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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海南

2026-09-17 07:32:23 作者: 大明永青侯

  湘北擊敗翔陽的消息,在神奈川籃球圈裡繼續發酵了整整三天。相田彌生又發了一篇專題報導,標題比上一期更直接:《湘北,海南的挑戰者,還是新王?》這篇文章的傳播程度甚至超過了上一期,據說連神奈川縣籃球協會的辦公室都訂閱了。



  海南大附屬籃球館在校園最深處,是一座比湘北體育館大出將近兩倍的建築。外牆貼著深紅色的瓷磚,正門上方掛著「海南大附屬高等學校籃球部」的金屬牌匾。門口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一塊告示牌,上面寫著本月訓練安排和訪客須知。但即便沒有顯眼的標語,每個路過這裡的學生都會不自覺地放輕腳步。因為這裡是王者的領地。縣大賽十七連冠。全國大賽常客。神奈川最負盛名的籃球名校。

  周三下午,籃球館的大門緊閉。鐵門從裡面上了鎖。旁邊的小門只留了一條縫,隱約能聽見裡面球鞋摩擦地板的聲音和斷續的哨聲。幾個二年級新生在門外值班,穿著海南的紅色T恤,神情嚴肅。有人上前詢問,他們只回答一句:「今天是內部訓練,不對外開放。」

  但有心人早就發現了異常。籃球館外面的停車場上,停著幾輛外縣牌照的車。車上沒什麼特別的,只有后座上散落著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球衣,號碼不一,質地精良,一看就是大學籃球隊的隊服。臨近傍晚,側門開了。幾個人從裡面走出來,高矮胖瘦不一,年紀都在二十歲上下,肌肉線條明顯,走路帶風。他們都是海南大附屬籃球部過去的畢業生,如今分散在各所大學繼續打球,其中有兩個在關東大學聯賽里已經是球隊主力,還有一個在東京的一所體育大學裡當隊長。

  然而此刻,這些人的表情出奇地一致——垂頭喪氣。

  一個戴著棒球帽的高個子男人走在最前面,臉上還帶著沒擦乾淨的汗。他回頭看了一眼體育館,苦笑了一聲:「我打了六年球,第一次覺得我可能不適合當後衛。」旁邊一個戴眼鏡的青年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說了。我都忘了怎麼被牧過的。」

  幾個人陸陸續續上了車,關上車門。車窗里,他們又朝體育館的方向看了幾眼,像是想從這棟沉默的建築里找到答案。但籃球館依舊大門緊閉,什麼也看不見。

  「果然。」馬路對面,一個推著自行車的學生對同伴說,「海南今年又找畢業生回來打模擬賽了。」

  「聽說他們每年循環賽前都這麼幹。前幾天還和大學隊打了。結果怎麼樣?」

  「你看那些學長的臉色。」那學生頓了頓,「估計被虐得不輕。」

  「什麼?大學隊的被高中生虐?」

  「那可是海南。牧紳一現在比一些大學王牌還強吧。」

  這樣的對話這幾天在海南的校園裡並不少見。海南大附屬的學生們早就習慣了這種「盛況」。每年一到縣大賽循環賽前後,籃球館就會閉門謝客,然後幾輛外縣牌照的車就會停在校門口。那是海南的「秘密特訓」。用已經上大學的前輩們來當陪練,用更高強度的對抗去磨練主力陣容。這種方式在神奈川乃至整個日本高中籃球界都罕有敵手。因為只有像海南這樣擁有深厚傳統和龐大人脈的學校,才能隨隨便便叫回來幾個大學級別的球員陪練。

  而在籃球館裡,高頭教練正站在場邊,手中的扇子緩緩搖著。他的表情看不出太多情緒,但額角細密的汗珠說明剛才的訓練並不輕鬆。他望著球場上的五個人——牧紳一、神宗一郎、清田信長、高砂一馬、武藤正。他們剛剛打完了今天第三場對抗賽。每一個都渾身是汗,但每一個都站得很直。

  「剛才那場,你們最後五分鐘打得很好。」高頭教練說。

  「但前面十五分鐘還不夠。」牧紳一接過話頭。他穿著那件4號球衣,深紅色的背心被汗水浸透,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他拿起毛巾擦了擦脖子,聲音低沉平穩,「對手的換防比我們想得快。我們還有兩天時間,把三二聯防換成二一二聯防試試。」

