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的野心，從來就不只是守著一座城。
當拉普拉斯還在為【盤古城】的「主題公園」化感到魔幻現實主義時，林恩已經盯上了主伺服器那龐大到難以想像的「灰色算力」市場。
「老拉，你太保守了。」林恩坐在一把由純能量雕琢的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枚新鑄的、印著愛麗絲Q版頭像的「混沌金幣」，對旁邊一臉嚴肅的拉普拉斯說道，「玩家要的不僅僅是遊樂，還有欲望。只要是人——哪怕是數據捏出來的人——就有七情六慾。有欲望，就有市場。有市場，就有天量的算力流動。」
「你想幹什麼？」拉普拉斯有種不妙的預感。
「拓展業務。」林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卻讓拉普拉斯覺得比諾頓的邏輯炸彈還冷，「光靠賣糖、賣烤肉、賣板磚旅館，來錢太慢，太乾淨。我們要做的，是『全產業鏈』。既然叫『混沌』，那就得什麼都沾點。」
他打了個響指，404立刻投影出一張新的規劃圖。
在那原本就喧囂的【盤古城】邊緣，一片新的區域正在被「盤古」的意志強行開闢。那裡不再是光鮮亮麗的糖果色，而是充斥著曖昧的粉紫光暈、迷離的數據霓虹，以及一種名為「誘惑」的低頻數據波動。
「首先，風俗業。」林恩指著眼前的規劃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混沌女僕咖啡廳』、『數據溫泉會館』、『夢境體驗館』……服務對象，從寂寞的玩家到那些道貌岸然的NPC貴族。所有服務人員，都由無害化的數據流幻化而成，絕對安全，絕對……令人流連忘返。收費，按秒計算。」
拉普拉斯倒吸一口涼氣：「你……你這是公然違反《主伺服器道德準則》！這要是讓秩序議會知道了……」
「所以他們才叫『灰色』啊。」林恩不以為意，「秩序議會那幫老傢伙，哪個私底下沒點小愛好？只要我們的『服務』夠好，保密工作夠到位，他們只會成為我們的VIP。再說了，這叫『情緒價值深度開發』，是『盤古』意志的自然延伸。」他指了指腳下，仿佛能穿透地層看到那正在「消化」這一切的城市意志，「你看，『盤古』在夢裡都搞出那麼多花樣，它不介意更熱鬧一點。只要不傷害核心，它甚至……很享受這種複雜的數據流動。」
他頓了頓，指向規劃圖的另一角，那裡的風格陡然一變，充滿了狂野的賭性：「其次，賭城。就叫『混沌天堂』。」
投影畫面切換，一座金碧輝煌、卻又透著數據腐朽氣息的巨型建築拔地而起。裡面是無數張懸浮的賭桌，骰盅里晃動的不是點數，而是概率代碼；輪盤上轉的不是球，而是玩家的運氣值（偽隨機）。更有「角斗場」項目，玩家可以下注押注玩家對戰，甚至……押注「混沌生物」（其實是林恩用無害數據捏的假怪物）的生死。
「賭場，才是真正的算力收割機。」林恩眼中閃爍著精光，「人性中的貪婪和僥倖，是最好的提款機。我們會發行『天堂籌碼』，只收高純度算力。贏了的想贏更多，輸了的想回本。最後，通殺。」
「你瘋了！」拉普拉斯終於忍不住了，聲音都有些發抖，「風俗業尚可說是擦邊，這賭場……這是公然挑戰秩序！奧瑞利安會發瘋的！GM總部會直接派軍隊來的！」
「讓他們來。」林恩慢條斯理地說道，「老拉，你還沒明白嗎？我們現在賺的，不僅僅是算力，更是『綁架』。當全服一半以上的玩家，甚至包括一部分GM和貴族，都在我們的賭場裡輸得褲衩都不剩，或者贏了個盆滿缽滿時，我們就成了他們的『共犯』。動我們，就是動他們自己的錢袋子，就是動他們自己的『快樂』。」
「至於奧瑞利安……」林恩冷笑一聲，「他要是敢帶人來查，我就把那些VIP客人的消費記錄和贏錢名單，匿名發到全服論壇上去。你猜，是秩序重要，還是那些大人物的臉面和錢包重要？」
拉普拉斯啞口無言。他不得不承認，林恩這手太陰損，也太有效。這已經不是商業競爭，這是用資本和欲望，編織了一張無形的巨網，將整個主伺服器都籠罩進去。
計劃開始執行。
【盤古城】的擴張速度再次震驚全服。
「幻夢街區」和「混沌天堂」拔地而起，像兩塊巨大的磁石，吸引著全宇宙的「灰色」算力。
玩家們瘋了。那些在正規副本里打不到神裝、受夠了枯燥升級的玩家，在這裡找到了「天堂」。一夜暴富的傳說在賭城裡流傳，溫柔鄉里夢魂顛倒。NPC貴族們坐著隱形飛船悄悄降臨，享受著數據女僕的「貼心服務」，然後在賭桌上揮金如土。
