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蘭德,這十幾天裡你就窩在這種狗窩裡嗎?」伊森微笑著說,嘴角的弧度被濃密的鬍鬚遮蓋了大半。
伊森比杜蘭德高了整整一個頭,身上的西裝被略微發福的肚子撐得有些滿,看上去有些不修邊幅。
「客套話就免了,你是怎麼找到我的?」短暫的驚訝後,杜蘭德又恢復了冷峻。
「我還想問你呢,怎麼不回辦事處?」伊森反問道。他走進屋裡,隨意瞄了一瞄,看著邁爾斯問道:「這位是?」
「可以比肩達爾文的天才!」邁爾斯頭都不抬。
杜蘭德簡單地介紹一下,隨後快速報告了他們的發現。
「嗯,這個假說挺有意思的。」伊森慢慢步入屋裡,眼睛不斷掃視著,似乎在尋找著什麼。「不過,聽起來整個世界的科學家都沒發現的真理,被你們兩個閉門造車半個月就找到了,真是厲害啊……看來下一個諾貝爾獎就是你們的了。」
杜蘭德無奈地撇撇嘴,從華盛頓調來紐約後,他第一天就見識到了伊森局長的毒舌。伊森就喜歡用看似漫不經心的語氣說出最傷人的話,不管是敵人還是朋友。
「就你們兩個人嗎?」伊森看了客廳一圈,似乎有點失望。
「額……不。」杜蘭德只是猶豫一下,就給出了答案。他和伊森認識雖然只有兩個月,但由於彼此性格相近所以交情尚可,沒有什麼理由不告訴他黛安娜的事。
伊森是FBI紐約辦事處的代理局長,警察幫不了的事,也許他有辦法?
杜蘭德帶著伊森打開房門,指指躲在裡面的黛安娜,簡單說明了情況。
伊森點點頭,微笑著走到黛安娜面前,摸摸她的頭:「小妹妹,別害怕,叔叔帶你回去找爸爸,好嗎?」
黛安娜本來還有些警惕,但一聽到「爸爸」,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頭點個不停。
「時間緊迫,收拾收拾,馬上走!」伊森對杜蘭德說道,語氣帶著些催促。
邁爾斯對這個決定沒意見,杜蘭德也不墨跡,迅速和邁爾斯簡單收拾,只過了十分鐘就可以出發了。
邁爾斯翻出了一個滿是補丁的雙肩包,將資料都塞了進去,懷裡還抱著檢測的儀器。食物儲備還很充足,杜蘭德從裡面塞了十塊壓縮餅乾進邁爾斯的包里。
這是他信奉的另一個原則:凡事必有準備。
房門重新鎖上,一行人下了樓梯。
走下樓時,杜蘭德才發現,來的不只是伊森局長。他原來以為辦事處人手緊張,最多就來幾個人,但樓下居然停了整整四輛車!
杜蘭德掃視著車裡熟悉的面孔,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對勁。這些人都是FBI紐約辦事處的精英探員,一下子就來了這麼多,為什麼?
他只是從華盛頓派來的特派探員之一,紐約辦事處為了找一個失蹤的普通探員調動如此人力,至於嗎?自己還沒提供任何有用的情報。
難道是邁爾斯?
邁爾斯坐上了副駕駛,腦袋還低著,似乎又沉浸在了思考里。
杜蘭德坐上后座右邊,伊森插進了中間,黛安娜坐在左邊。司機沉默著啟動了車子,四輛車朝著同一個方向駛去。
車裡沒人說話,杜蘭德可以清楚地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伊森局長,你來的真是時候。」杜蘭德打破沉默。
伊森笑笑,沒有接話,只是從懷裡掏出一支雪茄遞給杜蘭德:「憋壞了吧?來一根。到辦事處還有好些路程呢。」
杜蘭德接過雪茄,心裡的不安卻是越來越強了。
一個棕色的影子突然從旁邊跳出來,「啪」的一聲在後車窗上撞出一片血霧,隨後立刻被車子甩了下去。杜蘭德還沒看清那是什麼,車頂蓋就傳來了噼里啪啦的響聲,有什麼東西砸在了上面。
「是樹上的松鼠!」邁爾斯指著路邊的樹。一旁綠化帶的樹上,棕色和灰色的影子不斷撲下來,那是紐約的灰松鼠。
「開快點,一群松鼠能怎麼樣?」伊森翹起了二郎腿,絲毫不在意。
車速迅速加了起來,樹上的松鼠還在往下跳,但即使成功落到車上也迅速被甩了下去。
突然,司機猛地一個急剎,大喊道:「鳥!!!」一團影子在杜蘭德眼裡一閃而過,「啪」的一聲就撞在了前車窗上,血糊糊的一片。
車裡所有人因為巨大的慣性,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撲,黛安娜的尖叫從杜蘭德左邊傳來。
「繼續開!儘量避開他們!」伊森大吼道。車子還沒重新發動,接二連三的鳥就像一顆顆炮彈一樣砸過來,撞得前車玻璃滿是沾著血污的羽毛。雨刮器還沒刮幾下,就被夾在車前縫裡的屍體卡死了。
「它們居然躲在了樹上,這樣雷射武器就注意不到它們了。」邁爾斯像是感受不到危機似的喃喃自語。
黛安娜害怕地看向杜蘭德,懷裡的毛毛熊抱得緊緊的。伊森握著黛安娜的手臂不放,抓得她都紅了。
它們就像提前埋伏好一樣,車隊剛剛出發就發動了襲擊,一切都那麼巧。
不過,既然它們一直埋伏在邁爾斯家裡附近,為什麼不在伊森來之前就襲擊?
杜蘭德沒空想這麼多,他只看到了路上的屍體越來越多。車窗是防彈的,鳥撞不破,但成功地模糊了視野。
後方傳來巨大的撞擊聲,杜蘭德在後視鏡里看到四輛車中的一輛撞上了電線桿。
地上粘稠的血粘在輪胎上,大大減少了制動力,再加上視野受限,司機只能減速。前方閃出一隻白尾鹿,直直地撞向車子。
司機一擺方向盤,躲開了這只不速之客。但緊接著,側邊閃出的第二隻就來不及躲開了。
車身猛地一扭,將白尾鹿撞飛出去了,車窗因為巨大的撞擊力裂出無數道細微的裂縫,但還強撐著沒爆。
車身急轉彎幅度太大,甩得杜蘭德整個人貼著車窗幾乎要飛出去。
還好,上次邁爾斯飆車沒有安全帶,這次有了,杜蘭德不至於太狼狽。
車子斜成45度角摩擦著向前,發出「刺啦」的尖銳摩擦聲,震得杜蘭德耳朵嗡嗡作響。
很快,車子停了下來。車身晃了幾晃,幸運地回正了。
杜蘭德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車窗就「嘩啦」一聲被一個黑影撞得粉碎,司機痛苦的叫聲立刻響了起來。
車子動不了了,但遠處,一個又一個黑影正瘋狂地撞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