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完全敞開，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撲面而來。
北卡州立中心球館座無虛席，上萬名觀眾揮舞著手牌與旗幟，看台被藍、白兩種主色調分割。一側是埃姆斯利高中的白色浪潮，另一側是公立高中的藍色人海。天花板之上，巨大的聚光燈直直打向球場地板，反光晃得人微微眯眼。
現場解說的聲音通過擴音喇叭響徹整座球館。
「各位觀眾！期待已久的北卡州高中總決賽，現在正式開始！埃姆斯利高中，對陣公立高中！一邊是所向披靡的飛人麥可·喬丹，另一邊是一路逆襲、身負傷病的巨人林嶼！」
兩隊球員依次跑入場內，沿著邊線熱身。籃球撞擊地板的砰砰聲、球鞋摩擦地面的銳響交織在一起。
林嶼穿著公立高中藍色球衣，球衣之下緊緊壓著兩層護具。加厚防撞護胸外加彈性繃帶死死箍住右側肋骨。每一次深呼吸，胸腔擴張都會帶來悶悶的束縛感，撕裂般的痛感被壓制在皮肉之下，只要不遭受猛烈撞擊，尚且可以忍受。
他不敢做大幅度跳躍，熱身只是簡單的原地轉體、近距離勾手投籃。雙腳儘量不離開地板。
對面半場，麥可·喬丹正在做衝刺折返跑，一次次騰空起跳，舒展的身體在空中劃出利落弧線。彈跳、爆發力、第一步啟動速度，每一項都盡顯驚人天賦。他的目光時不時越過半場，落在林嶼身上。他清楚，這位對手身上的隱患，就是本場比賽最大的變數，但他不會藉此使用陰狠的動作。
跳球時刻。
裁判手持籃球走到中圈。
林嶼緩步站到跳球位置。肋骨的傷讓他不敢全力向上起跳，只能維持七成力量。
哨聲吹響。
籃球高高拋向空中。
兩人同時躍起。
喬丹彈速驚人，指尖先一步觸碰到籃球，將球撥向自家隊友。埃姆斯利高中拿到開場第一波球權。
全場瞬間沸騰。
埃姆斯利後衛持球推進，喬丹快速無球跑動，藉助掩護瞬間擺脫防守，直衝籃下。隊友傳球及時到位，喬丹騰空，輕盈完成單手劈扣。
「哐！！」
籃筐劇烈震顫。
0‑2。
開場僅僅十幾秒，喬丹用一記炸裂的扣籃，拉開總決賽血戰的序幕。
公立高中進攻回合。球傳到低位的林嶼手中。
他背身頂住防守球員，雙腳紮根地板，運轉早已達到圓滿等級的低位腳步，半轉身虛晃一晃，晃開防守空間，抬手勾手，籃球穩穩墜入籃筐。
2‑2。
林嶼沒有起跳，幾乎原地完成終結，最大限度規避身體震盪。
看台上掌聲雷動。
比賽正式進入拉鋸。
埃姆斯利的戰術執行得十分清晰。喬丹不只是單純的得分手，他不斷穿插跑位，突破分球，帶動全隊進攻。時而自己衝擊籃筐，時而急停中距離拔起跳投，時而搶斷之後發動雷霆般的快攻反擊。
公立高中這邊，外線隊員拼盡全力輪番纏繞喬丹。馬庫斯為首的防守人不斷消耗他的體力，可喬丹的天賦太過出眾，即便被死死限制，依舊能尋找到得分機會。
第一節第八分鐘。
喬丹擋拆之後強行突破，殺入禁區。林嶼被迫離開籃下補防。兩人在空中發生身體對抗。
嘭！
肩膀狠狠撞在林嶼右側護胸之上。
護具緩衝掉一部分衝擊力，可那股震盪依舊穿透布料傳導到肋骨撕裂的軟組織。一陣鈍痛猛地竄上來，林嶼在空中身形一晃，封蓋的手慢了半拍。喬丹借著對抗的慣性拉杆上籃，把球打進。
14‑20。
落地的那一刻，林嶼下意識皺緊眉頭，右手下意識捂了一下肋部。痛感來得快，被他強行壓下去。
場邊卡爾教練心臟一緊，立刻站起身，緊緊盯著場上。
【系統提示：局部衝擊，肋骨挫傷痛感加劇，尚未達到危險閾值。請警惕後續對抗。】
林嶼搖搖頭，示意自己還可以繼續打。
第一節剩餘兩分鐘，卡爾教練主動將他換下休息。不能讓他過早透支。
坐在替補席，一坐下，積壓的酸痛便洶湧而來。隊醫快速上前，隔著護胸輕輕按壓檢查。
「不要硬扛，感覺撐不住就直接說。」隊醫低聲提醒。
第一節結束，比分 22‑28，公立高中暫時落後6分。
短暫節間休息。
「我們不能只靠林嶼一個人。」卡爾教練拿著戰術板，語速急促，「喬丹帶動快攻，我們退防一定要快，不給他們轉換進攻的機會。進攻多做轉移球，不要全部一股腦交給低位。」
第二節再戰。
林嶼重新登場。
他恪守賽前定下的準則：少橫移，少無謂起跳，固守禁區，低位抓終結機會。
防守端，他死守籃下，放棄一部分向外的協防，放對手投遠距離中投。埃姆斯利的其他球員把握不住這種機會，連續打鐵。公立高中抓住籃板，推起反擊。比分追到 40‑42，只差兩分。
喬丹察覺到對手的變化。
他不再一味強攻籃下，開始大量使用中距離跳投。借著掩護擺脫防守之後，拔起就投。籃球一次次划過半空，刷網而入。
