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光明暗交替的一瞬,丁奉腳掌猛碾灰色地坪,沙石摩擦出刺耳的沙沙聲響。整個人如離弦之箭直衝高長恭,數十年短兵搏殺淬鍊出的殺意在他身上盡數迸發,捨棄所有花巧虛招,只求貼身鎖纏,把戰局拖入地面纏鬥。
他五指併攏成鋒利手刀,劈向高長恭鎖骨下方軟肋,破空風聲尖利呼嘯。
高長恭腳下踏動,身軀如同風中柳絮斜向掠出,堪堪避開這雷霆一擊。手刀擦過肩頭短打布料,勁氣直接撕裂衣料,布片碎絮漫天紛飛。
一擊落空,丁奉毫不停留,左手順勢橫撈,想要扣住高長恭胳膊完成擒拿鎖臂。
高長恭手肘後頂,堅硬的肘骨狠狠撞向丁奉小臂。
「嘭!」
皮肉相撞的悶響在密閉八角籠內轟然炸開。丁奉被這一記頂撞逼得向後小退半步,狹長的眼底掠過一絲訝異。整場混戰高長恭一直在遊走觀望,大多數人只當他是依仗兵刃的戰將,誰都沒料到赤手空拳之下,他的徒手搏殺功底依舊精妙紮實。
八面巨型環屏將交手細節放大投射天穹,十萬觀眾的呼喊浪潮拍擊合金籠壁,嗡嗡震顫不絕。
【彈幕】:「蘭陵王徒手強度居然這麼恐怖!」
【彈幕】:「丁奉可是東興短兵老手,這下有好戲看!」
高台上,陳默身子微微前傾,手心沁出一層薄汗,目光死死鎖死籠內兩道纏鬥的人影。
籠中,二人再度絞殺到一處。
丁奉打法悍厲狠絕,招招瞄準關節、脖頸、肋下人體薄弱死穴,手刀、掌劈、鎖拿摔技輪番連綿輸出,攻勢一浪高過一浪,縱然失去兵刃,沙場浴血打磨出的殺招半分不見衰減。
高長恭依靠【步戰迅捷】帶來的身體本能,腳下步伐飄忽流轉,不停遊走迂迴。不硬接對方蠻橫蠻力,大多依靠格擋、卸力、側閃化解攻勢,只抓轉瞬即逝的破綻打出短促反擊。拳頭、手肘、膝撞點到即止,絕不貪功冒進,避免被丁奉抓住機會拖入地面纏鬥。
狹小的八角籠地坪上,兩道身影來回輾轉騰挪,地面布滿密密麻麻深淺腳印,到處滴落汗水留下的暗色濕痕。
丁奉狂風驟雨般持續猛攻,體力正在被飛快消耗。額角滾滾汗珠順著下頜墜落,胸膛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反觀高長恭,不斷拉扯周旋,身上雖添數處青紫淤傷,呼吸節奏依舊還能穩住。
久攻不下,丁奉心中暗下決心,故意露出一處肩膀破綻,右手手刀虛劈高長恭面門,腳下猛地低身突進,打算抱腿摔將對手狠狠按在地面。
「圈套!」高台上陳默心頭一緊。
籠內,眼見丁奉俯身撲來,高長恭收腹提膝,堅硬膝蓋直撞向丁奉肩窩。
「咚!!」
沉悶撞擊聲響徹擂台。
丁奉吃痛,抱摔動作硬生生被打斷,龐大身軀踉蹌後退兩步,半邊肩膀迅速浮現一大片烏青瘀痕。
可丁奉乃是歷經生死的沙場宿將,忍痛不退,借著後退的慣性再度猛撲上來,雙臂大張,拼死想要箍鎖高長恭腰身。一旦被徹底貼身鎖死,力量差距便會被無限放大。
八角籠空間有限,可供閃避的餘地越來越小。幾番拉扯騰挪,高長恭後背距離冰涼的合金籠欄已經不足三尺。
「不能被逼到籠壁死角!」陳默攥緊拳頭低聲吶喊。
高長恭雙目凝起,數次橫移側滑想要拉開距離,但丁奉如同附骨之疽死死黏住不放。幾番周旋過後,「哐」的一聲悶響,高長恭後背終究撞上冰冷堅硬的金屬籠杆。
退路斷絕!
丁奉眼中精光暴漲,雙臂鐵箍一般合攏,朝著高長恭腰身狠狠鎖絞而來。
千鈞一髮之際,高長恭猛地下沉重心,矮身滑步從丁奉腋下空隙掠脫出去。
丁奉鎖抱落空,巨大慣性讓他收不住身形,胸膛重重撞擊在籠欄之上,金屬欄杆震顫嗡鳴。
就在高長恭準備繞至丁奉身後施展裸絞,徹底終結這場單挑廝殺之時。
上空的領主席位,兩道傳送光柱毫無徵兆驟然亮起!
