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三十二章 迎娶尚香

第三十二章 迎娶尚香

2026-09-17 12:38:53 作者: 百齡童子

  這一天,我在甘露寺待了很久。與吳國太交談,聽她講孫堅、孫策的往事;與喬國老下棋,談古論今;更多的是與孫尚香說話。

  我發現,她不是傳說中那個只知舞刀弄槍的悍婦。她讀過《詩經》《尚書》,能背誦《楚辭》;她通曉歷史,對春秋戰國的典故了如指掌;她對天下大勢有自己的見解,而且見解獨到。

  午後,我們站在多景樓的高台上,望著長江。江水東去,波濤洶湧。

  「皇叔以為,曹操真的不可戰勝嗎?」她忽然問。

  這個問題,諸葛亮回答過,關羽張飛討論過,我自己也思考過無數次。但從一個十八歲女子口中問出,還是讓我有些驚訝。

  「曹操勢大,但並非無懈可擊。」我說,「他用兵雖強,但多疑;謀士雖眾,但內鬥;地盤雖廣,但民心未附。赤壁一戰,就是明證。」

  「赤壁……」孫尚香喃喃道,「那一戰,我哥哥和周都督贏了,但贏得很險。若是東風不至,若是黃蓋的苦肉計被識破,若是曹操水軍訓練有素……」

  她轉過頭,看著我:「皇叔以為,孫劉聯盟,真能長久嗎?」

  這個問題更敏感。我沉默片刻,說:「只要曹操還在,孫劉就必須聯盟。唇亡齒寒,這個道理,令兄和公瑾都明白。」

  「明白是一回事,怎麼做是另一回事。」孫尚香說,「我哥哥想做第二個孫策,稱霸江東,進而圖謀天下。周都督想做第二個張良,輔佐明主,成就千古功業。但他們忘了,時代已經不同了。曹操不是袁紹,你也不是劉表。」

  這番話,讓我對她刮目相看。一個十八歲的女子,能有這般見識,實在難得。

  「那小姐以為,該如何?」我問。

  她望著長江,良久才說:「哥哥和周都督的計策,我都知道。他們想用聯姻之計,把你困在江東,然後奪取荊州。但他們算錯了兩點。」

  「哪兩點?」

  「第一,他們低估了你。」她轉過頭,目光明亮,「你不是劉表,不會任人擺布。第二,他們高估了自己。荊州不是那麼容易取的,諸葛亮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我心中一震。這些話,從她口中說出,平靜而篤定。

  「小姐為何告訴我這些?」我問。

  「因為我不想做政治的交易品。」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母親常對我說,女子在這亂世,要麼任人擺布,要麼自己掌握命運。我選擇後者。」

  夕陽西下時,我要告辭了。孫尚香送我到寺門。

  「皇叔,」她忽然說,「我知道哥哥和周都督的計策。明日他們會在宴會上再次灌酒,後日會安排圍獵,大後日會以商討婚事為由拖延時間。總之,他們會想盡辦法把你留在江東。」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她的目光堅定如鐵,「如果……如果皇叔不嫌棄,我願意隨皇叔去荊州。」

  我愣住了。在原本的歷史中,孫尚香確實隨劉備去了荊州,但那是政治婚姻,是孫權的計策之一。而現在,我聽到的是她自己的選擇,是她要擺脫被安排的命運。

  「小姐可知,此去兇險?」我緩緩說,「周瑜必會阻攔,路上可能有伏兵。即便到了荊州,也可能面臨江東的威脅。而且,備年近五旬,小姐青春年少……」

  「年齡不是問題。」她打斷我,「我父親娶我母親時,也相差二十歲。至於兇險,」她笑了,那笑容燦爛如陽光,「我三歲習武,為的就是有朝一日,不懼兇險。與其在江東做籠中鳥,任人擺布,不如去荊州,與皇叔一起,做一番事業。」

  那一刻,我在她眼中看到了與我相似的東西——對理想的執著,對自由的渴望,對命運的不屈。

  我想起歷史上的孫尚香。她在荊州數年,與劉備感情如何,史書無載。但後來孫權騙她回江東,從此再沒有回到荊州。那是怎樣的心境?是被迫?是自願?還是對政治婚姻的最終反抗?

