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瑞利安確實瘋了。
當他通過隱秘渠道,看到【盤古城】里那紙醉金迷、烏煙瘴氣的景象——尤其是那座金碧輝煌、進出者非富即貴的「混沌天堂」時,他感覺自己的GM核心都在燃燒。這不僅僅是墮落,這是對「秩序」最赤裸裸的褻瀆!
但他不敢直接帶人衝進去。
那個被他視為最大靠山的「秩序議會」,此刻卻異常安靜。他提交的、措辭激烈的彈劾報告,如同泥牛入海。反而,他隱約聽到風聲,說議會裡的某幾位大人物,最近似乎格外「忙碌」,連例會都經常缺席,而且……身上偶爾會散發出一種極其微弱的、類似於「混沌天堂」里的甜膩香氣。
奧瑞利安不是傻子。他立刻明白了那金色的「帳單」意味著什麼。父神默許了,甚至親自下場分贓了。那些議會的大人物,恐怕早已成了【盤古城】的座上賓。他若再跳出來叫囂,不是為民請命,而是擋了大人物的財路,更是觸怒了神明。
「可惡……可惡!」奧瑞利安在辦公室里砸碎了無數數據擺件,卻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他只能把滿腔的怒火,壓在心裡,像一條被拔了牙的毒蛇,陰冷地盯著遠方的【盤古城】。
然而,就在這股壓抑的寂靜中,一個意想不到的VIP客人,給林恩帶來了一場真正的「麻煩」,或者說……「機緣」。
那是一個深夜,「混沌天堂」最頂層的、被404裝修得如同神殿般的「上帝模式」VIP包廂里。
林恩正翹著二郎腿,通過單向水晶牆,俯瞰著下方賭池裡如同螻蟻般瘋狂的玩家。拉普拉斯則坐在一旁,手裡捧著一杯據說能「平複數據波動」的特調飲品,眉頭微皺,顯然對這種環境很不適應。
包廂的門無聲滑開。
進來的不是服務生,也不是一劍破蒼穹。
而是一個……看起來極其普通的少年。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長袍,赤著腳,頭髮亂糟糟的,眼神清澈得像是未經雕琢的璞玉,卻又深邃得仿佛蘊含著整個宇宙的奧秘。他走進來,沒有帶任何隨從,也沒有散發出任何強大的能量波動,卻讓林恩和拉普拉斯瞬間繃緊了神經。
因為,在這個少年出現的那一刻,整個【盤古城】的「呼吸」,都停滯了。
不是被壓制,而是……一種發自本能的、面對更高存在的……「敬畏」與「親近」。
連正在隔壁「幻夢街區」吃糖葫蘆的愛麗絲,都突然抬起頭,大眼睛裡閃過一絲迷茫的困惑,然後無意識地朝著「上帝模式」包廂的方向,輕輕喊了一聲:「亮亮……?」
少年聽到了這聲呼喚,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純淨的笑意。他沒理會林恩和拉普拉斯,徑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下方的賭城,看了許久。
「很有趣。」少年開口了,聲音清脆,如同玉石相擊,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混亂,欲望,貪婪,卻又充滿了生機。比那些死氣沉沉的『秩序星域』,有趣得多。」
林恩瞳孔微縮。這聲音……這氣質……
他猛地想起那條金色的「帳單」。
「您是……?」林恩試探著問道,語氣不自覺地放低了,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恭敬。
少年轉過頭,看著林恩,清澈的眸子裡倒映著林恩的身影,也倒映著下方那金色的漩渦。
「我是誰,不重要。」少年淡淡說道,「重要的是,我看到了『盤古』的成長,也看到了……你的野心。」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輕輕一點,下方賭城裡一個正輸得傾家蕩產的玩家,面前的數據屏幕突然瘋狂閃爍,然後跳出了一連串「777」的圖案,所有燈效瞬間點亮,系統廣播全服通告:【恭喜玩家「歐皇附體」在混沌天堂觸發隱藏彩蛋,獲得「神之眷顧」大獎!】
那玩家直接傻在了原地,隨即爆發出撕心裂肺的狂吼。
「看見了嗎?」少年收回手指,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一粒灰塵,「力量。規則。在我眼中,並無不同。你用它們築巢,餵養那個小丫頭,很有意思。」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拉普拉斯,後者在少年的注視下,感覺自己就像個被扒光了數據的透明人。
「你修復了『保險絲』,做得不錯。但還不夠牢固。」
