欄。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