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趙夏已經臥在一旁沉沉睡去。
沈寒不敢懈怠，但倦意早已壓住眼帘。他從微眯的視線中看見趙夏。這麼近距離且清晰的注視還是頭一次。
之前沒注意過，他才發現她竟然那麼瘦小，比起他曾經是她，體感上還要瘦一圈。
瘦小卻擁有異常強健的生命力，也是日積月累鍛鍊而來吧。
他正想著，趙夏踹壞機器，吞下蛋糕的畫面完整地浮現腦海。
正是因為她那一腳，系統才發現了他。頻率霉才有機可乘。以及後續一連串無法預測的走向。
要不是在進入核心時，他們重新逆轉回身份，難以想像後果會如何。他很可能已經變成頻率垃圾場裡的那些編碼。
沈寒氣得發昏，扭過頭去。
艦艇開了一會，聽完爺爺留下的信息，他調出萬維系統查看功能。發現系統里還藏有解析物品的功能。
他將目標對準艦艇，得到一串分析結構和數據。
怪不得叫系統，真是個好東西。
不久，艦艇開始減速，不遠處隱隱約約能看見海岸線。這裡沒有怪物出沒，能監測到岸上的信號。
這意味著，岸上很可能也會監測到他們。
果然，有人影浮動，是兩名哨兵。
「停下。」哨兵做出停止的手勢。
艦艇被迫停泊在對岸。
被慣性晃醒，趙夏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以為還在回音地：「是回音戰隊的人？」
同樣灰色的制服，朦朧中的確能看走眼。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們的行頭更輕便。
防護罩開啟，沈寒走出來。
哨兵看看艦艇，又看看他：「請出示ID。」
「我是『量子引力研究中心』的研究員，被委派到小島上進行秘密任務。」他邊說，邊從手掌中出示全息ID。
還好爺爺留下的信息給了這份通關證明。
沈寒盯著身份上自己的頭像和下方研究員的編碼，有種還在永歌的既視感。
經過驗證，內容有效。
哨兵又看向他身後：「她呢？」
趙夏已經反應過來：「我的……」
她還沒說完，沈寒截斷話頭：「她只是個路人。」
趙夏眼睛都要瞪出來：「你瘋了？」
哨兵反覆對比日期，沈寒的ID與內部聯網信息一致，點點頭，又看向趙夏：「你，留下。」
「我是他助理！是吧？」趙夏瘋狂給沈寒眨眼。
沈寒無動於衷，平靜地問排查哨兵：「她這種情況，你們會怎麼處理？」
扣留？別開玩笑了，再說，你們扣得住嗎？啊？
趙夏不想繼續被動應對，清清嗓子：「我是正式助理，還沒辦好手續，你讓他聯繫組織，肯定能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覆。」
看見趙夏在逼自己出招，沈寒無奈地搖頭：「那你們扣下她吧。」
他轉身要走。
「喂！開什麼玩笑。」趙夏在後面喊，「我要找組織，我有要求審判的權利！」
「等等。」另一個哨兵發現了什麼，「今年量子引力研究中心和空間技術研究中心合併了。他的信息也不行。」
排查哨兵更新了一下系統，果然和他說的一樣。
「停下！」兩個哨兵攔住沒走出幾步的沈寒。
就這樣，兩人都被扣留在臨時的收押所，坐在欄杆里大眼瞪小眼。
「讓你不幫我，這是報應。」趙夏小聲牢騷。
「不是有你一起嗎，要報一起報。」沈寒揚起眉毛，毫無所謂。
「沈寒，你這是什麼態度，虧我之前還好心好意幫你。沒有我，你早就死那個什麼永歌的破系統里了。」趙夏強壓怒氣痛斥。
「要不是你我早就破解系統潛入核心，根本不會被發現，也不用正面對敵。就你那點小聰明，以為三個笨蛋機器人能幫你？最後還不是靠蠻力。」
看他輕描淡寫的模樣，趙夏就氣不打一處來：「你還好意思說，誰讓你自作主張往北極飛的？要不是飛船被扣，我也不用去謁光廳聲東擊西！」
「暴力小姐，沒有我，重天號的系統早就被你玩毀了。」
「要不是炸出系統，你還能見到你老師嗎？低手黑客。」
兩人眼裡冒火，氣氛劍拔弩張到極點。
「嘰里咕嚕吵什麼？肅靜！」看守不耐煩地警告。
兩人分彆扭向一邊，誰也不看誰，眼不見為淨。
現在主動權在我，ID能直接聯網，內部已經打通，也讓他們聯繫了爺爺，怎麼都能出去。至於那份可編輯ID到底給不給，看她表現。
想到這，沈寒氣定神閒。
以為有沈星明罩著就能掌握主動權？做夢！本姑娘想走，沒人攔得住。我看這兒的科技也就那樣。
趙夏暗中觀察設備，盤算著怎麼毀壞逃出去。
這時，門外走進兩個人。前面是哨兵，後面跟著的男人斯斯文文，一身正裝利落乾淨，頭髮梳得根根分明。
「就是他們？」他走上前，看向沈寒和趙夏。
帶他來的哨兵點頭：「麻煩你核實一下。」
「不用核實了，是我們的人，信息沒更新。」他低頭查看著什麼。
看守打開鐵門：「走吧。算你們走運。」
順利得超乎想像，他們往外走時踏出的步伐都因為感覺不真實，而變得緩慢。
爺爺效率真高，這麼快就派救兵來了。
沈星明可以啊，孫子是親孫子啊。
那名員工看他們一眼：「你們跟我走。」
「你確定，她也能跟咱們走？」沈寒鄙夷地瞥一眼趙夏。
趙夏瞪他一眼。
「上頭有話。」回答和他的行頭一樣乾淨利落。
是爺爺的意思。他應該有什麼用意才這麼做。可是……
思慮時，沈寒的腳步不自覺放緩，被身後一個力氣撞開。
「啊，不好意思，撞到你了。你走得太慢了。」
趙夏笑得得意，心想老頭也不算壞，之前的話收回。
見她大搖大擺走出去，沈寒一臉吃癟的模樣。
幼稚！
他也跟著快步離開。
沒走出幾步，前面的男人轉身自我介紹：「我是信息安全部的鄒桐，專門負責外派工作。還有一單要跑，前面的飛行器已經設置好參數，能帶你們回總部。」
他停下腳步，這時候手中浮現全息投影：「人呢，快來！都要忙死了！」
「不多說了，我去忙了，你們自助。總部有人接待，有什麼問題回頭說。」
他邊說，邊併攏手掌朝飛行器的紋樣處一照，兩側艙門自動拉開。之後就小跑著進入另一架飛行器，一溜煙不見蹤影。
趙夏仔細觀察飛行器：「2088年的機器，太笨重。」
她邊摸黃色外殼邊搖頭：「塗料這麼厚，性能？估計也一般。」
「再不上來我走了！」沈寒已經跳上去準備啟動。
「來了！」趙夏翻進去，碰到他的胳膊，反應過來還沒吵完架，「哼」一聲轉過頭去。
飛行器速度極快，彈射般向空中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