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閉目靠坐沙發上休息。趙夏始終對環境好奇，一會搗鼓一下機械時鐘，一會摸摸漂亮的針織桌布，對牆上繁複的花紋更是愛不釋手。
田園一樣的環境，畫一般的房子，取之不盡的資源。這一切都暗藏兇險。
衛星信息已經複製，卻沒有能力打開看，恐怕只有見到爺爺才能想辦法。
想到這，沈寒不知不覺睡去。
夢裡，他坐在椅子上，擺動腿在桌子上玩紅色機甲，那是無限體驗館當時最火爆的機型。
沈寒擺弄機甲的手很小，他低頭看身體，發現自己只有五歲大。穿著當時最喜歡的機甲圖案的衣服。
門被打開，沈星明走進來。
他摸摸沈寒的頭，之後轉身離開。手裡的機甲滾出一顆金屬小球，是嘻嘻星。
警員出現，搶走嘻嘻星，扣住沈星明。
「爺爺，你們要去哪！等等我！」沈寒在後面邊追邊喊，絆倒在地。沈星明左右被人控制，越走越遠。
不對，當時我明明把嘻嘻星藏得很好，警員掃描也沒發現，不可能掉出來。不是真的。
沈寒繼續大喊：「停下！放開爺爺！爺爺！」
他們消失在前方。
他感到心口一涼，驚醒。
已經進入夜裡，周圍一片昏暗。他挪動身體起來，肩膀酸疼，渾身乏力。
看了一圈，趙夏不在。進房間查看也沒人。
正當他準備退出去時，月光勾勒的線條漸漸消失，周圍的景物逐漸被黑夜取代。不同的人開始浮現。
他們都閉著眼睛，坐著或者臥著。
不遠處傳開碎裂的響動，循著聲音望去，是趙夏。
「這東西有問題。」她碾碎方塊通訊器，放眼四周，「你看，這才是空間的本來面目。」
沈寒查看周圍的人，他們身邊都亮著方塊：「他們應該是被方塊影響，生活在夢裡。」
「是改變人體信號接收的能力，通過傳遞虛假信號，影響感官體驗。遺蹟里有這種技術。」趙夏解釋。
調出萬維系統，地圖上除了方塊裝置的亮光什麼也沒有，就連坐標也消失了。
趙夏略過躺著的人往外走，摸索到邊緣：「根本就是囚室。空間就這麼大。我找了，沒有出口。」
「不可能沒有出口。」沈寒應用萬維系統的深度解析功能，依然什麼也沒有。
「是她！」另一邊的趙夏驚叫起來，「之前我綁過的女員工！原來她也在這，怪不得能派人來救咱們。」
「你綁的？」沈寒明顯嫌棄。
「對啊，不然怎麼救你？我操作不了飛行器，又沒有ID。」
看見趙夏一臉無所謂的模樣，沈寒就氣不打一處來：「折騰半天，原來都是因為你。」
「已經這樣了，內訌解決不了問題。沈隊。」
「我之前就想說，沈隊？什麼亂七八糟的稱呼。」沈寒表示拒絕。
「不然叫什麼，我是小趙，那你是大沈？」趙夏笑出聲，「大嬸更難聽吧。回音戰隊每個組都有隊長，游組織也一樣。咱們是個組織，叫『隊』最合適。」
「別總搬出回音地那一套。這是地球。」
「回音地也是地球。」
「這是有文明存續的地方，不是野蠻人的收容所。」
「我看也差不了多少。」趙夏不以為意，「你不看看，咱倆現在不是被收容了？」
沈寒氣得臉都綠了。他感覺趙夏的嘴開了光，怎麼也說不過她，便懶得爭執。
「先找出口再說！」
「是，沈隊！」趙夏不忘皮一下。
又找了一圈，完全沒有頭緒，但通過摸索，得出這裡是個半圓形的空間。似乎與之前進入的隱形空間一樣。
這會兒，倆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些方塊上。
「遺蹟里的意識控制來源都是矩陣，這些方塊很可能就是矩陣系統。」趙夏湊近一顆懸浮的方塊。
「太多了。」沈寒環顧周圍無數的星點。剛才他注意到另一個細節，這些人和方塊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多。
雖然萬維系統解析不出這種裝置的信息，但通過光點的排布，他發現其中有規律可循。
「矩陣一般都是什麼布局？」他在腦中一邊嘗試勾勒圖形，一邊問。
趙夏叉腰：「什麼布局都有，最常見的是星圖。二十八星宿，北斗九星，還有太陽月亮，陰陽五行。」
「這是什麼？」沈寒按照所見，在她眼前比劃圖形，連起來，像一個圓鈍的彎刀。
「這個我見過，叫什麼了？」趙夏一時想不起來，「是一種模型。模型的一部分。」
「快想想。」
「我知道了！是魚！」她打個響指，「陰陽魚。你畫的是陰魚。魚頭有眼睛，但你的沒有。」
「完整的什麼樣？」
趙夏操控爬蟲，眼前浮現太極陰陽圖的全息圖像：「這樣的。」
「幫我拼。」沈寒動身，抓取附近零散的方塊，拼湊白魚部分。
趙夏跟著他的拼湊路線，尋找多餘的方塊往上拼。太極圖拼出來後，一點反應也沒有。
「會不會是因為沒加眼睛？」趙夏提醒。
趙夏在填滿方塊的魚頭處拼出一個空心圓，沈寒在空魚頭處堆一個實心圓。
圖像完整復原的那一刻，空間轟然振動。
他們回到地面，是來時荒蕪的景象。腳下只有一個平台，上空被霧氣遮蔽。僅有遠處城市散射而來的微光照明。
「我覺得，不對勁。」趙夏琢磨。
二人腳下亮起太極陰陽圖，而他們二人就站在各自拼好的魚眼處。
「想辦法破壞矩陣！」沈寒回頭提醒。
他再度轉回身時，睜開眼睛，正靠在沙發上，肩頸酸疼，努力起身，感到更加疲憊。找了一圈，沒有趙夏的蹤跡。房間裡也一樣。
周圍的景象逐漸崩塌消失，再度來到一片漆黑的空間。周圍有人閉著眼睛，或坐著，或臥著。身邊都有亮起來的方塊。
「這東西有問題。」是趙夏的聲音。她在不遠處碾碎方塊通訊器，「你看，這才是空間的本來面目。」
怎麼回事。
沈寒額間冒冷汗。
的確，正常發現矩陣，應該選擇直接破壞，但他卻選擇拼湊完整，趙夏還那麼配合。
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