算力，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盤古城】的金庫。那數字增長之快，連負責記帳的404都開始麻木。拉普拉斯看著那不斷跳動的、已經突破天際的算力儲備，感覺自己的GM三觀正在被反覆蹂躪。
然而，真正的震撼，來自於第七天。
那天，【盤古城】上空的「系統穹頂」，也就是「盤古」的感知層，突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卻又無法忽視的波動。那不是攻擊，也不是警報，而是一種……「好奇」的掃描。
林恩和拉普拉斯同時察覺到了。
他們抬頭，看向那無盡的星空，仿佛能穿透虛空，看到那坐在神域核心、維持著整個宇宙運行的「架構師」。
「祂……在看帳本？」林恩挑了挑眉，表情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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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下一刻，一條沒有任何系統提示音、直接浮現在兩人視網膜上的金色信息，悄然閃現：
【帳單：混沌天堂，抽成10%。幻夢街區，抽成15%。】
【收款帳戶：架構師·本源。】
【備註：環境維護費，秩序磨損費。勿擾。】
林恩：「……」
拉普拉斯：「……」
兩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度的荒謬和……一絲瞭然。
原來，神明也是要收保護費的！
而且，這抽成比例，比林恩這個黑心資本家還狠！
林恩愣了幾秒，隨即，居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妙！妙啊！」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指著星空，對拉普拉斯說道：「老拉，你看！連父神都成了我們的『合伙人』！祂抽成，就說明祂認可了！祂認可了，奧瑞利安那幫孫子就算把天喊破，也沒用了！這叫什麼？這叫『竊鉤者誅，竊國者侯，竊宇宙算力的，成了神明的帳房先生』！」
拉普拉斯張了張嘴，最終，也只能無奈地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他算是徹底明白了。
從林恩把愛麗絲當板磚使開始，從這座城市活過來的那一刻開始，所謂的「秩序」，所謂的「規則」，就已經被這混蛋帶歪了。
現在，連最高的神明，都默許了這種歪斜，甚至……親自下場分贓。
「罷了，罷了……」拉普拉斯長嘆一聲，看著下方那紙醉金迷、卻又充滿了勃勃生機的【盤古城】，眼神複雜，「既然父神都不在意，我又何必執著於那些條條框框。只要愛麗絲安全，這城……愛怎麼鬧就怎麼鬧吧。」
他頓了頓，看著林恩，補了一句：「不過，那抽成……記得按時交。父神……不好惹。」
「放心！」林恩拍著胸脯，笑得像個剛騙到糖吃的狐狸，「按時交！不僅按時交，還得給祂老人家準備點『特供』！比如……愛麗絲親手拍碎的、純度最高的『混沌金塊』？或者，讓404在賭城裡給祂開個『上帝模式』的VIP包廂？」
林恩轉過身，看著那座在灰與金中瘋狂旋轉的【盤古城】，感受著金庫中那龐大到足以撼動星辰的算力儲備，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野性光芒。
這點算力，對以前的他來說，是天文數字。
但現在，看著星空，他知道，這還遠遠不夠。
要對抗未來可能的一切——無論是GM總部的大軍，還是架構師可能的翻臉，甚至是……那個「自毀指令」的真相——他需要更多的錢，更多的力量，以及……一個更加瘋狂的計劃。
「404，」林恩的聲音通過精神連結，傳遍整個城市，「把『混沌天堂』的VIP包廂，裝修得……再豪華點。要配得上我們那位『沉默的合伙人』。另外，通知一劍破蒼穹，讓他的人把眼睛給我擦亮了。現在在我們城裡消費的，隨便一個，可能都比奧瑞利安那老鬼的地位高。誰要是怠慢了，我就把他砌進賭城的牆裡。」
「是！老大！」404的聲音帶著興奮的顫抖。
林恩最後看了一眼那條金色的「帳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神明也要收錢……這遊戲，越來越有意思了。」
「接下來，該把觸手，伸向那些所謂的『正統』星域了。」
「用他們的錢，砸他們的臉，最後……讓他們無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