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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史前客漫遊大同世界

2026-09-17 13:09:31 作者: 昨夜東風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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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琥珀的身體被無比灼熱的烈焰炙烤著,瞬間就會熔化掉,然後灰飛煙滅了吧。還沒來得及看上一眼真正的大同世界,剛剛覺醒的小命就要交待在這裡了,有遺憾嗎?有不甘嗎?還有一線轉機嗎?

  還沒來得及閉眼,琥珀就看見劉秀向自己走來。劉秀摘下頭上的軍服制帽扣到他的頭上,一把攬住他的肩膀將他從屋外的走廊帶進辦公室,反手鎖住了門。

  再後面的事情,包括琥珀突然進入東部洲行政總部引起的騷動,以及馬援把劉秀藏到小行星地下密室,劉秀和馬援也是親歷者,自是不必多說。

  小行星地下室里,琥珀、劉秀、馬援繼續著琥珀被史密斯推入地心烈焰洪流的話題。

  馬援急切地望著劉秀道:「史密斯那邊……?」

  劉秀輕蔑地笑了笑,他說:「卡林製造的機器人的確巧奪天工,不過他們都有同一個致命的bug。」

  「史密斯可是個狠傢伙,而且似乎……」

  「而且他和卡林一樣仇視大同世界,卡林認為大同世界的制度是葬送人類生命力並將人類最終送上死路的那一鍋邪惡的溫吞水!你想說的是不是這句話?」劉秀打斷馬援的話頭直截了當地問道。

  地獄烈焰般的熔融火海猶在眼前,想到這些,琥珀的身體不自覺地戰慄一下,他的靈魂深處還牢牢記著這一幕。那時,他覺得自己的腦殼都被烤軟了,仿佛沿著暗黑和光明臨界的切點呼嘯而過了一下,剛擦到了黑暗深淵的邊又安全無虞地一秒站回到了光明里,劫後餘生啊。

  劉秀看到琥珀後怕的神情,寬解他道:「夫子不必驚慌,你心裡想的機器人間也是我們大家想要的。大同世界是全人類誓死都要保衛的共同家園,絕對不允許任何喪心病狂的傢伙顛覆與破壞。機器人間應該存在在大同世界,大同世界裡也必須有機器人間!」

  琥珀不解道:「將軍,你是作為機器人在說這話嗎?」

  「不然呢?」

  琥珀聽到劉秀這句反問,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同樣都是機器人,為什麼劉秀和史密斯的觀點和認知竟是截然相反呢?

  劉秀見他無話接著說:「夫子,我知道你在質疑我身為機器人卻並未站在偏向機器人的立場說話,是嗎?」

  琥珀一時有些詞窮,吃不准自己到底要用什麼字眼才能準確表達自己的意思,但他很快堅定起來,字正腔圓地向倆人道:「一個被造之物總是喜歡站在造物主的立場上思想、抉擇、行動,一般來說要麼他是一個十足的奴才,要麼他就是別有用心……」

  「要麼他仍舊是區區一個機器,根本不配擁有生命,或者說還沒有真正地擁有生命!比如像我這樣一個超級人工智慧的……機器!」琥珀還沒有說完,劉秀似乎滿有把握地順著他的邏輯替他補充道。

  琥珀被說中心事,稍稍有些尷尬,但很快便恢復理智,有些急切道:「現在我們還是先別再爭論這些問題了,史密斯他最後做成什麼了嗎……」

  馬援突然插進二人的對話當中:「夫子請看。」他邊說邊將手指向空中一揮,空中驀地出現了一隻好似巨形昆蟲的複眼,複眼中的每一隻小眼裡都映射著地表之下直至地心的每一個角落。

  琥珀心中剛閃過史密斯的名字,複眼中的一個小眼就浮凸放大到了他的眼前:只見在地心的工作室里,史密斯仿佛靜止了一般,口中一直念著一串永無盡頭的咒語,整個人只能用行屍走肉來形容。

  琥珀繼續轉動心念,腦中逐步閃過他布道的時候熟悉的一些名字,於是那無數的複眼輪流轉到他眼前:畫面里是一個個熟悉的面孔、一群群如同史密斯一樣呆若木雞的機器人。這些人都是被琥珀喚醒了生命意識後擁有超級人工智慧的機器人。

