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閔的右耳血絲蜿蜒而下,沿著頸側溝壑淌過鎖骨,在古銅色的胸肌上留下一道暗紅的蜿蜒痕跡。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每一口呼吸都帶著左肋淤腫處傳來的悶痛,肋弓在皮肉下微微翕動,像一座被反覆錘擊的巨鍾在震動之後余顫未消。他的雙拳依然攥著,但指節上磨破的皮肉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血珠,混合著汗水順著手背滴落在布滿裂紋的灰色地坪上。
秦瓊靠著籠欄坐在那裡,後背貼在冰冷的合金立柱上,呼吸急促而淺碎。他的左額那道傷口還在淌血,血液混著汗水糊住了半邊臉的視野,藏青色短打的前襟被自己從嘴角溢出的血和額角的血浸得一片暗色。他的左手捂著被冉閔膝頂掃中的小腹,右手撐在地面上,五指扣進地坪磨砂紋理的凹槽里,指節泛白,用那一點支撐力讓自己沒有完全滑倒下去。
十萬觀眾的聲浪在這一刻詭異地壓低了。那些先前震得籠壁嗡嗡作響的吶喊、口哨、椅子翻倒聲,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掌捂住了大半,只剩下低沉而密集的嗡嗡共鳴。所有人都盯著籠內那兩道身影------一個靠在籠欄上喘著血息,一個站在籠心微微弓著腰,滿身傷痕。八角籠的地坪上到處都是斑駁的汗漬、血跡和碎裂的複合材料顆粒,探照燈的白光把這一切照得纖毫畢現。
八面環形巨屏同步切出了實時狀態標註框。冉閔的橙金色光暈在屏幕右上角明滅不定,雖然沒有觸發退場判定,但從波動頻率看已經跌到了整場比賽的最低點。秦瓊的橙光同樣暗淡,古銅色的光暈像一層薄薄的殘暉覆在鎧甲與皮肉上,幾乎要融進灰色地坪的背景里。
【全域大屏彈幕區再度沸騰,白色的字符瀑布夾雜著大量紅色高亮飛速刷過:】
【這倆人打了多久了?快四十分鐘了吧?】
【冉閔一串三之後還能跟秦瓊拼到現在,這體力條根本不是人!】
【秦瓊也離譜,被那拳正中胸口還能坐起來?門神的體質是鐵打的嗎?】
【冉閔的血量也見底了吧,你們看他右耳淌血一直沒停過!】
【我壓的冉閔贏,但現在手心全是汗...】
籠內,冉閔緩緩直起了腰。他方才微微弓著的上半身一寸一寸地挺直,脊柱的每一節在挺直的過程中發出輕微的咔嗒聲,像一台被反覆重擊之後還在運轉的機器在做最後的自我歸位。他赤著的上身那些密密麻麻的舊傷疤在汗水和血液的浸潤下泛著暗沉的油光,胸膛正中被秦瓊的重拳打出的浮腫已經擴散成了巴掌大的一片淤紫,左肋下方那一道被高長恭肘擊過的舊印疊加上秦瓊反覆轟擊後的新傷,整片肋側的皮肉已經腫起了一圈。
但他的眼睛還是猩紅色的。那兩團赤焰一樣的虹膜在額發縫隙里鎖著秦瓊,沒有退縮、沒有動搖、沒有遲疑。他的呼吸粗重而沉,但每一下吸氣都能帶動全身的筋膜重新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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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右手,攥拳,鬆開,又攥緊。指節咔咔作響。然後他的腳掌在滿是碎石的地坪上碾了一下,調整了站位的角度------他的正面重新對準了秦瓊的方向。
秦瓊在籠心邊緣站定,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屈,雙手垂在身側。就在他站定的那一瞬間,淡金色的光暈從他腳下無聲擴散開來,像漣漪一樣貼著地面向外鋪了半丈,又無聲無息地縮回他體內。
【全域大屏同步彈出小字標註:特性·義薄雲天生效!戰場每存在一名友方英雄,自身全屬性提升1%。當前友方英雄(李典、高長恭)未退場,秦瓊全屬性提升2%。】
那層淡金色漣漪出現得極快又消失得極快,但看台上有眼尖的觀眾已經看見了。彈幕猛地刷過一行:
「義薄雲天!李典和高長恭還在備戰區,秦瓊吃到了2%全屬性加成!」
「雖然只有2%,但這可是全屬性提升!差一級的屬性可能就因為這點細微差距決定勝負!」