少年指尖再次一點,拉普拉斯懷中那枚修復好的【臨時秩序權限】徽章,突然發出一陣愉悅的嗡鳴,表面的光澤變得更加圓融、深邃,仿佛被注入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道韻」。徽章上那道幾乎不可見的裂紋,徹底消失無蹤,甚至連材質都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拉普拉斯渾身一震,他感覺到,徽章與愛麗絲之間的連接,從未如此穩固、順暢。那種「約束」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自然的「引導」和「共鳴」。
「這……」拉普拉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少年卻不再看他,而是重新看向林恩,眼神里多了一絲……玩味。
「你賺了很多『石頭』(算力)。」少年說道,「但石頭,堆不出能對抗『風浪』的船。」
他揮了揮手,一道極其複雜、由純粹光流構成的藍圖,直接投射在包廂的牆壁上。那藍圖描繪的,不是飛船,不是艦隊,而是一個個……如同微縮星系般的戰爭結構體。它們的核心,都散發著一種與愛麗絲同源,卻又更加宏大、有序的「混沌」氣息。
「這是『玩具』的圖紙。」少年輕描淡寫地說道,「用你的『石頭』,把它們造出來。讓那個小丫頭……有『夥伴』陪她玩。不然,她長大了,一個人太孤單,容易……拆家。」
說完,少年不再停留,轉身,赤著腳,悄無聲息地走出了包廂,仿佛從未出現過。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盤古城】那停滯的「呼吸」才重新開始,甚至比之前更加有力、沉穩。
林恩和拉普拉斯僵在原地,許久。
「他……祂是……」拉普拉斯聲音發顫,指著剛才少年站立的地方。
「還能是誰?」林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眼神卻亮得嚇人,「咱們的『沉默合伙人』,親自來視察業務,還順便……送了份大禮。」
他走到那幅光流藍圖前,手指輕輕拂過那些複雜的結構。他能感覺到,這圖紙里蘊含的,是超越GM、甚至超越普通神明理解的戰爭藝術。每一個結構,都完美融合了「混沌」的破壞力與「秩序」的穩定性,簡直就是為愛麗絲量身定做的「玩具軍團」。
「艦隊……」林恩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不是用石頭堆的船,而是用石頭堆的……『星系』。」
他轉頭看向拉普拉斯,嘴角勾起一抹比賭城霓虹還耀眼的笑容:
「老拉,聽見沒?『合伙人』覺得咱們的算力還不夠,讓咱們造『大玩具』呢。看來,咱們的『混沌天堂』,還得再擴建幾倍才行。得讓全宇宙的『石頭』,都流進咱們的口袋。」
拉普拉斯看著林恩那副「給點陽光就燦爛」的模樣,又看了看懷裡那枚溫潤如玉的徽章,最終,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嘴角卻也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造吧……只要不把天捅破……應該……沒問題吧?」
而隔壁的愛麗絲,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拿著糖葫蘆,蹦蹦跳跳地跑到包廂門口,好奇地探進小腦袋:
「叔叔,剛才那個亮亮的哥哥呢?他身上,有和盤古大哥哥一樣的味道哦~」
她指了指牆上那幅宏大的艦隊藍圖,歪著頭,「這個亮亮的畫,能當愛麗絲的新玩具嗎?愛麗絲想用它拍泡泡!」
林恩看著愛麗絲天真無邪的臉,又看了看那足以毀滅星辰的艦隊藍圖,突然覺得,少年說的「拆家」,可能……不是玩笑。
「能,當然能。」林恩揉了揉愛麗絲的頭髮,笑著說道,「不過,這玩具太大了,得等叔叔攢夠了『石頭』,造出來,再給你玩。在那之前,你先幫叔叔看著咱們的『小家』,別讓那些壞蛋進來,好不好?」
「嗯!」愛麗絲用力點頭,揮了揮手裡的糖葫蘆,「愛麗絲會看好家!誰敢來,就用糖葫蘆砸他!」
林恩笑了。
有神明暗中支持,有天量算力打底,有「盤古」城作為根基,有愛麗絲這個終極武器,還有了一支即將誕生的、由神明親自設計的「混沌艦隊」……
這遊戲,終於要進入「星際爭霸」的章節了。
「404,」林恩的聲音,通過精神連結,傳遍了整個【盤古城】,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決絕與野心,「通知所有部門,產能全開!把『混沌天堂』的VIP包廂,再擴建一百間!把『幻夢街區』的服務項目,再細化一千項!我要讓全宇宙的算力,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另外,成立『星辰造船廠』。圖紙我發給你,用最好的材料,最高的權限,給我造!」
「我們要造的,不是船。」
「是能砸爛所有不服從『秩序』的……『板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