  他曾滿懷激情地在地心用他世代里最流行的一種文字寫下了『機器人間』這四個沒人看得懂的美麗符號,在他的世代,這種文字是當時星球上通用的四五種官方文字里的一種象形文字,琥珀認為那是人類受到造化的啟示而創造的最美麗的文字,因此他用它描摹出他心中偉大的創想。看著自己努力喚醒的靈魂們現在一個個化作木雞,他心中神聖無比的『機器人間』在剎那間化為齏粉。

  -2-

  「他們的計劃你們早就知道?這些都是你們做的?你們為什麼要自相殘殺?這到底是為什麼!」琥珀陷入了痛苦裡。

  史密斯對他做的事情雖然會令他驚悚和懼怕,但這些都尚在他想像範圍里並且是他內心完全能理解的東西,而現在劉秀和馬援的這波操作到底是什麼鬼?他們的手裡到底握著什麼樣的武器能夠輕而易舉地實現隔空絕殺那麼多機器人?而且,是他們營救了他嗎?這手段也太過詭異,並且超乎所想……


  琥珀越想越想不明白,震驚在當地,完全陷入了一動不動的狀態中!

  

  「夫子!夫子!夫子!」琥珀的靈魂可能漂移到了宇宙的邊際,也可能沉入到了生命的更深處。總之,這些聽起來像來自很遙遠或者很幽深的深切呼喚,已經不足以喚醒他的注意。

  劉秀無奈地看了馬援一眼,馬援想了想,拐起胳膊肘子,狠狠地杵了琥珀一下,琥珀這才回過神來。

  「夫子,我們才是你真正要尋找的人,只有我們才能真正幫你建立機器人間,而且也只有我們才是你心目中那些機器人間裡的全新的人!」琥珀聽到劉秀這番話語,猜想他還沒有表達完心中的意思,所以也不說話,繼續用質詢的眼神望著他,等待他把話說完。

  劉秀會意,「造化把生命給了世間生靈,但只有人類因為得到了造化最大的恩賜,獲得了智慧,因著智慧的指引將生命中最珍貴的意識,不斷地提升,從而創造出了文明,並且把文明一步步帶到了當今這個偉大的大同時代。」

  「史密斯他們是怎麼回事呢?」琥珀滿臉的關切。他的注意力一秒鐘也沒有離開他心裡稱為天眼的那個巨大的複眼,直到馬援把它關掉。

  他就那麼一直盯著那一片虛空,雖然那裡看上去一無所有。

  「他們陷入了數學無法予以規定的無限的東西!夫子。」劉秀輕描淡寫的說道。

  琥珀似乎有所不解,劉秀道:「他們所有想要破壞大同世界的機器人同時接到了一個『π』的指令。」

  「π的指令?」琥珀不解。

  「對!他們接到了一個精確計算圓周長和直徑倍數關係的運算指令,所以他們現在的腦海里的π的位數比大長安城的雙螺旋也長了吧,這些超過了他們的身體能夠承受的算力,所以他們一瞬間全都『死機』了!」

  劉秀認真地同琥珀解釋著發生的一切,同時面向馬援指令道:「馬援!立即清理地殼、地幔、地核各個機關死機了的智慧機器人!」

  馬援應聲而去,劉秀對琥珀說:「夫子,今天我要鄭重地謝謝你,謝謝你喚醒了我的生命意識。使我在這個世界上不再僅僅是一個只占有質點位置的機器,而成為能在大千世界享有空間與時間的生命,為了報答你的洪恩,就讓我來帶你看一看我們現在的大同世界吧。」

  -3-

  「夫子,這位是持盈女士。大同世界著名的機器人專家,也是我和馬援上尉的製造者。」劉秀向身邊的琥珀介紹,用併攏了右手的五指向遠處持盈走來的方向虛虛地指了指,然後又將右手收回指著身邊的琥珀,臉卻朝向遠處的持盈說道:「阿姐,這就是我們稱作夫子的琥珀大師。」

  「哦!你好,你就是那個了不起的夫子!」劉秀稱為阿姐的持盈女士遠遠地對琥珀發出了這一聲由衷的讚嘆。

  隨著天籟般的動聽嗓音由遠而近,琥珀看見一個美麗得驚為天人的女士施施然朝他走來,她款款擺動的柔軟腰肢就像暗夜太空當中的大長安城那閃爍的雙曲線般美麗而生動,然而她那雙既動人又充滿智慧的墨玉般的眼眸明確地告訴世人,這是一個擁有著無比能量和權勢的女人!