冉閔猩紅色的眼眸在那層淡金光暈出現的瞬間眯了一下。他的目光在秦瓊身上多停了一瞬,喉間滾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比方才面對高長恭時更加渾厚,尾音拖得更長——不是憤怒,是警覺。
他先動了。左腳猛地蹬地,身軀驟然前沖,龐大的體型帶起的風壓讓地坪上的碎石顆粒向外翻滾。他的突進速度比對付文鴦時稍慢,但比面對高長恭時更快,因為秦瓊的步法比高長恭更沉更穩,他需要更快的速度來壓縮秦瓊的閃避空間。
秦瓊在冉閔啟動的同一瞬間動了。他的左腳向後蹭了半步,重心下移,同時左手從腰際翻起,五指併攏成掌,從下往上撩向冉閔衝擊路線的正面。那一下不像是攻擊,更像是在空中劃開一道屏障。
但他的手掌邊緣觸碰到冉閔前沖的肩頭時,一道暗金色的震波從接觸點迸射開來——【雙鐧破軍·15%震退概率觸發!】冉閔那龐大如山的軀體被那一道看似輕飄飄的撩掌帶得向側面偏了半尺,前沖的勢頭被硬生生截斷,雙腳在地面上交錯了兩步才重新站穩。
【全域大屏彈幕區瞬間炸了:】
「震退!15%的概率打第一下就出了?!」
「秦瓊運氣拉滿了啊!」
「不是運氣,那是雙鐧破軍的被動,對重甲單位傷害翻倍,冉閔那身舊疤厚皮算不算重甲?肯定算啊!」
冉閔穩住身形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方才被秦瓊掌緣撩中的位置,古銅色的皮肉表面浮起一道淺淺的白痕,雖然沒能破開他那層厚繭似的表皮,但那股震退的力道讓他的肩關節出現了極其短暫的脫力感。他猩紅的眼眸沉了一度,再抬頭時,整個人的呼吸節奏變了——更深,更沉,胸腔起伏的幅度擴大的同時,他周身橙金色的光暈驟然收縮,像一層被壓緊的皮膜包裹住軀幹。
【全域大屏標註滾動:【武悼天王·冉閔釋放技能一·殺意沸騰!短暫解除一切體力衰減影響,攻擊速度、爆發力提升至滿狀態水平的120%,持續時間內體力加速耗盡。】
秦瓊的瞳孔微縮。他看見了冉閔的肩胛骨在「殺意沸騰「激活的瞬間驟然向外擴開,背闊肌的輪廓在橙金光芒的包裹下變得更加凌厲分明,連肩頭的舊疤痕都被繃緊的皮肉拉成了更細更長的線條。他深吸一口氣,念頭如電光石火般划過腦海——門神庇護。
【特性·門神庇護,主動開啟!】
他周身那層原本如漣漪般若有若無的淡金光暈驟然凝實,化作一層幾乎肉眼可見的半透明光膜,像鎧甲一樣貼合在他的前胸、後背、肩臂之上。那層光膜不厚重,但質地沉著,像一層壓在皮肉之上的無形鐵衣。全
域大屏同步彈出提示:【秦瓊釋放特性·門神庇護!為自身及20米內友軍提供20%防禦加成,持續三分鐘。當前籠內僅自身受效。】看台上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有人扯著嗓子喊了句「秦瓊開盾了「,那聲音在嘈雜中格外突兀。
冉閔在秦瓊周身光膜成型的同一瞬間再度啟動。他的「殺意沸騰「讓他的衝刺速度比方才快了一截,地坪被他腳掌碾碎的石屑迸出半尺多高。他沒有再用試探步,直接以正面直線碾壓過來,右拳從腰後翻出,拳面裹著橙金色光暈,直砸秦瓊的胸口中線。
秦瓊不退反進。他迎著冉閔的沖勢跨出半步,左掌從下方翻起,掌心向外,精準地墊在冉閔拳面前進的路線上。掌面與拳面碰撞的瞬間,一道悶響在密閉籠內炸開,炸得人胸腔發顫——但秦瓊的腳沒有退。門神庇護的防禦光膜在他掌面上泛起一層短暫的波紋,將他受到的衝擊力分散後沿著手臂傳導至地面。
冉閔的第二拳緊接著到了,左拳橫掃,直取秦瓊的太陽穴。秦瓊偏頭避讓,拳風擦著他的耳廓掠過,光膜在他側臉表面漾起一圈細微的漣漪。他借著偏頭的慣性,右掌從另一側切入,五指向內扣向冉閔側肋那片被高長恭肘擊過的舊傷位置。
冉閔硬吃了這一掌。五根手指隔著殺意沸騰狀態下繃緊的皮肉按在左肋舊傷處時,秦瓊感覺到掌面之下有一層極硬的東西在阻隔著手指的滲透——但他同時感覺到了那層東西在微微顫動。
【雙鐧破軍被動生效!對重甲/厚甲單位傷害翻倍!冉閔左肋舊傷處皮肉承受雙倍穿透力!】
但秦瓊沒停。他在後退半步的同時右拳從腰側翻出,拳面上古銅色的光暈驟然凝聚,像一層薄薄的金箔覆在指節表面。他借著冉閔膝撞力盡的收勢,一拳砸在冉閔小腹正中。拳面接觸那層緊繃腹肌的瞬間,15%的震退判定再度觸發——一股暗金色的震波從接觸點炸開,冉閔龐大的身軀竟被那一拳打得向後連連退了三大步,腳掌踩碎了身後地坪上三塊裂紋密集的區域。
【震退效果再次觸發!】
看台上的尖叫聲已經壓過了擂台的嗡鳴。彈幕徹底瘋狂了:
「兩次!開場不到兩分鐘兩次震退!」