第二節還剩四分鐘。
一次亂戰爭搶籃板。多名球員擁擠在三秒區。埃姆斯利一名內線球員下落時，手肘無意撞擊到林嶼右側軀幹。
即便隔著加厚護胸，那股撞擊依舊很重。
林嶼渾身猛地一顫，腳步踉蹌，險些直接跪倒。冷汗一瞬間浸透後背球衣。這一次，疼痛不再是鈍痛，而是尖銳的撕扯感。
【警告！軟組織受二次撞擊，損傷加重，繼續高強度對抗骨裂風險上升！】
系統警告在腦海響起。
裁判吹停比賽。
全場觀眾全部安靜下來，無數目光聚焦在林嶼身上。
卡爾教練和隊醫立刻衝進場內。
「還能不能堅持？不行我們立刻換下。」
林嶼大口喘息，牙齒咬緊，胸口劇烈起伏。他低頭看一眼地板，又望向對面半場的喬丹。總決賽的舞台，距離州冠軍如此之近。
「我還可以。」他低聲說道。
隊醫快速簡單檢查，確認沒有立刻發生骨裂，才允許比賽繼續，但眼神裡面滿是擔憂。
喬丹站在不遠處，眉頭緊鎖。他看見了那一記撞擊，他並不希望是以這種方式來取得優勢。
第二節剩餘時間，雙方你來我往，火藥味越來越濃。半場哨聲響起。
半場比分定格 51‑54。公立高中僅僅落後3分。
回到更衣室，氣氛壓抑。
林嶼立刻坐下，解開外層球衣，護胸繃帶之下，皮膚已經一片青紫。只要稍微轉動上半身，撕裂般的痛感便席捲全身。
「你已經做得很好。」卡爾教練語氣沉重，「下半場，我會進一步壓縮你的出場時間。優先保護身體，冠軍不是全部。」
馬庫斯遞過來一瓶水：「剩下交給我們，你不用每一個回合都拼命。」
林嶼靠在牆壁上閉目養神。腦海之中系統面板依舊冰冷：
【人物：林嶼】
【身體狀態：肋骨大面積軟組織撕裂挫傷，二次撞擊後損傷加重，骨裂風險升高】
【系統經驗：20】
經驗依舊只有可憐的20點，修復藥劑、傷痛壓製藥劑，全都遙不可及。沒有任何外掛可以幫他抹平身上的傷口，所有博弈，只能靠肉體與意志硬扛。
短暫休整過後，下半場第三節開打。
第三節，喬丹開啟個人爆發模式。
突破、跳投、搶斷快攻，十八般武藝盡數施展。他仿佛不知疲倦，不斷衝擊公立高中的防線。埃姆斯利全隊也被他帶動，士氣高漲，連續打出進攻高潮。分差一瞬間被拉開到11分，59‑70。
球館之內，埃姆斯利的球迷歡呼聲震耳欲聾。
危急關頭，林嶼站了出來。
低位連續強打得分，牢牢守護籃板，送出關鍵封蓋，硬生生把即將崩盤的隊伍拽回來。他每一次對抗都在承受身體的折磨，全靠強大的意志力壓制住疼痛。
第三節最後兩分鐘，林嶼低位吸引雙人包夾，果斷分球外線。隊友空位三分出手，空心命中！
比分追到 70‑76。
第三節結束。
第四節，決定冠軍歸屬的最後一節。
雙方隊員都已經體能見底，汗水淌滿臉龐，呼吸粗重。每一分，都拼得刺刀見紅。
分差始終在6‑8分之間來回搖擺。公立高中死死咬住，始終不肯被埃姆斯利徹底甩開。
第四節還剩六分四十秒，78‑86。
喬丹持球發動擋拆，再一次殺進禁區。林嶼上前補防。喬丹見內線防守嚴密，在空中選擇傳球，分給切入的隊友。隊友上籃，林嶼奮力伸手封蓋。
就在落地的瞬間，對方球員的肩膀重重撞在他受傷的肋部側面。
嘭！！
這一記撞擊力度遠超之前。
那一瞬間，林嶼感覺右側胸腔仿佛被烈火灼燒，尖銳的撕裂劇痛炸開。渾身力量瞬間抽空，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板上。
這一次，他再也掩飾不住痛苦，額頭豆大的冷汗滾滾落下，手臂死死捂住胸口，呼吸都變得困難。
全場譁然！
哨聲立刻吹響，比賽暫停。
「林嶼！！」
隊友慌忙圍上來。卡爾教練、隊醫狂奔進場。
看台上數萬名觀眾全部站起，喧囂瞬間化作一片嘈雜的擔憂呼喊。
喬丹停下進攻的腳步，靜靜站在原地，臉色凝重。
隊醫快速俯身，小心翼翼觸碰他的肋骨位置，林嶼一碰就疼得渾身發抖。
「不能再繼續了！」隊醫抬起頭對著卡爾教練高聲說道，「再打下去極有可能直接骨裂，他的賽季到此為止！」
林嶼跪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喘氣，視線微微有些發虛。他望向計分板，8分的差距，還有六分四十秒。總決賽，冠軍的夢想就在眼前，可自己的身體已經亮起了最危險的紅燈。
系統提示瘋狂在腦海閃爍：
【極高風險警告：持續對抗極大概率造成肋骨骨裂，建議立刻終止比賽。】
夢想與身體，終極抉擇擺在眼前。
卡爾教練蹲下身，聲音帶著沙啞：「孩子，聽醫生的，我們下場。籃球還有以後。」
林嶼抬眼，望向對面半場的麥可·喬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