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秘書還在念。稿子很厚，翻了一頁又一頁。
雷歐把下巴擱在手背上，眼睛盯著牆上的一處污漬。他的意識開始飄。
他忽然想，如果那個老教練坐在這裡，會說什麼。大概不會說這麼多。大概只會說一句：「行了，去踢吧。」
「……希望大家珍惜這次機會，不辜負祖國和人民的期望，不辜負自己的青春和夢想……」
雷歐的眼皮又沉了下去。這次他沒撐住。頭一點，徹底閉上了眼。
過了不知道多久，坐在他一旁的謝若林用胳膊肘頂了他一下。
此刻他才發現商秘書的講話已經完畢，眾人正給他鼓掌。
雷歐下意識地擦了擦嘴角，隨後也跟著他們一起鼓起了掌。
過了些日子，雷歐也同這群國內足球天驕們熟絡了起來。除了盛作凌與謝若林之外，之前還對他有點不服氣的馬士基，關係也是緩和了不少。
由於國家隊集訓是封閉式訓練，雷歐等人吃穿住練全都在基地內部完成。
雖然人不能出去，但是允許有家屬來探望。但這其中不少球員都是來自於上海之外的俱樂部，很少會有家屬跑這麼遠來探望。
很少，並不等同沒有。一次訓練後，馬士基的家屬來探望他。
來的是一個女人，模樣成熟，畫著很精緻的妝容，一身穿搭十分時髦。從樣貌上看，這個女人的年齡至少比馬士基大上八、九歲。
作為上海本地人的馬士基，家裡的七大姑八大姨全都在上海，眾人起初以為，這只是馬士基的某個姐姐罷了。
直到有人看到兩人分別前，緊緊地吻在一起，動作極其嫻熟。
當雷歐聽到這個消息後，也如其他人一般震驚不已，眾人七嘴八舌地說著。
「真看不出馬士基那小子，藏這麼深，還談了個比他大這麼多的女朋友。」
「我也沒想到，馬士基那樣自以為是的傢伙，竟然還喜歡姐弟戀，喜歡年上。」
「女大三抱金磚，年齡大點好，會疼人。」
「誒呦，兄弟你很懂啊！」
「哈哈，鬧著玩的。」
雷歐聽著隊友們之間的相互調侃，他現在似乎都能預料到等會馬士基回來時，會面對什麼場景。
馬士基拎著一些禮物走回更衣室，剛等他一進屋，迎接他的則是隊友們那意味不明的怪異表情和眼神。
最先站起身的人，是和他一起效力於上海申花的柯藍。他走上前，拍了拍馬士基的肩膀，讓後渾身抖擻的出了門。
這時，不知是何人問起了剛才和馬士基熱吻的女人。
此時馬士基才恍然大悟，原來各位的意味深長指的是這事。眼看眾人都已知曉，他也不打算瞞著了。
「那是我新交的女朋友，年紀比我大些，這又沒啥好丟人的，我都成年了，找個對象不是很正常的事嘛。再說了，你們在座的各位，又有幾個沒對象呢？」
馬士基說的是大實話，大家一開始調侃的話題就是雙方的年齡差，而非馬士基談戀愛。
「對了，阿基，你這女朋友做什麼的啊？我怎麼瞅著有點眼熟啊？」
說話的人是盛作凌。
而盛作凌的一番話，也是引得眾人連連好奇。
「我女朋友是你們那邊航空公司的空姐，你可能是坐飛機的時候，遇見過吧。」
「你這麼一說，倒的確有可能，我們經常外出跑長途比賽，可能在某次飛機上遇到過吧。」
「她年齡比你大多少啊？」這個問題並非盛作凌提出來的，而是另一個隊員。
「你管的有點寬了，老三。」
「阿基，你變了，咱們不是在那天晚上，說好了好兄弟一輩子嗎？你怎麼這個時候就對我隱瞞呢。」
「行了，你也別矯情了，我也只回答這一個問題啊。她今年32歲。」
「多少？32歲！」
在座的眾人，聽到馬士基的女朋友年紀後，也是無不震驚，這可比之前他們預計的年齡差了不少。
「三十二怎麼了？我十八，她三十二，有問題嗎？」
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反而讓那幫等著看熱鬧的人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盛作凌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沒……沒問題。就是有點……意外。」
「意外什麼？」馬士基停下腳步，回頭掃了一眼，「我找個什麼樣的人，是我自己的事。你們一個個跟沒見過世面似的。」
說完就進了浴室，門一關，水聲嘩啦啦地響起來。更衣室里剩下的幾個人面面相覷。柯藍從門口探了個腦袋進來，見馬士基不在，才壓低聲音說：「我早就知道了。上個月那女的來基地門口接過他一次，開一輛白色寶馬，我親眼看見的。」
「寶馬？」盛作凌的關注點立刻偏了。
「這不是重點。」柯藍白了他一眼。
雷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邊換鞋一邊聽他們七嘴八舌。他沒參與討論。倒不是覺得馬士基找個大十四歲的女朋友有什麼問題，純粹是這件事跟他沒關係。
他在日本半年，訓練、比賽、上學、回家，連跟美惠多說幾句話都能把人家惹生氣，感情這方面的事情他根本沒空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