陳默瞳孔驟然一縮,抬頭望向另外兩方領主高台。
柳如是神色沉靜,衣袖輕揮。
一道高大挺拔的女子身影踏著白光落地。一身灰布短打,束起長發,身形魁梧雄健,肩背寬厚,常年征戰打磨出的肌肉線條緊實飽滿。縱然赤手空拳,眉宇之間依舊裹挾久經戰陣的凜冽殺伐之氣。
【大屏標註:捌肆壹陸・秦良玉(紫色品質・3級)】
幾乎同一時刻,熊闊海粗聲大喝響徹整片看台:「文鴦!上去!」
又一道矯健的身影躍入八角籠。身形敏捷剽悍,筋骨爆發力驚人,一雙拳頭骨節凸起,眼神銳利如鷹,渾身洋溢悍不畏死的沖陣銳氣,正是正史之中七進七出的猛將文鴦。
【大屏標註:陸伍叄貳・文鴦(紫色品質・3級)】
兩道紫色光暈在擂台之內同時綻放。
原本一對一單挑的局面瞬間被徹底打破。
丁奉剛從撞擊籠欄的衝擊中穩住身形,還來不及調轉方向對付身後的高長恭,秦良玉、文鴦二人已經呈犄角之勢從兩側包抄過來。
高長恭瞬間止步,渾身肌肉緊繃。一對二尚且有周旋餘地,可如今籠內變成三方勢力,兩名紫色猛將同時入場,局勢急轉直下。
高台上,柳如是與熊闊海雖分屬不同陣營,卻有著心照不宣的默契。丁奉戰力兇悍,若是任由他把高長恭解決,下一個要面對的就是狀態完好的丁奉,對兩方都是巨大隱患。先合力剪除這個最大威脅,之後再彼此角逐勝負。
籠內,秦良玉腳步踏動,腳掌碾過滿是汗漬的地坪,直撲丁奉正面。她拳勢沉猛,大開大合,白杆兵練出來的近戰功底展露無遺,重重一拳直砸丁奉胸膛。
文鴦身形一晃,如同掠風的猛禽,不與秦良玉爭搶正面,腳下繞弧線飛快迂迴到丁奉身後,封死丁奉後撤逃竄的路線,雙拳蓄勢待發,牢牢鎖住丁奉退路。
一前一後,兩面合圍!
丁奉臉色驟變。方才與高長恭惡鬥許久,體力本就損耗大半,此刻同時面對兩名滿狀態紫色猛將的夾擊,兇險萬分。
他怒吼一聲,不接秦良玉正面重拳,腳下橫移,企圖衝破側面缺口,想要先解決身後的文鴦,打破兩面夾擊的困局。
文鴦早有預判,腳步靈活騰挪,依靠無與倫比的敏捷不斷遊走,絕不跟丁奉硬拼,死死纏住,不讓他脫身。
秦良玉緊隨跟上,重拳、肘擊連綿不絕,如山洪奔涌,死死壓制丁奉正面。
丁奉左擋右架,雙拳揮舞格擋,皮肉碰撞的悶響聲此起彼伏。可一敵二,破綻只會越打越多。身上迅速多出數處拳印淤青,呼吸越發粗重。
高長恭站在戰場外圍,沒有貿然衝進去攪局。他很清楚,自己現在衝上去,只會變成三方亂戰,極易遭到無差別圍攻。他選擇拉開距離,冷眼旁觀三方廝殺,保存自身有限體力,靜靜等待廝殺之後的殘局。
八角籠中央,丁奉被死死擠壓在籠欄內側,進退兩難。秦良玉沉猛強攻不斷消磨他的防禦,文鴦遊走騷擾,不停抓機會襲擾肋下、膝彎等薄弱位置。
丁奉拼盡餘力一拳逼退秦良玉,轉身想要重創糾纏不休的文鴦。可就在他重心轉換的剎那,秦良玉抓住空隙跨步近身,粗壯的胳膊橫揮,一記沉重肘結結實實撞在丁奉胸口。
「噗!」丁奉悶哼,胸腔氣血翻湧,腳步踉蹌向後。後背正好撞上冰冷籠壁,再也退無可退。
文鴦抓住千載難逢的時機猛地突進,飛身騰躍,雙膝重重頂在丁奉小腹!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丁奉渾身力氣如同潮水般飛速褪去,身軀軟軟往下滑。
【叮!敵方武將丁奉戰力耗盡,強制退場!】
刺目的白色傳送光柱瞬間包裹丁奉,將這名悍將直接移出八角籠。
全場十萬觀眾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喧譁。
丁奉淘汰出局,八角籠內,如今剩下三方勢力。高長恭立於東側,氣息尚存,身上帶傷;秦良玉站在西側,紫色光暈強盛,狀態完好;文鴦守在北側,身姿矯健,戰意高昂。
八面巨屏同步刷新場上存活武將名單。
高台上,夜梟望著丁奉被傳送回來的狼狽模樣,輕輕一笑
陳默站在領主高台圍欄邊,心臟砰砰狂跳。
原本以為是一對一決生死,結果對手兩家直接選擇聯手清除最強威脅。
籠內,秦良玉與文鴦緩緩對視一眼。短暫的合作到此結束。
剛剛聯手除掉共同的強敵,下一刻,他們彼此就變成了死敵。
文鴦活動了一下手腕,指節咔咔作響,目光交替掃過高長恭,又落向秦良玉。
秦良玉雙肩微微下沉,擺出格鬥起手式,身軀帶著如山壓迫感。
狹小的八角鐵籠之內,空氣仿佛都凝固起來。
高長恭緩緩握緊雙拳,赤腳微微調整站位,腳掌跟地面接觸點切換到前腳掌,全身肌肉全部進入臨戰爆發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