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下定犧牲的決心，祭出嘻嘻星，啟動時空還原時，趙夏亮出液態晶盒。智晶環環繞晶盒，在面前炸出刺眼的光。
二人被光籠罩，空間極速扭曲，一道微小的縫隙裂開，量子脈衝被裂縫吞噬，未被吸收的殘餘火力擊退他們。
江進逸和孫欣被極速扭曲的空間擾亂，一時陷入空間錯亂，喪失感官和方向。
趁著這個間隙，沈寒和趙夏拖著傷費力爬起，朝通道外逃去。他們一路奔向飛行器聚集地，乘上一架迅速離開。
「計劃失敗。」趙夏捂住手臂苦笑，胸腔伴隨呼吸劇烈起伏，同時從包里掏出之前焦雨航給的藥劑，在創口上塗抹，「一早就該信我，直接出手，就沒這麼多麻煩了。」
塗抹後，她把藥遞給沈寒：「喏，塗一下。」
沈寒默不作聲，也沒任何動作，只在心裡默默記下：第二次。
這是他第二次失手。過去從未發生過，在慎之又慎的前提下，居然這麼快重演。他一時難以接受。
儘管已經小心到了極點，他的認知用於這個世界，卻依然處處都是漏洞。那越過系統的獨立遠程控制模式是不可想像之物。
永歌的一切都是一體聯網，彼此影響。就算是偽裝程序，也不存在物理上的隔絕。他無法想像脫離系統還能運行的東西。那不是東西，是怪物。
這一刻，沈寒意識到，有些壁壘，不是靠小心就能規避。他也第一次恍然，武力解決未必不是更好的方式。
但他什麼也沒說，唯有沉默。
距離「涅槃」計劃啟動儀式，只剩四十分鐘。
如果不去，將錯失看清全局的機會。
「還沒結束。」沈寒將目的地定位在時空技術研究院不遠處的偏僻死角。
「你瘋了！」趙夏不敢置信。
「你回去。」沈寒沉著臉，命令式回答。
「我的信條里，可沒有臨陣脫逃。」趙夏蠕動喉嚨，緩一口氣，「拋棄隊友的事，也干不出。」
「回去！」沈寒咆哮著吼出這兩個字。
一直以來，沈寒無論發生什麼，都一副面無表情的冷臉。趙夏從未看見他有什麼情緒起伏，如今突如其來的怒吼一時震得她講不出話。
片刻安靜後，趙夏竟然笑出聲來：「原來你會生氣，不然，我真要以為你是個機械偽人了。」
沈寒握拳控制手臂，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往常一樣鎮定。
趙夏看起來好轉一些，她雙眉舒展，陷入回憶：「九歲那年，我第一次去南部遺蹟。所有探險者都說，那是初學者的試煉場。我就選定那兒作為探險生涯的第一站。」
「為了試煉順利，在行動前半個月，我到處搜集大量探險資料，甚至冒險潛入探險家營地。」講到這，她向後靠，使身體更加放鬆。
「那段時間，收穫很多。當我把遺蹟內部結構背下來，熟知每一個區域的功能和可能面臨的危險後，就帶著當時最好的裝備出發了。」
沈寒微微側過臉來，餘光瞥向趙夏。
「當時我信心滿滿，以為這是一趟簡單的試水。沒想到，好巧不巧，偏偏闖入隱藏區域。」她似乎回憶起當時的痛苦，再次捂住炸傷的手臂，「裡面機關密布，我足足被困了五天，差點死在裡面。」
儘管她描述得簡單，沈寒似乎能想像她拼殺的模樣，畢竟前不久，他親眼目睹過。
「就算提前那麼久，已經努力到那種程度，我還是栽了跟頭。」趙夏轉過臉，認真地看向沈寒，「沒有人不會犯錯。」
沈寒感到心臟被擊中，不似剛剛被炸傷的身體灼痛，而是心臟猛地收緊，被死死捏住。
此時，他眼裡的趙夏在城市光暈中，勾勒出明朗的線條，褪去之前野蠻的生硬，多了幾分柔和與美麗。
尤其是看清那雙明亮的眼睛後，沈寒發現過去自己從來沒仔細看過她。她竟然生得這樣漂亮的眸子。
她好像也沒有之前想得那麼蠢，其實也挺聰明。
想到這，腦海里猛然出現之前那次親密接觸，他臉一熱迅速轉移視線，只生硬地回復一句：「謝謝。」
「好兄弟，應該的。」趙夏爽朗一笑，「既然你堅持要去，肯定有你的理由。還是那句話，兩個人有照應。你說呢？」
她再次遞過來塗抹藥劑。沈寒接過來，擦在身體和手臂上，又還給她。
「其實，適當武力先手，也有一定好處。」
儘管他說得相當保守，鬆動的裂隙還是被趙夏精準捕捉：「地球的對抗邏輯就是這樣。恭喜你終於開竅了。沈隊。」
她邊說，邊收起小藥瓶。
藥效很強，很快傷處痛感大大緩解。
休息片刻，趙夏問：「這回你打算怎麼進去？」
「進去是為了探查得更仔細，也有不進去的查探方法。」沈寒早就預備好第二方案，而事實上，他還有另一個更重要的目標。
「像你之前說的，利用員工的身份。」
「回到最簡單的版本了？可入侵研究院的系統也不容易。」趙夏手指抵住下巴。
「我有辦法。」沈寒的辦法自然是利用爬蟲，那未被趙夏開發的60%深度功能。
「這回要幹什麼，提前商量，我可不想再來一次『砰』的爆炸。」趙夏心疼她的液態晶盒和智晶環。那道裂縫耗損不少能源，眼下重天號又遠在另一個世界，蓄能是個大問題。
「儘量。」沈寒單打獨鬥慣了，並不擅長與人協作。
這時候，他們已經接近研究院，外圍被裡里外外封閉，停靠的位置不能接近，只好轉移目的地到更遠一點的路邊。
「怎麼改地點了？」趙夏察覺他的動向，發現目的地距離研究院足有五公里遠，更添驚詫，「不到十分鐘大會就開始了，停這怎麼來得及？」
「有警戒。」沈寒恢復往常的冷臉。
他操控飛行器，在安全位置擦邊經過，仔細查看安全系統的布局。
趙夏撇撇嘴：「說真的，這個世界有時候比遺蹟還難。我覺得，咱們還得隨機應變，可以空中作戰。要不，我找個最優路線，癱瘓系統殺進去。」
她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見到這一幕，沈寒覺得之前的改觀是一場幻覺，或者根本就是他瘋了。
「必要時可以武力，但突進絕對不行。」沈寒深諳系統的危險性，絕不允許自己成為暴露目標的靶子。
「誰說的『適當武力先手，也有一定好處』。怎麼轉眼就變卦？」趙夏模仿沈寒一本正經的模樣，滑稽極了。
這時候，他們已經跟隨距離不遠的前方飛行器，穩當地停靠在街邊。
夜裡的涼風習習，天空的陰雲更添濃重，城市的光線隨著暗霧壓下，加強到適應人體的亮度。
路上行人不絕，沈寒和趙夏不動聲色地混入其中，朝研究院的方向行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