  

  但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不是歷史中的孫尚香,而是一個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敢於追求自己命運的女子。

  「好。」我說,聲音堅定,「若小姐不棄,備願與小姐攜手,共渡難關。」

  她笑了,那是發自內心的、毫無保留的笑容。

  幾天後,在吳國太的主持下,我與孫尚香在京口成婚。婚禮很隆重,江東文武百官都來祝賀。孫權雖然不甘,但不敢違逆母親。


  周瑜也來了,滿臉笑容,祝酒詞說得漂亮。但我知道,那笑容背後是冰冷的算計。

  洞房花燭夜,紅燭高燒,滿室生輝。

  孫尚香已經換下戎裝,穿上大紅色嫁衣,頭戴鳳冠,面施薄粉。少了白日的英氣,多了幾分女子的柔美,但眼神依然明亮坦蕩。

  「皇叔可後悔?」她問我,「娶了一個不懂女紅,只知舞劍的女子?」

  我笑了:「備半生奔波,要的是一個能共渡難關的伴侶,不是一個只會繡花的妻子。」

  她摘下鳳冠,露出清爽的髮髻:「皇叔可知道,我為何習武?」

  「為何?」

  「因我母親說,亂世之中,女子若不能自保,就只能任人擺布。」她的眼神明亮,「我親眼見過那些被當作禮物送人的女子,見過那些在戰亂中任人宰割的女子。我不願那樣,所以習武。現在,我更不願做政治的交易品,所以選擇跟皇叔走。」

  「我們會有一番作為的。」我說,「不止在荊州。」

  她看著我,忽然笑了:「我相信。」

  接下來的日子,孫權周瑜果然想盡辦法拖延。今日設宴,明日圍獵。但我早有準備,一面虛與委蛇,一面暗中準備返回荊州。

  孫尚香也行動起來。她調集了自己的親兵衛隊——一百名女兵,都是她親自訓練,忠心耿耿。又聯絡了與孫權不睦的二哥孫匡,得到了一些幫助。

  半個月後,我們準備妥當。那日清晨,以回門禮的名義,我們離開京口,前往碼頭。

  周瑜果然設下關卡,沿途阻攔。但每次,孫尚香都騎馬在前,高聲喝道:「我是孫權的妹妹,孫尚香!誰敢攔我?」

  那些士兵果然不敢阻攔。一來她確實是孫權之妹,二來她武功高強,三來她那一百女兵個個驍勇,不好對付。

  到了碼頭,船隻已經備好。但周瑜親自帶兵趕到,數百精銳,攔住了去路。

  「皇叔何故匆匆離去?」周瑜在馬上拱手,笑容滿面,「婚事初定,當多留些時日,與吳侯共商大計。」




  周瑜語塞:「這個,自然不是,只是……」

  「只是什麼?」孫尚香聲音轉冷,「周都督是要攔我,還是要攔我夫君?若是攔我,我是孫家女兒,你敢攔?若是攔我夫君,他是江東女婿,你憑什麼攔?」

  這番話,說得周瑜無言以對。他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咬牙道:「小姐言重了。只是此去荊州,路途兇險,不如多帶些兵馬護送……」

  「不必了。」孫尚香說,「我有親兵一百,足以護衛。周都督請回吧。」

  周瑜還要說什麼,這時一騎快馬趕到,是吳國太身邊的侍女:「國太有令:小姐既已出嫁,當隨夫而去。周都督不得阻攔。」

  周瑜臉色鐵青,但不敢違抗國太之命,只得讓開道路。

  我們登船。船夫解纜,帆篷升起。船緩緩離開碼頭,駛向江心。

  我回頭望去,周瑜站在碼頭上,身影越來越小。但我知道,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船到江心,風浪漸大。孫尚香站在船頭,紅色披風在江風中獵獵作響。

  她握住我的手。她的手不似尋常女子柔軟,掌心有繭,那是常年握劍留下的。但很溫暖,很有力。

  「下次再來,我們就是這裡的主人之一了。」她說。

  我看著她,笑了:「你說得對。」

  船順流而下,駛向荊州。江風很大,吹起她的長髮,吹動她的衣袂。她望著前方,目光堅定。

  趙雲走過來,低聲道:「主公,探馬來報,下游有東吳戰船攔截。」

  「多少人?」我問。

  「十艘艨艟,約千人。」

  孫尚香冷哼一聲:「是周瑜的人。他不敢在京口動手,就在下游設伏。子龍將軍,準備迎戰。」

  「不可。」我說,「我們的目的是回荊州,不是開戰。傳令,改走蘆葦盪,從小路繞過去。」

  「主公,」趙雲猶豫,「蘆葦盪水道複雜,恐有埋伏。」

  「正因為他們以為我們不敢走蘆葦盪,所以才不會在那裡設伏。」我說,「況且,我們對荊州水道熟悉,他們不熟悉。傳令吧。」


  命令傳下,船隊轉向,駛入一片廣闊的蘆葦盪。時值冬日,蘆葦枯黃,密密麻麻,高達丈余。船在其中穿行,宛如迷宮。

  果然,東吳的戰船沒有追來。他們在主航道守株待兔,卻沒想到我們會走小路。

  在蘆葦盪中航行了一日一夜,終於進入荊州地界。遠處,江陵城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主公,前面就是江陵了。」趙雲來報,「關將軍已派人來接。」

  我站在船頭,孫尚香站在我身邊。晨光照在她臉上,給她鍍上一層金色。她望著遠處的城池,眼中充滿了期待。

  此時此刻,我心中湧起一種無法克制的激動,扯開嗓門對著江面大喊:「我回來了!先生,二弟!」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