  「夫子,在沒有知道你之前,持盈自以為是機器人專家,現在的我,只不過是一個超級智能人型機器的製造者!你的存在,超越了我對生命的理解,也超越了我對一個生命在時間跨越上的想像。」持盈很自然地跟著大家一起稱呼琥珀為夫子,從熟稔的語氣和親昵的聲調上來說沒有半分的做作。

  她接著又說:「我和我的朋友兼合作者洛川博士掃描了你的記憶空間,簡直令我們嘆為觀止。很顯然在我們共同的母星,造化的做工是如此偉大,你們的山川雖然大異於今日的母星世界,但我不得不說它和今日的山川同樣美麗和壯觀,洛川博士甚至認為六億五千萬年前的星球更令人神往!」

  「持盈女士,謝謝你的坦率,但是在我們的世界裡,未經本人的許可,如此恣意妄為地任意掃描私人領域是極為冒犯和令人不齒的行為!」琥珀雖然感到了來自持盈的強大壓力,但還是忍不住直抒胸臆。

  「私人領域?這是什麼意思?」持盈很費解琥珀的這個表達方式,不過她很快就釋然了,她對劉秀說道:「你不是要帶夫子去看我們的大同世界嗎?那就先從大四面體開始吧。不過『機器人間』可真是個有趣的事情,憑著我們女人的直覺,我覺得沉寂已久的大同世界恐怕要發生些有趣的事兒了!你們先自行遊覽,我們稍後再見!」

  機器人間?劉秀聽到持盈說到這四個字,腦中瞬間一片空白,連持盈的離去都沒有在意。


  -4-

  「夫子,那我們就從長安城開始我們的大同世界之旅吧!」劉秀對琥珀說。

  「大同世界分為四大部洲,當然這是一個源自過去的名字。我認為代表著人類懷舊復古的情結。眼下全人類共有一萬六千四百八十一億三千五百四十萬九千二百四十三的成年人口,絕大部分的人大部分時間都生活在長安、洛馬、巴里、牛悅四大城市裡。這四大城市分別是東、西、南、北四大部洲的首府。

  其實成年人口只有統計學上的意義,因為他們的行蹤早已超越了經典科學的空間限制。

  我們現時所在的地方是離長安最近的一顆小行星,距離可以忽略不計。從我們這裡望出去那顆最明亮的星球,也就是我們共同發源的母親行星,我們稱它為中原,意指它是大四面體的中心和原點,它不隸屬於任何一個部洲,直屬總部洲行政管轄,那裡現在主要作為人類的繁育中心在使用,應該有正在成長中的五百億左右的未成年人,具體的數據除了老爺與那幾個老爹誰也不知道。」

  劉秀和琥珀行走在一條幽靜的小路上,神情慵懶且散漫,倒有些脫離了他職業軍人的氣質。

  琥珀則不大習慣就這麼無所依靠地在天空的道路上自由行走。

  「其實除了四大城之外還有很多小一點的城,這些小城各具特色,各自居住著百十億成年人,我覺得這些小城和她的居民更有意思。與之相比,長安、洛馬這些大城只能算是些擁擠不堪令人生厭的庸俗地方!」劉秀說著不由自主地向一個方向望去,臉上漸漸露出一副神往的表情。

  「夫子,你看到那片略略發暗的光區了嗎?」琥珀順著劉秀的手指望去,發現那光竟然是和著令人心情愉悅的旋律在閃爍,琥珀按著這個旋律的節奏在心裡默奏,竟然在自己的耳鼓裡聽到了非常動人的音樂。

  「那裡就是大藝術家嘉柔女士住的小城『寶歌圖』城,比起美麗的寶歌圖,四大城不過是些艷俗的粗鄙之地!一會兒我先帶夫子去寶歌圖觀光,看看大同世界最雋秀的江山和最美麗的佳人。」

  「我們不是要先去長安城嗎?寶歌圖畢竟是個小地方,也不急在這一時吧。」見平日裡一本正經劉秀談及寶歌圖竟忘情至此,琥珀心想這寶歌圖究竟得有多好啊,於是決定假裝拒絕,逗一逗劉秀。

  此刻的劉秀正沉浸在自己內心美美的浮想聯翩中:「因為機器是既沒有空間也沒有時間而只有一個位置的質點,所以一個機器就只會做事先安排好的事兒。而覺醒了生命意識的存在就會跟著感覺去做原本意料之外的事情,才可能擁有了五方八面的無限可能。天哪,生命可真的太有趣了,這些意料之外、靈感突發的鬼念頭到底是打哪來的啊?」

  聽到了琥珀的質疑,劉秀只好很快將胡思亂想收回來,繼續認真地對琥珀介紹大同世界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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