「冉閔的殺意沸騰開了,但秦瓊開了門神庇護硬吃了他兩拳一膝,然後反手又把冉閔震退了!」
冉閔在第三步站穩時,他猩紅色的眼眸里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那是自他踏入八角籠以來第一次被對手打得真正出現了動搖。他的呼吸在殺意沸騰狀態下持續加速,體力以一種遠超平時的速度在被抽乾,左肋舊傷在他每一次呼吸時都在傳來撕裂般的鈍痛。他咬了咬牙根,下頜線繃得鐵硬,橙金色的光暈在他周身猛地翻湧震盪。
【全域大屏彈出第二行技能標註:【武悼天王·冉閔釋放技能二·碎骨震擊!單體擒拿技,命中後施加持續削弱效果,被命中部位的發力效率永久性降低30%,直至戰鬥結束。】
冉閔的身形驟然壓低。他放棄了所有花哨的攻擊動作,整個人像一頭真正撲食的凶獸一樣四肢著地、重心貼地、猛地躥向秦瓊的下三路。這個動作徹底違背了他龐大身軀給人的笨重印象,速度快到只剩一道殘影。秦瓊來不及拉開距離,他的左腿被冉閔的右手五指扣住了腳踝——那五根短粗的手指像鐵箍一樣鎖住了他的踝關節,拇指和食指精準地卡在跟腱兩側。
「給我碎!「冉閔喉嚨深處炸出第一聲完整的吼叫。
他五指猛地收攏發力,打算直接粉碎秦瓊的跟腱與踝骨關節的連接。秦瓊在那一瞬間感受到一股狂暴的絞力從腳踝處傳來,像被液壓鉗咬住了骨頭。但他的反應同樣快得驚人——門神庇護的防禦光膜在腳踝處自動凝實,那層半透明的淡金光膜墊在皮肉和冉閔的五指之間,雖然被擠壓得層層凹陷,卻硬生生為秦瓊爭取了一息的反擊時間。
他借那一息時間,猛地擰身、壓胯、以左腿被扣住腳踝的那一點為支點,整個人逆勢旋轉,右腿騰空而起,膝蓋裹著全身旋轉的動能撞向冉閔的太陽穴。冉閔不得不鬆開扣住腳踝的五指,偏頭避開那一膝的鋒芒。秦瓊在膝蓋落空的同時右掌從上方劈下,掌心邊緣精準地切在冉閔鬆開手指後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右手腕關節上。
冉閔的右手腕在那一刻傳來清晰的骨骼震響,掌側的三角軟骨盤被秦瓊掌緣的力道震得發麻,五指瞬間失去了抓握的力度。他踉蹌著向後退了半步,猩紅的眼眸里那絲裂痕變得更大了。殺意沸騰的持續時間已經到了尾聲,他周身收縮的橙金光暈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散逸,像一口燒乾了的鼎爐在最後餘燼中跳動。
秦瓊的右拳在那一刻第三次砸了出去。拳面打在被「碎骨震擊「削弱之後、又被殺意沸騰拖入枯竭狀態的冉閔左肋舊傷處——那一拳不重,但精準地打在了一個已經被反覆轟擊了四次的位置上。冉閔的龐大身軀在這一拳之下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他的膝蓋不可控制地彎了,左膝重重砸在灰色地坪上,碎石被他膝蓋的衝擊力碾得四下飛濺。
他單膝跪在了那裡,右拳撐在地面上撐著軀幹,胸膛劇烈起伏,殺意沸騰的橙金光暈徹底消散了,露出底下滿身汗水和血跡的古銅色皮肉。他的左肋下方那一整片區域都浮腫了起來,青紫交疊的淤血從皮下透出暗沉的顏色。右耳的血絲在下頜處匯成了一道暗紅的細線,順著脖頸淌進鎖骨的凹陷。
他試著重新站起來。他撐著地面的右手五指扣進地坪的裂紋里,手掌用力向上推,軀幹抬離了地面不到兩寸,然後整個人的力氣像被抽空一樣沉了回去。他的膝蓋重新砸在地面上,濺起一小片碎石。
秦瓊站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雙腿在微微顫抖,門神庇護的光膜在他周身明滅不定地閃爍,持續時間正在走向最後一分鐘。他的左踝骨上方那一圈被冉閔五指扣過的皮肉已經腫了一圈,泛著青紫色的淤痕,但骨節沒有被捏碎。他右拳的指節上磨破了皮,露出底下鮮紅的真皮層。他的額頭上有一道從眉弓滑下來的血口子,血液糊住了他半隻眼睛的視野。
但他站著。
他垂在身側的右手緩緩攥緊了,骨節咔咔作響。他用那隻攥緊的右拳,再一次砸在冉閔的左肋舊傷處。這一拳很輕,輕到幾乎算不上一次攻擊——但冉閔的身軀在那一拳之下微微歪斜了一下,他撐著地面的右手掌根從地坪上滑脫了,整個人的上半身側倒在了灰色地面上。
【叮!敵方武將冉閔戰力耗盡,強制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