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沒有門，整片空間都被這種裝置占據。除了尖方碑，每隔一段距離，就會出現一個方形嵌地裝置。看起來很像晶片。
這些裝置持續向上層傳輸信號，頻率統一且規律。
「我還是頭一次看見這麼完整的矩陣。」趙夏忍不住驚嘆。
「也是控夢的真正元兇。」沈寒說完，嘴角向內繃緊。
「那些方塊難道是開關？」趙夏蹲下觀察地表流動的紋理。
沈寒搖頭：「信號經過時，有統一的波動幅度，應該是調控裝置。」
「你怎麼知道？」趙夏隨後恍然，眯眼道，「哦，我知道了。沈星明給你的黑科技吧？」
沈寒沒接話茬。他注意到矩陣釋放的頻率並不均勻，間歇性出現特殊信號。似乎在刻意提示什麼。
這種信號在邊緣失去蹤跡。
「有什麼發現？」趙夏看出他有進展，收起爬蟲走過來。
「有信號在這中斷。」
「讓我看看。」她湊過來，投放瓢蟲探測器掃描環境，查看屏幕驚奇道，「有輕微的空間扭曲。」
「應該是出口。」沈寒快速判斷。
「沒有像樣的裝置，也沒有圖案之類的提示信息。」趙夏猶疑，無奈攤手，「幾乎無解。」
「夢裡可能有別的方式。」沈寒看向身後，空氣中無數向上浮動的波段持續綿延，「關閉這些東西，夢就會失效。」
「我剛才能走的都走遍了，能看的也全看過，連牆角的灰都沒放過，還是沒發現一點控制功能。」
「不需要控制。」沈寒面對一整片足有千平的矩陣，志在必得。
「啊？」趙夏不解。
「只要切斷運轉，就能出去。」
「可是，這些東西都長得一樣，根本沒有核心，從哪切斷？再說，物理破壞的話，這麼大面積，就算火力足夠，密閉空間裡，咱們也得跟著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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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夏仔細分析：「以往遇見這種情況，我都會繼續找路，遺蹟結構都是通的。這兒卻顯示絕路。」
「因為是夢。」
「對，這些都是假的。除非能控夢。」說到這，趙夏眼睛一閃，「你該不會，是要控夢？」
沈寒閉上眼睛。
「根據爬蟲的計算公式，夢境控制的概率小於5%，甚至更低。」趙夏抱起手臂，「方法玄乎其玄，只靠想沒用。」
「安靜，專心。」沈寒在內心凝聚力量，放鬆地席地而坐。
「死馬當活馬醫咯。」趙夏跟著坐在一旁，閉上眼睛。
她的思緒飄向過去的某一刻，母親蘇蘭的身影浮現。她正在小心翼翼地清理書籍。一本一本拿起來擦拭，再一本一本仔細摞好。
「媽媽，你在幹什麼？」小趙夏蹲在一旁觀察。
「在給知識洗澡。」蘇蘭笑起來溫柔賢惠。
「哈哈，知識也能洗澡？」小趙夏擠進書堆，不小心碰倒了剛摞好的書，她個子小被一層書埋起來。
「調皮。」蘇蘭拿起她頭上那本書，輕拍她。
「嘿嘿，我想跟它們一起洗澡。」小趙夏從書堆里站起來，微弱的燈光下，捲起的灰肆意瀰漫。
書還是沒整理完，因為太多。第二天，蘇蘭就病重倒下了。此前，小趙夏一直沒發現，她其實早就默默忍受病痛折磨。
直到多年後她察覺到，那一次整理，是母親的臨別儀式。
「這些書很重要，會教你很多很多。咳咳咳……」蘇蘭乾咳不止，「一定要按時閱讀，媽媽不在時，也要遵守，知道嗎？」
「媽媽……」小趙夏眼淚汪汪，抱住蘇蘭，「媽媽一定會一直在，我不會讓媽媽離開！」
沈寒睜開眼睛，面前的尖方碑逐漸消失，蔓延至黑色嵌地裝置的信號斷裂。
周圍漸漸空無，那處裂縫卻沒有打開。
沈寒察覺趙夏一動不動，似乎真的睡過去，喚她：「別睡了。醒醒。」
他正要伸手去推，發現她額間滲出的汗凝成水珠往下落。眉頭緊皺，表情極其痛苦。
沈寒察覺不對，蹲下去。猛然間，她睜開眼睛。
「終於醒了。」沈寒起身，「矩陣消失，應該很快就能出去了。」
這時，一個黑影壓下來，罩住二人。
「小心！」趙夏推開沈寒，納米鏟變體成脈衝槍，射向他身後的怪物。
那些怪物看起來是人形，但通體蔓延光絡，沒有五官，像是被切割後拼湊出來的形狀。
很快，這種東西越聚越多。趙夏利落地清理近處的一批，又湧現一批。
沈寒意識到，這很可能是趙夏噩夢裡的存在：「別去想，別去看！」
趙夏猛地搖頭，視線恍惚。沈寒趁機凝聚精神，用虛空將怪物覆蓋。下一秒，趙夏如野獸般嘶吼，沖向新生的怪物堆里廝殺。
眼看局面失控，沈寒握起手心，咬緊後槽牙，不甘地吞咽緊張。他清楚，現在的他仍然虛弱，若是這一次再用嘻嘻星的力量，恐怕難以支撐到走出去。
而繼續放任不管，不僅出口打不開，趙夏恐怕也要就此瘋了。
奇怪的是，那些怪物從身後過來，根本沒有攻擊沈寒的意思。他們的目標非常明確，只有趙夏一人。
他鬆開掌心，調用萬維系統觀察那些人。發現他們體內的光亮異常有序地運轉。
他們圍著趙夏撲向她的信號，正來自趙夏本身！
趙夏在操控他們？除非他們是鏡像關係，但他們的舉動跟鏡像完全扯不上關係。
沈寒朝戰場中央走去。趙夏周圍倒下一片怪物，還會湧現另一批怪物。她的射擊動作與搏鬥的速度遠超平時，以至於那些怪物倒下時不再完整。
她的狂暴狠厲，讓人不敢接近。
保持一定距離停下腳步，沈寒仔細探查其中根源。發現那股力量來自爬蟲。
爬蟲不僅吸引那些怪物聚集，也一併干擾了趙夏。其中會間歇性散發量子信號。
這東西居然一直在自主運行。
必須拿走那東西。
沈寒向前的腳步遲疑。當前以武力值對抗，他必然占下風。就算搶走爬蟲，自己會成為新的攻擊目標，沒有武器抵抗，只有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