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瑞利安沒了，連灰都沒剩下。
但【盤古城】沒空開追悼會。那座活過來的城市巨人，吞下邏輯黑洞後，就像個吃了過於油膩零食的胖子，正在經歷一場劇烈的「積食」。
林恩能感覺到，整座城市的數據流變得滾燙、粘稠。中央高塔不再投射溫和的「月光」，而是噴吐著紊亂的、帶著黑色電弧的混沌光流。那是邏輯黑洞的殘渣在「盤古」體內橫衝直撞，試圖撕裂它的內壁。
「消化力還是差了點。」林恩站在艦橋（原城主府改造）上，看著外面扭曲的景色，皺了皺眉。他沒有慌，反而有點像在評估一台新買的洗衣機性能。
「404，啟動『暗質循環系統』。」林恩下令。他沒用GM的術語，而是用了剛從那個VIP客人留下的「科學筆記」里扒出來的詞。他把邏輯黑洞的殘渣，定義為一種高密度的「負能量暗質」。
嗡——
【盤古城】內部結構開始重組。原本用於承載算力的管道，此刻變成了一條條巨大的、螺旋狀的「暗質消化腔」。城市不再被動承受，而是主動蠕動起來，像一頭巨獸在強行研磨胃裡的硬骨頭。那些狂暴的黑色電弧，被強行拉扯、分解，最終，化作一股股精純卻帶著暴躁氣息的暗紅色能量流，被導入了城市下方的「星辰造船廠」。
「臥槽！老大！這能量太猛了！」404的聲音帶著興奮的顫抖，「艦隊吸收了這玩意兒，裝甲硬度直接翻倍！但……有點不穩定，像烈酒一樣燒芯！」
「不穩定就對了。」林恩嘴角一咧，「這叫『烈酒』。告訴下面的工程師，把這股能量當成『核聚變』的催化劑，別直接當燃料燒。另外，把那個『暗質』的殘渣，壓縮成『奇點彈』，給我掛在艦隊肚子底下當副炮。既然奧瑞利安喜歡玩黑洞，那咱們就批量生產。」
與此同時，全宇宙都快瘋了。
GM總部里，那幫穿著白袍的秩序衛道士們，看著傳回來的數據，集體失語。
「目標……【盤古城】，未受損。」
「能量分析……它正在吸收邏輯黑洞的『質量』？」
「這不符合質能守恆！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宇宙常數！」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GM，顫抖著手指點開了一張從邊緣星域偷拍來的模糊照片。照片上，【盤古城】周圍的空間，因為吞噬黑洞而產生的引力透鏡效應，竟然被強行「熨平」了。那不是抵抗引力，那是直接修改了局部的時空幾何參數。
「這不是魔法……這是科學。」老GM絕望地閉上眼，「這是屬於那個瘋子的……暴力美學科學。」
而在某個隱秘的觀測站里，幾個穿著藍色制服、胸口繡著「超神學院」徽記的身影，正對著屏幕指指點點。
「這能量讀數……太誇張了。」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學者推了推鏡框，「利用黑洞作為武器不稀奇，但把它當零食吃，還用來給戰艦充能？這已經觸及了終極恐懼的門檻。」
「那個城市，不，那艘『星城』，它的護盾頻率在時刻變化，它不是在防禦，它是在改寫撞擊物的物理規則。」另一個女學者盯著數據流，「如果我們的『銀河之力』計劃面對的是這種存在……我們的銀河，恐怕經不起它蹭一下。」
這些來自世界觀里的「科學側」觀察者，感到了徹骨的寒意。他們引以為傲的「德星科技」和「神河文明」遺產，在這個能吞吃規則的怪物面前，顯得如此稚嫩。
……
【盤古城】造船廠。
第一艘完全體戰艦，終於下線了。
它沒有傳統戰艦的流線型，通體呈現出一種冷峻的暗黑色，表面布滿了類似神經纖維的發光紋路。艦體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如同蜂巢般的能量核心，那就是「暗質反應爐」。
林恩給它取名——【破曉】。
「試航。」林恩只說了兩個字。
【破曉】號緩緩駛出造船廠，它沒有通過常規的躍遷通道，而是直接撞向了前方看似空無一物的宇宙空間。
噗。
就像手指戳破了肥皂泡。空間被【破曉】號硬生生撞開了一個洞口，露出了後面扭曲的「四維碎塊」。這是德星科技里提到的「蟲洞跳躍」的暴力版——空間折躍。
戰艦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現在了三個星域之外的一個廢棄星系。
那裡，有一個不知死活的GM殘餘勢力，正躲在一顆死星後面，試圖架設新的炮台。
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那艘散發著令人心悸氣息的黑艦，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天際。
【破曉】號沒有開火。它只是啟動了「引力塌縮場」。
死星周圍的引力瞬間紊亂，那顆巨大的行星，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的橡皮泥，悄無聲息地被拉伸、撕裂，最終化作一道流向【破曉】號反應爐的星屑流。
整個過程，沒有爆炸，沒有閃光，只有令人窒息的「安靜」和「毀滅」。
「這也太粗暴了……」連拉普拉斯都看不下去了，這哪裡是打仗，這是直接把對方當燃料燒啊。
「這就叫效率。」林恩淡淡道，「既然要養『盤古』，要餵艦隊，那全宇宙的『垃圾』，包括這些不聽話的星球，都是資源。」
就在這時，【破曉】號的雷達捕捉到了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精準的加密信號。信號源，來自那個隱秘的「超神學院」觀測站。
信號內容不是求饒，也不是宣戰，而是一段極其複雜的數學建模和一段語音：
「檢測到未知文明行為模式：高維吞噬，規則篡改，空間暴力折躍。威脅等級：滅絕級。建議：接觸，評估，而非敵對。重複，不要敵對。你們的『暗質』處理方式，對解決『終極恐懼』或許有參考價值……」
林恩挑了挑眉。
「哦？有聰明的老鼠，沒被嚇死，還想跟我們談生意？」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坐標，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看來，這宇宙的科學側，還有點意思。既然想談，那就讓他們來【盤古城】的『混沌天堂』包個最貴的雅間。」
「告訴一劍破蒼穹，準備迎接貴客。記得，把『諾頓鬼屋』的VIP通道給他們留著，讓他們好好體驗一下……什麼是真正的『恐懼』。」
林恩轉過身，看著那支正在陸續下線的、如同鯊群般的「混沌艦隊」。
他知道，吞了一個黑洞，只是開胃菜。
那個自稱「超神」的學院，還有他們背後的「神河文明」遺產，或許……能成為艦隊很好的「營養品」。
「走吧，【破曉】。」
「去給那些『科學家』……打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