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門外進來一名渾身上下包裹嚴實的人。他抬手操作，兩人身上、手腳上的設備打開。
「別害怕，我是來救你們的。」
沈寒透過萬維系統查看，確認他不是偽人。趙夏則始終將手藏在右腿側方，隨時準備攻擊。
「XP。」他像對暗號似的小聲印證。
趙夏順勢回應：「XP」。
沈寒也跟著小聲蹦出兩個字音：「XP」。
「跟我來。」那人帶他們走出通道，鑽入飛行器。
這是一架中型飛行器，內部更加簡約，比公共的黃色飛行器高級不少。
沈寒與趙夏與眼神交流，一時摸不著頭腦。
白晝微亮，飛行器下降，停靠在遠離鬧市的郊外平台上，面前空無一物。
引路人抬起手，接收到信號，一座灰白色堡壘樣建築逐漸現形。
灰白色建築如同一顆巨蛋，正中間拉開縫隙，供人進出。
裡面和外面看起來一樣寬闊，沒有任何裝飾品和器物，只有一體的金屬材質。沈寒推測那是隱形材料。
走了一段距離，巨蛋的正中心出現一張圓桌，桌子後面坐著一個人。他背對他們，直到他們靠近，才轉過臉來。
那張臉只有巴掌大，沒有眼睛，沒有鼻孔，身體瘦小，全身上下帶有鱗鱗褶皺，發出暗綠色的光，看起來很像魚皮。
「人我救來了。」引路人彎腰鞠躬。
魚皮生物點點頭，有種詭異的違和感。
引路人離開，留下他們二人。
「坐。」魚皮人咕噥圓形的嘴巴，發出乾癟嘶啞的聲音。
桌子旁浮現兩張椅子。沈寒和趙夏坐進去。
「聽說你們被抓。」魚皮人活動四根短尖的爪子，倚靠在桌上。
「不僅被抓，還被關起來！」趙夏故作氣憤。
魚皮人兩頰輕微鼓動，流動一絲暗光：「我能從你們身上聞到遙遠的味道。」
這句話讓沈寒意識到，它真正感興趣的恐怕是他們的來源。儘管他想嘗試調用萬維系統查看，可惜剛恢復，現在深層功能無法使用，。
「你們很特別。我能感覺到。」魚皮人沒有眼睛的眼部發出亮光，「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
見他們沒反應，魚皮人恍然大悟：「還沒自我介紹。我是你們人類口中的『外星人』。來到這裡，是為了友好交流與合作。」
「加入你們有什麼好處？」沈寒直入主題。
「數不盡的科技分享，有關未來的美好創造。」
「我們什麼也不會。」趙夏潑一盆冷水。
「不會可以學習，我們這裡很多人類朋友都在一起學習。」
雖然魚皮人沒有眼睛，卻讓人感覺極強的視覺壓迫，帶來莫名的恐慌。沈寒默默深呼吸，強制自己保持鎮靜。
「之後，我們只能在這生活？」他拋出疑問。
「不，你們只要定期來這。」魚皮人站起來，高度只有正常人類的三分之二，「現在，請隨我參觀一下XP的樂園。」
他帶二人往更深處走去。巨蛋的另一側浮現出空間波動，三人穿過去，邁入一片蔥鬱的森林。
「這裡是地球最後的生機所在，被我們用特殊手段隱藏起來，防止開發帶來污染。」他介紹時，有人從他們身邊經過。
那人雙手合十，向魚皮人打招呼：「XP」！
魚皮人點頭，禮節性回覆：「XP」。
「這裡每個人都是『XP』，大家和諧相處，享受生活。」魚皮人介紹時，他們路過的地方能看見一排排房屋。
那些房子的樣式如同一塊塊烤麵包，和外面城市裡的冷硬完全不同。每個房子都有一個院子，裡面種滿花草。
「雖然沒有硬性規定。但大部分加入的『XP』都選擇生活在這。」魚皮人停下腳步，「你們看，那些是農田。人們種植作物，每天的食物都是新鮮的蔬菜水果。」
「不用東西交換？」趙夏驚奇。
「一切都是自然的恩賜，為什麼需要交換？」魚皮人繼續往前走。
趙夏看見有一戶人家走出來，他們正帶著孩子在花園裡除草，看起來溫馨快樂。
人類社會的理想國，傳說中的烏托邦。
沈寒腦海里蹦出這些詞彙。
如果真是這樣，沒人願意離開，因為這裡相當於天堂。
但去往天堂也需要死亡作為代價，而加入其中，恐怕也需要代價。
「你需要我們做什麼？」沈寒沒再前行。
魚皮人轉過身：「很簡單，讓越來越多的『XP』加入我們。共同過上這種生活。」
「但資源有限。」他一針見血。
「我們的科技水平，完全不用擔心資源問題。」
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湧入心頭，永歌的管理者也口口聲聲如此宣揚。同樣的說辭，令人不安。
「我考慮一下。」沈寒斷然道。
「完全可以。」魚皮人聲音依然嘶啞，卻能讓人感到輕鬆愉悅。
「外面危險，你們暫時住在這兒，考慮好隨時可以找我。」
前方不遠處的空地上浮現房屋。
「這棟房子裡有你們全部的生活配給。」說著，遞給沈寒一個金屬方塊，「想好了，只要輕輕握一下，隨時都能聯繫我。」
目送魚皮人離開，趙夏趕緊掏出爬蟲，將方塊屏蔽：「這回可以了。」
沈寒沒說話，徑直走向房子。
「不是吧，你真要去啊？」趙夏追上去。
進去以後，房間比外表看起來寬敞許多。面前是獨立的客廳，到處都是溫暖的橙色。牆上印滿波紋狀的裝飾，有散射的，有聚合的，還有環繞的，都是圓形結構。
中央擺放一條柔軟的長椅，還有一張寬長的桌子。上面擺滿食物、瓜果，感覺上很舒適富足。
「哇，太豐富了，怪不得那些人住這。」趙夏盯著食物吞咽口水，猶豫半天，還是沒伸出手去。她在永歌已經留下了陰影。
沈寒思慮一路過來的細節。在救他們的人抬手時，他注意到他露出的衣角，顏色和綁架他們的員工穿的一模一樣。
那件衣服是研究所的工作服。可想而知，研究所內部已經有相當多的人變成了「XP」。
審問他們的那個女人，談外星人色變，「外星人」對她來說恐怕不是什麼良善的物種。
現在最大的疑問在於，那個女人有沒有可能是整個鏈條的一環。如果不是，她的立場又是什麼。這直接決定爺爺的安危。畢竟，她是能進入沈星明辦公室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