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囚室。
模仿得再像,也有漏洞。
沈寒直接問趙夏:「這是什麼?」
他按照所見,在她眼前比劃圖形,連起來個圓鈍的彎刀狀。
「我知道了!是魚!」她打個響指,「陰陽魚。你畫的是陰魚。魚頭有眼睛,但你的沒有。」
「現在,我們需要破壞這條魚。」
趙夏操控爬蟲,眼前浮現太極陰陽圖的全息圖像:「完整圖形長這樣。『孤陰不生,孤陽不長』。不可能單獨出現這個圖。」
「它沒有眼睛。」沈寒直指重點。
「讓我想想。」趙夏右胳膊橫著,端起左胳膊的手肘,將手指放下巴上。
「這種矩陣拼完整才能破壞。」這句話明顯是謊言。沈寒沒有著急拆穿,而是順著她的意思繼續:「一起拼」。
當發現兩條魚沒有眼睛時,沈寒轉移話題:「可能是方塊堆得不夠。」
「不,是魚沒有眼睛。」趙夏主動提出問題所在。
沒等沈寒回話,她已經兀自擺起眼睛。
有股力量一直在強迫他們按照既定的程序發展。必須停下。
他碰亂圖形,睜開眼睛,再度回到房間裡。肩頸的酸疼蔓延至腰間。身體感到更加疲憊。
只要他有破壞的意圖,或者做出破壞的舉動,就會重新回到原點。
而且思維並不像現實中,會有不受控的現象,比如之前選擇去拼圖形。
這一次,他沒有任何舉動,從頭到尾觀察趙夏的行為。
她還是腳踩碾碎了方塊,還是同樣的話。但這一次進程加快了。完全沒有推理過程,她直接脫口而出:「嗯,一定是太極陰陽圖矩陣。」
甚至全程沒有與沈寒互動,她自己就能走完全程。
究竟問題在哪裡?
沈寒控制自己的思維不受夢境干擾。
夢。
如果我的感覺是局部受控,那趙夏應該也是。說明她的對話有真有假。
我們的方塊設備已經損壞,卻還能被影響,說明問題的根源不在設備上。
他取下懸在一個人頭頂的方塊,踩碎毀掉。發現那人頭頂匯聚的波並沒有消散。
原來矩陣不是方塊產生的,而是人體產生的。方塊很可能是接收裝置。
夢境的根源在於這些人!
想到這,他感覺思維像一團漿糊,用力敲擊頭部,緩一會才恢復。
只要讓這些人都消失。
沈寒朝周圍的人們望去。
只截取時空中一片切片,應該可控。
沈寒動用嘻嘻星,耳畔縈繞重複的三個字:殺了你、殺了你……
這一次他掌握好力度,截取時空時,讓振動的頻率線勾勒得更加精細。就像分毫不差的裁剪。將那些人全部取走,投進嘻嘻星里。
這一次並沒有引發過於強烈的反應。那個暗影也沒出現。
沈寒感覺腰間的疼痛向下蔓延,渾身都疼痛起來。
夢境一點點剝落,消失,他回到真實的所在,是那間緊鎖的地下密室。趙夏靠在對面牆上昏睡。
更讓他吃驚的是,來營救他們的人就倒在中間空地上。
夢竟然是從這開始的。
沈寒鎖定他的袖口,用腳往下蹭,那塊衣服露出更多。
腳上設備的光照下,能清晰地看清那道白色條紋,就是研究院工作服的袖口圖案。
真是那個女人幹的。
可如果是她,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問那麼多問題?她真和那些外星人是一夥的,為什麼不在發現我們時,就出手,還要專門關這裡?
鑽心的刺疼穿過大腦,如同被一把箭矢貫穿。
或者,他們有更加不為人知的實驗?就像剛才那樣。所謂的問題,只不過是實驗前的測試環節?
太多疑問,將原本就混亂的大腦攪得更加混沌。
要是在夢裡時間再長點,腦子恐怕要報廢。
正撐住額頭時,倒下的人身旁出現隱約的亮光。是那個方塊。
沈寒雙腳向前探,距離碰觸方塊只有毫米之差。
「呃……」
這一聲猝不及防,腳碰到了方塊,卻是踢遠數厘米。
「怎麼回事,我睡著了?」趙夏昏昏沉沉,說話含混不清,「我剛才好像又穿越了,去了一個叫XP的地方。」
「不是夢,是意識控制。」沈寒冷淡道。
「是那個方塊!」趙夏剛想去拿,發現還被綁著,調用爬蟲解鎖。
她蹲下剛要碰那東西,被沈寒制止:「危險,別碰!」
爬蟲給沈寒解綁後,他走到中間,利用萬維系統仔細觀察。其內部結構能釋放控制腦波的頻率,讓人們自主生成夢境,彼此影響。
他們的目的,恐怕是讓所有人都變成夢境傀儡。
「走!」沈寒剛轉身,發現門外的每一格房間內,全都是人,與夢裡的那批人相同。
之前明明沒有。
沈寒繃緊身體僵在原地。他哽住的喉嚨費力地呼出氣息。
「我們……根本沒醒。」
趙夏也終於回憶起夢裡的種種。倒吸一口涼氣。
一團陰影緩緩升起。
倒下的人站起來,身上包裹的防具褪下,露出研究院的工作服。
趙夏踩碎地上的方塊,發出「噼噼啪啪」的電流聲。她反手扼住員工的脖頸,發現他身體僵硬,已經沒有脈搏,力氣卻出奇的大。
搏鬥之際,趙夏揭開他的面罩,發現竟然是那個女人身邊的員工。她藉助地上的電子鐐銬,將他困住,只維持不到三秒,就掙脫失控。
沈寒趁趙夏拖住他之際,抓起鎖碎裂的殘片,朝其身體刺去。那人只吼叫一聲,力氣比之前還大,將趙夏甩到牆上。
趙夏抄起納米鏟,回身刺入他的心臟。血嘩嘩流下,那人只是盯著傷處怔了一下,便嘶吼著朝他們撲來。
「這東西死不了,快逃!」沈寒拉住趙夏往外跑。
他們沿著走廊奔跑,掠過一格格房間,每一格的人們都在沉睡。
走廊盡頭是死路。眼看後面那員工要追上來,納米鏟自主探測地形,變形成鑽頭開鑿通道。
「轟——」
不過數秒之間,一個通道破開。二人順著厚重的牆體管道向下滑,摔入更深一層的空間。
沈寒感到酸疼的身體雪上加霜,趙夏則沒什麼反應,翻個身爬起來。
他們還沒站穩,就被眼前的東西驚得挪不動步。
那是一個尖方碑,上窄下寬,黑曜石般通體透黑。周圍地面布滿排列細密的光流。仔細看,那些光流是能量通道,正不斷交互傳輸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