  高頭教練點了點頭:「神,你的跑位還可以再靠外一點。清田,你第一節有兩次空切沒有第一時間接球,是沒看到還是有顧慮?」

  清田信長站在旁邊,撇了撇嘴:「不敢有顧慮。隊長說,如果我再猶豫,下次訓練就讓我防阿神。」

  阿神聽到這話,原本安靜站在一旁,忽然笑了一聲:「那我可太歡迎了。」

  其他幾人也跟著笑了。海南隊內訓練的氣氛和外界的想像有些不同。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但訓練場上並沒有那種緊張的壓迫感。他們習以為常。因為他們是海南。勝利和自信早就刻進了這支球隊的骨子裡。對他們來說,湘北很強,媒體炒得火熱,但海南的隊員們並不慌張。他們見過太多強大的對手。這麼多年來,神奈川出過無數個「海南挑戰者」,每一個都曾引起轟動。可最後站在最高處的,依舊是深紅色的海南。


  高頭教練合上扇子,敲了敲戰術板:「好。既然你們還有力氣笑,那就再跑五組折返。跑完回去看湘北的錄像。後天的比賽,誰要是在場上給我掉鏈子,就給我坐回替補席去。」

  「是!」五人齊聲應道。

  第二天,神奈川的各大體育媒體開始為循環賽預熱。《神奈川體育報》在頭版刊登了一張湘北和海南的隔空對位圖。主標題是:《王座之戰》。副標題更直接——《不敗的海南VS全勝的湘北》。文章預測了兩隊的首發陣容、戰術特點和勝負手。街頭巷尾隨處可見人們討論這場比賽。連一些平時不看籃球的路人都知道,本周六,神奈川縣立體育館,湘北高中要和海南大附屬正面交鋒。

  相田彌生作為《青少年籃球周刊》的王牌記者,自然不會缺席。她聯合幾家媒體共同發起了一次預測投票。參與投票的包括現役高中籃球教練、體育記者、前籃球選手和部分資深球迷。結果很快就出來了:海南獲勝,62%的支持率。

  

  「百分之六十二。」助手把統計結果遞給相田彌生,「這個數字和去年翔陽挑戰海南時差不多。但那時候海南的支持率是七成。」

  「那是因為湘北今年太顯眼了。」相田彌生一邊看數據一邊說,「支持率在六成以上,說明多數人還是相信海南會贏。但支持湘北的人也不少了,有三成多。這在過去不可想像。」

  「那我們怎麼報?」

  「如實報。海南獲勝概率六成,但這四成,也許是過去十年裡所有挑戰者中最高的。」相田彌生放下數據表,抬頭看向牆上貼著的一張湘北全隊合影。照片裡,衛東抱著籃球站在最邊上,笑得有點懶洋洋的,像是對所有即將發生的事都不太在意。

  晚上,湘北籃球館。衛東加練結束後沒有離開,而是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開了一個簡短的戰術會議。氣氛嚴肅但不凝重。赤木第一個發言,強調了對位海南的內線強度。牧紳一的突破是明牌,所有人都知道他會怎麼打,但沒幾個人能攔得住。阿神的外線三分和清田的衝擊力也是防守的重點。高砂雖然名氣不如前兩人,但他的籃板卡位極其紮實,會把櫻木和赤木的籃板空間壓製得很厲害。

  「話說回來,海南找大學學長打對抗賽的事,聽說了嗎?」宮城問了一句。

  「聽說了。那些學長走的時候臉色都不太好看。」木暮接口道。

  「哼,怕什麼。」櫻木花道灌了一口水,抬著下巴,「我們不是也打贏過衛東嗎?」他說到這兒,發現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於是愣了一下:「怎麼了,衛東不是最強嗎?」

  「打贏我,和打贏海南是兩碼事。」衛東笑了笑,「而且那是我沒認真。」

  「胡說!那場你明明都被本天才防得——」

  「行了行了。」三井把櫻木按回椅子上,「周六就知道了。」

  安西教練坐在眾人對面,自始至終沒有插嘴。他安靜地聽完所有人的發言,最後才慢慢悠悠地說了一句:「海南是很強的球隊。但比賽是打出來的,不是想出來的。明天好好休息,後天,我們球場上見。」說完便「吼吼吼」地笑了幾聲,起身回了辦公室。

  窗外的風大了起來,把體育館門口那面寫著「湘北籃球部」的舊招牌吹得咯吱作響。神奈川的夜空陰沉沉的,沒有星星。遠處的海面上似乎有雷雲在聚集,偶爾能看見極遠處一道微弱的閃電。山雨欲來。

  湘北對海南,神奈川新貴與王者的對決,已經進入最後的倒計時。這一戰,將是檢驗湘北成色的試金石。而對那個從和光町走出來的華夏少年來說,這場比賽的重量,遠不止一場勝負。它意味著,制霸全國這條路,是開始,還是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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