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北通往學校的這條路，衛東走了快一年了。閉著眼睛他都能數出沿途每一個轉角、每一台自動販賣機、每一根歪歪斜斜的電線桿。但今天，這條路有點不一樣。
車停得不快不慢，時間卡得剛剛好，正好橫在衛東面前，把他和前面的人流隔開。後車門打開，一個穿著深綠色高中制服的女生走下來。她個子不高，留著一頭栗色長髮，眼睛又大又亮，整個人精緻得像是從雜誌封面上剪下來的。不過她氣場很強，那種從小到大沒缺過什麼、想要什麼就有人送到手邊的氣勢，隔著三米都能感覺到。
「衛東君，早上好。」她笑盈盈地開口。
衛東腳步一頓，腦子裡飛快地翻了一遍記憶。他不認識這張臉。但他很快注意到了對方制服上的校徽——綠風高中。他前世看過灌籃高手的劇場版，裡面有一支由財閥大小姐藤澤惠里投資組建的球隊，叫綠風高中。他們挖角了一批有實力的球員，還從美國請來一個日美混血的王牌，好像叫……邁克沖田？總之，是一支用金錢堆出來的豪華戰隊。眼前這個女生，大概率就是那個藤澤惠里。
「你是？」衛東不動聲色地問。
「藤澤惠里。綠風高中籃球部理事長。」女生笑得很甜，那種故意甜到發膩的笑，一看就是有備而來，「衛東君，你應該知道綠風吧？我們今年剛剛組建了全新的球隊，目標只有一個——稱霸全國。現在，我們只差一塊最關鍵的拼圖。」
她說完，從手提包里抽出一張折好的文件，輕輕展開，遞到衛東面前。衛東低頭一看，是一份轉學邀請函，上面密密麻麻寫著綠風方面開出的條件：學雜費全免、每月生活補助、獨立宿舍、運動設備贊助、升學推薦，甚至還有「若三年內稱霸全國，可獲額外特別獎金」的條款。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子「錢不是問題，只要你來」的豪橫。
衛東看得眼皮直跳。這哪是挖角，這是拿錢砸人。他前世在職業隊簽合同時都沒見過這麼誇張的待遇。有那麼一瞬間，他腦子裡甚至閃過一個念頭：要不簽了算了，這待遇比職業合同還離譜。當然，這個念頭只存在了零點幾秒。
「不好意思，我沒興趣。」衛東把邀請函還給藤澤惠里。
「別急著拒絕嘛。」藤澤惠里似乎早有準備，又抽出一張更大的海報，上面印著綠風高中新體育館的效果圖，「我們剛剛從美國採購了最新的訓練器材，還有專門的體能師、營養師、醫療團隊。你要是來了，訓練條件比湘北好一百倍。而且我們還有邁克沖田——日美混血的超級新人。有他和你搭檔，三年稱霸全國，完全不是夢。」
「條件確實很好。」衛東承認。
「那你的答案是？」
「我拒絕。」
藤澤惠里眨了眨眼，似乎沒料到對方會這麼幹脆。「為什麼？湘北能給你什麼？一個破舊的體育館，一個天天打瞌睡的老教練，還有一群剛剛及格的問題學生？衛東君，你應該去更廣闊的舞台。」
衛東笑了。他指了指自己校服上的湘北校徽：「你說的那些，我都知道。但我這個人吧，有點死心眼。我在這裡還有一群沒打完的仗，不能中途跑了。再說，我有一個老朋友，他要是知道我為了一點錢就轉學，會跳起來罵我一整年的。」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不過，我倒是有個提議。你們綠風既然這麼有實力，不如和我們湘北打一場友誼賽。想挖我，球場上見真章，怎麼樣？」
藤澤惠里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燦爛了。她把手裡的海報重新折好，塞回包里，動作優雅得像在完成一個儀式。「好啊。友誼賽，我答應了。時間地點我來安排。等我們綠風贏了，我會再問你一次的。」
「那你們要努力了。」衛東說。
黑色轎車緩緩駛離。車窗里，藤澤惠里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是挫敗，也不是惱怒，而是一種更接近好奇和好勝的亮光。衛東站在原地，目送那輛加長轎車消失。他忽然覺得，和綠風的這場友誼賽，說不定會變成一場比想像中更有趣的麻煩。
「衛東！你還站那兒幹什麼，快遲到了！」櫻木花道從對面跑過來，邊跑邊啃著一個麵包。他跑到衛東面前，停下，喘了兩口氣：「那是誰？你認識？」
「綠風高中的人。」衛東說。
「綠風？沒聽說過。」櫻木花道嘴裡塞著麵包，含糊不清地問，「來幹嘛的？」
「想讓我轉學。」
櫻木花道差點把麵包噴出來。他瞪大眼睛，聲音拔高了八度：「什麼？敢搶本天才的搭檔？不行！不可能！你答應了嗎？」
「沒有。」
「這還差不多。」櫻木花道鬆了一口氣，然後又警覺地皺了皺眉，「那女的是不是看你眼神不一樣？本天才剛才可看見了。」
衛東懶得理他，抬腳往前走。櫻木花道追上去，不依不饒：「衛東，本天才跟你說，這種有錢人家的小姐都靠不住。她們只會用錢砸人，不像晴子小姐那樣真誠。你千萬別被騙了。」
「你是在擔心我，還是在擔心你的晴子小姐？」衛東瞥了他一眼。
「當然是擔心你！」櫻木花道說得義正言辭，臉卻紅到了耳根。
兩個人一路拌嘴走到校門口。晨光正好，湘北高中的教學樓在朝霞里被染成淡金色。衛東抬頭望了一眼體育館的方向，心裡想著綠風、陵南、全國大賽，以及那座高不可攀的山。路還長，但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校園門口，流川楓正低頭聽著耳機，看也沒看他們一眼。宮城在後面喊道：「你們兩個再不來就要被大猩猩罵了！」三井坐在圍欄上，看到衛東和櫻木跑過來，隨手丟過來一瓶汽水：「快走，今天安西教練要開賽前會。陵南那邊已經出發了。」衛東接住汽水，嘴角揚起：「走，先把神奈川拿下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