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回7號樓的時候，天已經擦黑。
他沒去吃飯，徑直進了屋，把門帶上，在床邊坐下。
系統面板在眼前展開。
【當前積分：1490】
【可選擇次數：14】
那兩個數他盯了兩秒。商業街那一趟，值。
「抽。「
藍光閃了一下。
第一次，LAV-G1裝甲補充模塊。步戰車那層皮又厚了，機炮彈藥補五百發。林朔點頭，這玩意頂用，操場那台車以後不光能碾，能扛。
第二次，可攜式信號干擾器。他眯了下眼。天網那圈淡藍電磁光暈能被敵方電子偵察抓到，零號匯報過，一直是個隱患。這小盒子罩三百米，正好把據點裹進去。他順手丟給零號：「架天台，開機。「
零號雙手接了，立正：「是，長官。「轉身出去，腳步聲踩在樓梯上，一路往上。
第三次到第五次，刷出來一堆補給。壓縮口糧五百份、野戰醫療包二十個、防疫針劑三十支。口糧和針劑劃給6號樓，醫療包塞系統空間。林朔把虛擬清單劃拉了兩下，這下短期內不愁餓死。
第六次，中級體能強化劑×3。
他捏著虛擬包裝看了下。自己已經8/9/9，再打一支就破十。但顧野傷剛好，胖子純肉票，這玩意給他們更划算。
起身，去敲顧野的門。
顧野靠在床頭，右臂還吊著，斧子卷刃那把擱枕邊。林朔把一支丟過去：「你傷剛好，試試。「
顧野接住，沒廢話，捲起袖子一針扎進去。幾秒後臉肉眼可見紅了，握了握拳，眼神亮了下：「有力氣了。「
林朔看他胳膊。基準六，現在該到八。夠用。剩下兩支塞系統空間，以後再說。
第七次，遠程通訊終端。林朔把那台巴掌大的電台扔給零號：「給孫鐵，讓他試通郊外指揮部。「
零號把電台小心收進作戰服內袋：「是，長官。孫鐵那邊有頻段，今晚就能試。「
第八次，無人機蜂群×3。零號接管，天網覆蓋細了一層，連圍牆外主幹道的車轍印都掃得更清——那兩道往北的印子，邊角還沾著泥。
第九到十三次，防爆盾八面、外骨骼動力單元兩台、電擊箭矢補五根、戰術攀爬套裝十套、夜視儀八副。全是硬貨，一股腦划進小隊編制。哈夫克兵領了盾和夜視儀，零號在點人數，步槍兵把盾往背上一捆，機槍兵試了外骨骼，關節處伺服電機輕響。
第十四次。
面板頓了一下。
新的一頁彈出來。
【系統任務】（首個）
目標：清剿教學樓屍群
描述：天網標記校園最密集紅點區，預估屍數300+
進度：0/300
獎勵：？？？
「教學樓「三個字，他看了會兒。那天網全局圖裡，最密那片一直沒動過。三百多隻，擠一棟樓里。
他關了面板。
上到四樓，沈月寧在走廊晾衣服。看見他，手停了一下。
「我室友。「她朝屋裡偏下頭，「燒退了。「
林朔探頭。那女生坐床上，眼睜著，可焦點不在屋裡，直勾勾盯窗外黑處。沈月寧壓低聲：「叫她不應，像醒著，又像沒醒。剛才我還以為她要下床，結果就那麼坐著。「
林朔看兩秒，沒進去。風從走廊盡頭窗灌進來，涼。他注意到那女生手指在床單上一下一下蹭，像在數什麼。
「盯著點。「他說。
沈月寧點頭，把衣服搭完，推門進屋坐到室友旁邊，沒再出聲。
第二天一早，胖子顧野帶人幹活。
6號樓那二十三個倖存者，胖子按林朔意思分三組。搬運的站左邊，把各樓清出來的物資歸置進7號樓倉庫。警戒的站右邊，兩人一班守校門和樓道。做飯的站中間，把小賣部存的米和罐頭排了計劃。
有人嘟囔：「憑啥聽你一個胖子的。「
胖子把林朔的話甩過去：「林朔說了，不幹活沒飯吃。你不愛干，餓著。「
那人閉了嘴，蹭到搬運組後頭去了。
一個刺頭——清樓救出來的，一直橫——把搬來的箱子往地上一摜，罵罵咧咧，說憑什麼使喚老子，老子又不是你手下。旁邊幾個倖存者縮了縮，沒敢吭聲。
顧野走過去，沒說話，92式往他額頭一抵。
「林朔原話。「顧野聲平平，「鬧事的，直接斃。你選。「
刺頭腿肚子一轉筋，連說好好好我搬我搬，彎腰把箱子抱起來，額頭還留著槍口壓的紅印。
胖子在旁邊抱手，樂了：「還是顧哥鎮場子。「
活干到中午，7號樓和8號樓殘留零星喪屍也清了。據點裡頭，第一次有了「收拾乾淨「的樣子。倉庫堆起糧和彈，校門有人站崗，樓道有人巡。林朔站7樓樓梯口往下看，底下人來人往，不像頭幾天各顧各的慌。
做飯組支了口鍋，煮小賣部搬來的米，香味混著消毒水味飄上來。胖子端了碗，湊到林朔旁邊：「這幫人現在聽話了。就是瘦高個那哥們，不對勁。「
「怎麼。「
「搬東西的時候，眼神老往1號樓後空地飄。那地方不就晾衣架加雜物嗎，他老看。「
林朔端碗的手停了一下。1號樓後空地，瘦高個後半夜摸過去的那回，哨兵報過。
「盯著。「他說。
胖子點頭，扒了口飯。
半夜。
零號敲門，輕三聲。
林朔睜眼，摸過弓。
「長官，8號樓有動靜。「
他披衣過去。周建國在隔離屋撞門，額頭青筋暴著，喊「它叫我它要出來了它要出來了「。看守的兩個兵堵在門外，沒敢進。隔壁那間，沈月寧那被咬三天的室友，燒退了，坐床上，眼直勾勾盯黑處，不說話。沈月寧站在門口，臉色發白。
天網屏幕上，校醫院地下室那片紅點，比白天密一倍，還在漲。數字跳得林朔眉頭皺了下。
他站那兒，沒說話。
風從窗縫進來，涼颼颼的。
回屋。系統任務頁還亮著：教學樓，300+。
他手指敲了敲床沿。
明天先去教學樓，還是先去地下？
窗外又有「咚、咚「聲，悶的，從校醫院方向傳過來。一下，停兩秒，又一下。
他伸手把燈關了。
「零號。「
「在，長官。「
「明天天亮，帶兩個人，先摸校醫院。「
「是。「
黑暗裡，林朔睜著眼。
地板底下，好像也有什麼東西，在動。很輕，像指甲刮過水泥，又像有什麼在土裡翻。
他聽了會兒。
沒再響。
可他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